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了解的傷 種種不甘 來回碰撞第38章 陳晨,再見不相識(2/2)
我滿是欣喜的看著他,正待開口,卻聽他說道,「可是……我們認識嗎?」
認識嗎?
他居然問我,我們……認識嗎?
我瞪大眼眸,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我怎麼都想不到,這樣的話竟然是從陳晨的嘴裡說出來的。
他的視線落在遠處,我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眸微微眯起,裡面仿佛湧起絲絲冰冷。
不,我的陳晨不應該是這樣。
我抓著他,「你看著我,阿晨,你看著我,我們認識的!我們真的——」
「這位小姐,」陳晨終於撤回視線,低頭看著我,「請你自重。」
周圍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我整個人如置冰窖,抖成篩糠。
我忍不住後退一步,結果雙腳發軟,失了力氣,徹底癱坐在地。
一旁的許太太還說了什麼,我聽不到,唯獨可以看到她眼底的厭惡和不屑。
商場的燈光太亮,刺得我眼睛生疼,針扎一樣。
他們推門出去,有風從門縫卷了進來,將他們的對話吹進我的耳朵。
「阿晨,你認識她?」
「不認識。」
「那她怎麼知道你名字?」
「姑姑你知道的,現在多的是這種為了搭訕無所不用其極的女人,她會知道我名字,一點都不奇怪。」說話的人頓了頓,「再說,我怎麼可能會認識這種女人。」
這種女人?
哪種女人?
頭暈目眩的厲害,冷汗打濕我整個後背,我使勁捶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呼吸。
我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嗆得我直咳嗽。
像個瘋子一樣。
我十六歲遇見陳晨,那時候他追我,我不敢接受,一直在躲。
年少的我們總是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以為用最兇狠的表情,說著冷漠無情的話就可以將對方拒絕,可是陳晨半點都不在乎,反而越挫越勇。
他說,「不要拒絕我,我只是想愛你。」
他說,「以後就讓我來照顧你,過去的就讓它過去,美好的生活在未來等著你,我會帶著你一起讓你每天都開開心心,快快樂樂,不讓你掉一滴眼淚。」
他還說,「答應了要愛你一輩子,少一天一小時一分鐘一秒都不算。」
曾經那麼多美好的回憶,在這一刻紛來沓至,凌遲我的每一個細胞,將我摧毀。
高中時候,奶奶和我搬來青城住。
除去房租水電費生活費以及我的學費,沒有一點積蓄,日子過的緊巴巴的。
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
青城多雨,每逢下雨天,我的鞋子和衣服都會被打濕。
連肚子都混不飽的我們,哪裡還有閒錢去買衣服?
只能兩套校服輪流穿,就算濕了,用體溫把它暖干就好。
是陳晨,每到下雨天都來我家接我,把我背到學校。
從我家到學校走路要半個多小時,他從不不覺得累。
上學期間,我被同學孤立,是他強行把我拉近他的圈子,讓我交到了許多朋友。
生理期,肚子疼得我死去活來,他每節課下課後都要來教室看我,幫我沖好紅糖水,然後趴在窗戶上,心疼的看著我,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恨不得替我遭這份罪。
我數學不是很好,但我仍然想拿獎學金,第一名和第二名的獎學金差了整整三百塊。
三百塊,夠我和奶奶兩個半月的生活費。
我拼命算題,做卷子,始終無法超越第一名的陳晨,他的數學實在太好了。
後來,他每次考試,都會故意填錯幾個題,把第一名讓給我。
我過意不去,這時他總會摸著我的頭,一副無所謂的語氣,寵溺的看著我,「傻丫頭,說好要對你好的,不能食言。」
陳晨學習好是因為他聰明,我學習好是因為我夠努力,可是很多時候光靠努力是不夠的。
高三那年,大家報各種補習班為高考做準備,我報不起,只能坐在教室埋頭啃課本,實際上卻心急如焚。
我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裡,如果再不突破我根本爭取不到保送名額。
是陳晨,他幫我出各種各樣的題目,一遍又一遍給我講解每一個題目,他是老師,我是學生,他教我學,第二次模擬考試之後,我成功拿到保送名額,以及豐厚的獎學金。
高三除夕夜,他從家裡跑出來,站在我們樓下,大聲跟我喊道,「艾小佳,新年快樂!」
我趴在出租屋的窗戶上,興奮的沖他揮手。
遠處的煙火齊齊綻放,倒映在陳晨溫柔的眼眸里,像是滿天繁星。
那時候我就在想,上天真的是公平的,他給了我不幸的童年和不堪的經歷,卻給了疼我愛我的奶奶和陳晨。
大年初一那天,他來我家吃飯,跟我和奶奶一起包餃子。
他對我和奶奶說,「奶奶,等我們畢業了,我就好好努力賺錢,爭取早點買個房子,然後把您和小佳接過去享福,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我看著笑得合不攏嘴的奶奶,和滿臉幸福的陳晨,也跟著笑了。
原來生活真的很美好。
我從不懷疑陳晨說的話,因為只要是他說的,就從未失約過。
可是後來,我們還沒來得及一起畢業,沒來得及買房子,奶奶就去世了。
如今,連陳晨也不要我了。
「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這樣……」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我哭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回憶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殘酷,這話一點都不假。
後來……後來我哭的太厲害,自己也記不太清了。
唯一記得的,就是韓盛不知道從哪裡出現,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替我擦眼淚。
他叫我不要哭,可是我忍不住。
等我再醒來,是在自己的床上。
韓小天說,是韓盛把我送回家的,當時我哭暈在他懷裡,他想叫醫生,但是韓盛不讓。
韓小天還端給我一碗粥,可是我什麼也吃不下。
眼前是陳晨決然離去的身影,揮之不去。
他用世上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無情的話,並化成利刃,準確無誤刺進我的心房。
傷的我體無完膚,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