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8章 排隊槍斃的時代(1/2)
王安石進政事堂了。
文彥博眸色黯淡,他知道,舊黨至此可以說是再無希望。
而他自己也再無希望!
若是趙曙選擇他進政事堂,那麼就說明新政之事依舊在官家的心中有些躊躇的地方,到時候他自然能施展手腕,漸漸把舊黨拉起來。
可王安石進去了,這就說明官家的心從未變過,他依舊會著力於新政。
再看看懶洋洋的沈安,再過幾年,說不得就能在政事堂見到他了。
想到這個,文彥博覺得眼前的世界都是黑白的。
但呂誨卻不同,他是屬於鬥士級別的,屢敗屢戰的典範。
他在期望著自己能執掌御史台。
趙曙看了他一眼,說道:「韓卿。」
韓琦差點就應了,趙曙也覺得不對,就補充道:「三司使韓卿。」
韓絳出班,心中狂喜。
「韓卿可去御史台。」
這是循例了。
以後誰想進政事堂,那就先去御史台廝混一陣子再說。
呂誨面色蒼白,知道自己算是沒戲了。
走了王安石,來了個韓絳。
他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啊!
隨後就是三司使的任命,竟然是吳充。
吳充謝恩後,衝著沈安這邊微微點頭。
不管是誰擔任三司使,都得和沈安搞好關係。
有了這位財神爺蹲著,三司遇到麻煩才有後路。
「唐仁。」
唐仁出班了,那眼中含淚的模樣,讓沈安恨不能一腳把他踢出去。
你就不能有出息些嗎?
激動個什麼?
「三司副使!」
唐仁跪在那裡嚎哭,沈安也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趙曙嘆道:「你從下面一步步走上來,殊為不易,朕此刻讓你為三司副使,就是要讓天下人看看,臣子若是勤勉得力,朕自然會量才使用。若是只知道鑽營,那等人,朕厭棄之!」
唐仁起身,回身的時候衝著沈安拱手。
沈安微微頷首。
趙曙含笑道:「這朝堂變動這般大,朕知曉諸卿也該去慶賀一番,如此就散了吧。」
群臣告退。
出了大殿之後,唐仁過來行禮,含淚道:「若非國公,某哪有今日。國公乃某一生之師……」
這貨難得沒有諂媚,沈安說道:「三司為國理財,你要好生做。」
唐仁應了,然後說道:「下官感激的不知道怎麼做才好……」
「那就不要做。」
沈安覺得這廝最該做的是安靜。
他剛升職上來,算是和重臣沾邊了,這等時候就是新人。新人要謹慎,要低調,不可嘚瑟。
「小心殺威棍!」
沈安丟下這句話,就去尋包拯。
「您這次升了次相,回頭包綬怕是要得意了。」
包拯一聽就冷冷的道:「那孽畜最近很是跳脫,且等老夫歸家好生收拾他一頓。」
「包公英明。不過家裡已經把他們接過去了,晚些您下衙可直接去榆林巷,某那裡有戒尺。」
沈安含笑而去。
包綬上次在沈家偷酒喝,喝的醉醺醺的,沈安還得幫他遮掩,否則包拯能氣暈過去。
現在好了,包拯升官,包綬挨揍,沈安覺得暗爽不已。
等回家之後,沈安叫人先把包家一家子接過來,包拯下衙後就直接來了。
兩家人聚餐,祝賀包拯升官。
王家也在慶賀。
「參知政事,下一步就是末相,甚至有可能是次相。」
王雱很自信的道:「包公兩三年後定然要致仕養老,富弼的年歲也不小了,所以孩兒以為,三年之內,您將會成為次相,隨後成為首相。」
這個判斷很有說服力,王安石笑道:「為父這些年琢磨了大宋許多事,也想施展一番胸中所學,那就等著吧。」
幾家歡喜,自然也有幾家愁。
但此刻的大宋就像是一輛行駛在大道上的馬車,越來越快。那些和馬車背道而馳的人,只會漸行漸遠,直至再也看不到。
沈安喝的醺醺然的,從出徵到現在,第一次那麼放鬆。
第二天醒來,不出預料的,高麗使者來了。
「沒錢?」
沈安就像是一個債主般的看著高麗使者,「你在說夢話嗎?」
高麗使者搖頭,「燕國公,高麗……高麗每年的收入都花光了,甚至還不夠……」
沈安知道為何不夠:王徽擴建軍隊,軍隊要錢糧,本來就不算是富裕的高麗財政就崩潰了。
所謂窮兵黷武,這便是典範。
呵呵!
「大宋也很艱難吶!」沈安皺眉道:「大宋水軍才將萬里遠征歸來,犒賞將士們,修補船隻,這些都要耗費錢糧,如今新任三司使吳充說了,大宋已經沒米下鍋了,明白嗎?」
沒米下鍋了?
這話說的決絕,壓根沒給使者商量的餘地。
「回去吧,高麗傳承多年,好歹底子還是有的,讓高麗王把倉庫掃一掃,想來兩百多萬貫也不是事。」
沈安覺得自己是黃世仁附身了,就差去搶一個高麗貴女回來暖床。
「國公……」
使者跪了,沈家人一臉懵逼。
莊老實說道:「這年頭誰家使者會跪的?趕緊起來,別訛我家郎君!」
沈安笑了笑,「這是國債,不是私人債務,你跪了有何用?起來,回去告訴高麗王,趕緊還錢才是正經。」
使者這時候回去,估摸著還沒到高麗,那筆兩百萬貫的借款就到期了。
「還有一事。」沈安說道:「一旦逾期不還,那可是利滾利,若是不懂,可以去問問那些放貸的人。」
使者的臉都綠了,『依依不捨』的出了沈家之後,就再度請見趙曙。
「官家沒空,殿下在。」
趙曙自然不會見他,新任太子趙頊接見了他。
使者百般解釋,趙頊只是一句話,「信諾!」
高麗同樣是儒學文化圈,知道這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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