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2章 沈某在此(2/2)
趙曙在郡王府時就有傳言說他瘋了,可後來大伙兒也見過,挺好一個人,只是尖刻了些。
但現在這話卻讓呂誨眼中一亮。
「別想你的那些。」文彥博皺眉道:「帝王的心你摸不透,若是這話從你這裡散播出去,此後老夫與你割席絕交。」
呂誨低頭應了。
文彥博再如何也不會走上那條污衊帝王之路,他起身道:「輸贏只是一時,天下的士大夫何其多,此時敗了,那就臥薪嘗膽,努力尋到讓大宋強盛的法子,而不是在背後詆毀和污衊,那等人,老夫厭棄之!」
眾人低頭,連司馬光都如此。
文彥博緩緩走了出去。
「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台。夕陽西下幾時回?」
這是晏殊的詞,呂誨苦笑道:「晏同叔生前最高做過樞密使,也是宰輔,去了之後,能承襲他詩詞衣缽的也就是晏幾道。晏幾道……」
劉展用手絹按按嘴角,「晏幾道當年也是蔭官,太常寺太祝,如今聽聞他很是落魄,整日和人廝混,這便是宰輔的子弟,讓人唏噓啊!」
司馬光抬頭,吟誦道:「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
氣氛很不好,就像是啥……樹倒猢猻散之前的那種。
京城中各處議論紛紛,北邙報開始解釋官家那句話的意思,又藉此分析了大宋三冗的根源,由此百姓們才恍然大悟,於是叫好聲一片。
但隨即那些權貴們就出手了。
「官家,進諫的奏疏都在這。」
陳忠珩帶著人把一箱箱的奏疏搬了進來。
趙曙看了一眼,「全數封存。」
陳忠珩訝然道:「您不看了?」
「不用看就知道說的是蔭官之事,朕看什麼?給自己找難受?」
趙曙在冷冷的看著京城。
時光流轉,當冰塊開始出現在宮中時,一騎送來了一個震驚朝堂的消息。
「陛下,荊湖北路有人造反!」
趙曙楞了一下,問道:「是從前年開始吧,朕就再也沒聽聞到造反的消息,想來是百姓的日子好過了……這是為何?」
韓琦已經接過了奏報,飛快看了,抬頭道:「官家,是岳州……」
「岳州何處?」趙曙的眼中全是怒色。
「巴陵。」
韓琦低頭,曾公亮、包拯等人也是如此。
「巴陵。」趙曙在喘息。
當年滕子京被貶謫去了岳州,巴陵就是岳州治所,在洞庭湖邊上。他站在洞庭湖邊感慨萬千,最後動了重修岳陽樓的心思。這也算是文壇的一件雅事。岳陽樓修好之後,滕子京給了好友范仲淹一封書信,請他為岳陽樓寫一篇文章。
范仲淹當時因為新政的事兒被貶謫到了鄧州,得了這事兒,就欣然提筆,然後寫下了膾炙人口、流芳千古的岳陽樓記。
——慶曆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具興。
新政失敗後,在不少新黨的眼中,岳陽樓,乃至於巴陵這個地名都帶著很深沉的意義,容不得褻瀆。
但現在巴陵那地方竟然有人造反了。
這是在戳新黨的肺管子啊!
趙曙在喘息。
「是何人?」
他目光冰冷,這是發病了。
韓琦說道:「當地士紳,還有一百餘禁軍,還有……幾個官吏。」
這是一次突襲。
「他們說官家逼得他們走投無路了……」
「謊言!」趙曙冷冷的道:「士紳有錢糧,禁軍有軍餉,官吏有俸祿,他們還要什麼路?難道是通往皇宮之路嗎?」
「人心不足!恬不知恥!」趙曙起身,目光中全是煞氣,「當地可平叛了?」
「還沒消息。」韓琦恨不能親自趕去岳州,但顯然來不及了。
「汴梁派了禁軍去!馬上去!」
趙曙的咆哮聲迴蕩在皇城之中,騎兵也一路南下。
不過是兩天,信使再度衝進了汴梁城。
「陛下,那些叛逆已經束手就擒了!」
臥槽!
這造反的消息才傳來兩天,平叛的消息竟然就到了。
這也太讓人那個啥了吧。
大宋君臣都生出了被忽悠的憤怒來。
「誰?」
「水軍回師到了杭州時,燕國公說去岳陽樓憑弔范公,就帶著百餘騎去了岳州,剛到岳州,恰好那些人造反,燕國公就站在岳陽樓上喊了一嗓子,全降了。」
這個小畜生,竟然跑去了岳陽樓,也不怕被彈劾!
包拯暗自惱怒。
「他喊了什麼?」趙曙問道。
信使說道:「燕國公喊……沈某在此!」
沈某在此!
四個字!
叛逆俯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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