第1879章 貧道舍藥(2/2)
人活著是得有敬畏心,沒有敬畏心,那真心不知道會是什麼一個狀態。
舍慧哭的眼都腫了,然後被攙扶起來,徑直問道:「官家,這個玄真先生能否給了先師?」
趙曙愕然,然後又覺得理所當然。
舍慧就是個痴人,痴人滿腦子的想法,就是沒有想過自己。
這樣的人才可靠。
趙曙想了想,「如此,可追封你師父為……妙法先生。」
能教導出舍慧這樣的人,不管那位道人是什麼模樣,趙曙都覺得值得這封賞。
「多謝官家!」
舍慧起身,轉身就跑。
「哎!馬!騎馬啊!」
舍慧奔跑起來竟然速度飛快,很快就消失在視線內。
這是六十多歲的模樣?
從趙曙到宰輔,人人羨慕。
……
火槍開始在各處工坊熱火朝天的大規模打造,書院針對性的出了水力機械,打造速度飛快。隨後又展開了誰先裝備火槍的大爭論。
大伙兒看這個架勢都知道北征不遠了,裝備了火槍的那支禁軍當然是大功的熱門,於是紛紛爭執。
就在這些爭執中,折克行一言不發。
樞密院裡,各軍的軍主在拍著胸脯,說自己的麾下是如何的悍勇,是如何的忠心耿耿。
「折軍主!」一個官員招手,眾人讓開了一條道,折克行走了進去。
文彥博看著他,淡淡的問道:「火槍裝備……要的是什麼?老夫指的是需要武人做什麼?」
折克行說道:「應該是山崩於眼前都不驚,不退的氣勢!」
文彥博微微皺眉,「尋了沈安來問問。」
大宋的頭號火器專家就是沈安,而舍慧只是實施者。
王韶親自去尋沈安,到了榆林巷才得知沈安去了出雲觀。等看到莊老實一臉苦澀,就問道:「這是為何?家裡出事了?」
莊老實搖頭,「舍慧昨日帶著十餘舍字輩的道人來家裡,每人的手中都是一包砒霜,說是舍慧夢見了他的師父,他的師父說郎君於出雲觀有恩,可入此門。」
「出家?」王韶覺得自己怕是聽錯了。
「是啊!舍慧說是讓郎君去做道人,是他的師弟,此後出雲觀會為他祈福,讓他征戰廝殺都無恙……」莊老實苦笑道:「本來娘子不答應,可舍慧說他的師父託夢,若是郎君不出家,此次北征最好別去。」
臥槽!
王韶覺得腦門挨了一棍。
「老師竟然要出家?」
別人說這話沈安兩口子能亂棍把他打出去,可那是痴人舍慧,不會說謊的舍慧,換做誰都得信了那話。
「郎君已經去了,今日就入師門!」
王韶慌了,急匆匆的往出雲觀里去。
與此同時,趙曙也一臉黑線,「他出什麼家?去!拉回來!」
張八年應命,急匆匆的趕赴出雲觀。
……
出雲觀里,沈安跪在在蒲團上,舍慧就在側前方。
「今日貧道代師收徒,從此沈安就是我出雲觀的舍字輩的道人……」
沈安睜開眼睛,「某可是有家室的,以後說不得會殺人放火,你可別想用什麼戒律清規來束縛某!」
舍慧昨天帶著一干舍字輩的道人去了沈家,言辭鑿鑿的說先師託夢,說他必須要做道人,才能免災。
舍慧撫須微笑:「只是讓你掛個虛名,如此我出雲觀里做了功課和法事,就能連帶讓你得了好處。」
這便是得了氣運?
沈安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著這些,但聽到只是掛名時,就徹底放心了。
一番儀式下來,舍慧興高采烈的道:「如今你已是我出雲觀的人了,此後道號為……舍藥。」
老子……
沈安抬頭,想尋舍慧拼命。
「師弟,你的面相貧道一看就是以後多病之人,唯有舍藥,方能壓制住這等命運,師弟,此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好吧,舍藥就舍藥吧,沈安覺得這個名字奇葩了些,但最少比舍慧和舍情好,不對,還有個捨身,那個更是沒地方哭去。
「老師!」
王韶和張八年幾乎是同時沖了進來,等見到沈安一身道袍跪在蒲團上時,二人面色大變。
張八年冷冷的道:「你乃是燕國公,在家修道也就罷了,出家!不得陛下允許,此事不作數!」
舍慧說道:「只是掛名!」
操蛋!
張八年老臉一黑,轉身就走。
王韶苦笑著說道:「老師,樞密院尋您有事。」
「那某這就去。」
沈安起身,一堆道人迎上來,舍字輩的叫師弟,其他人都叫他師叔,竟然還有幾個年輕道人叫他師叔祖。
「乖!」沈安就差伸手去摸摸他們的頭頂了。
等他走後,舍情問道:「師兄,此事道兄,不,為何要讓他出家?」
什麼先師託夢舍情是不相信的,否則這些年為何沒給他托個夢?哪怕是噩夢都沒有。還有什麼征戰有危險舍情也不信,所以只能說自家師兄抽了。
只是你抽了得有個原因吧,這不把官家都驚動了,回頭你若是再抽一回,說不得咱們都得成了妖道。
「道兄於我出雲觀有恩。」舍慧淡淡的道:「可他立功太多,久而久之必然會成為隱患。
帝王有情是好事,可一旦無情,那這些功勞就是災禍。所以讓他掛名出家,這便是消弭可能的猜忌。回頭你去宣揚一番,就說舍藥有慧根。道人嘛,怎麼造反?」
「觀主,這爐鋼要出來了!」
後面有人在喊,舍慧一個激靈,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道:「別動,等貧道來了再說!」
這是那個數十年來一直用呆板形象示人的痴人師兄?
舍情站在那裡,覺得自己就是一頭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