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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飯盒之年年有餘,關於搖羽扇的典故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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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兒女出去後,余閣老疲憊的起身,走入裡屋,只見余老坐在床邊無聲垂淚,他挪步坐過去,柔聲道:「這事你就別管了,你身不好,別是我還沒咽氣,你倒先不好了。」

余老哭的雙眼紅腫:「都是我不賢,不會教孩,叫你這把歲數了還要操心。」

余閣老說笑道:「世間父母,能生兒的身,又怎能生得了兒的心。孩大了,有自己的打算,咱們做父母的,盡了本分也就是了。」

余老哽咽:「這事……可能善了?我聽那顧侯可不是善茬。」

余閣老撫著老妻的背,盡力勸慰著:「你放心,若那寧遠顧二有意跟余家翻臉,便不會送回鞏氏了。」余老素來信任丈夫,丈夫的話既說出口,便不作它疑,拿帕摁干臉上的淚水,笑道:「也是,你不是說段親家的茶引還是他給辦的麼,我瞧他是個明白的。」

「哼!明白?還要人家怎麼明白!給人戴綠帽,人不計前嫌,已夠厚道了,他們居然還敢上門去詐!」余閣老站起身來,緩緩在屋裡繞著圈,只恨自己年老體弱,不然定要親自操家法,痛打長一頓,「當初,我知道顧侯替段家辦茶引時,還覺著心安理得,如今卻是臊的慌!瞧瞧人家這事辦的,多乾淨,多利,仁至義盡,便是將來事情捅開了,也指摘不出半分錯處來!這走一步,就得想到後頭步;再看看咱那不成器的孽障……」

余閣老越想越氣,胸口直衝氣涌,忍不住埋怨老妻:「你也是,怎麼就聽信了老大家的話,居然容她上顧家去鬧事!」

余老手足無措,羞愧道:「是我糊塗了,可……」她低聲道,「那道士一口咬定,定要衝喜才成。只要你能好,便是叫我去撞閻王殿,我也不怕。」

余閣老不忍朝老妻發脾氣,在桌旁連連頓足,罵道:「老大家的心思我清楚,不就是瞧那孩的生母是個戲,想那孩若真能襲了爵位,必得認她這門親戚來充場面!」

余老也是詫異:「她也糊塗了,這種事怎能胡來?難道顧侯是好糊弄的,倘若惹急了他,還不連根拔去,輪得著她沾光麼?」

余閣老大聲稱是,不由得加倍破口大罵:「內宅婦人糊塗也就罷了,咱們那孽障尤是個蠢貨,只知聽婆姨的話!我當初就說過,他耳根軟,遇事猶豫,心性不堅,更兼辨事不明,那就根本不是為官的料!他那會兒還不服,埋怨老不肯助他,就他這點出息能耐,若真辦了大差事,擔了大責任,還不是叫人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長再有千般不好,卻沒有胡作妄為一條,自己之所以放心他外任,也是想他膽小唯諾,再配個知書達理的好媳婦,縱是政績不顯,也不會闖大禍。可惜嫣然的生母福澤不厚,早早過世了,而替補的填房兒媳卻是殘次,不但心胸狹隘,腦筋蠢笨,還愛挑唆丈夫!

「回頭就把嫣玉接到你屋裡,你來好好教養。」余閣老立定,沉聲吩咐。

余老抬頭,目光驚疑不定:「你……那老大家的……」她縱算天真了一輩,丈夫行事之凌厲風格,她還是知道的。余閣老淡淡道:「她是個禍害,不能留了。」

決議落定後,余家便迅速行事起來。先是余老挑了個涼爽的好日,備了份厚禮去見盛老,一番懇切的賠罪,盛老清楚她的性,性既軟,人又綿弱,一生只知仰仗夫婿過日,再責備也責不出什麼結果來;一番哭天抹淚之後,老姐妹只能和好。

又過了兩日,四再備厚禮上寧遠侯府,見了明蘭,便是一通告罪。

四本是風雅淡泊之人,素不愛糾纏這些,礙著余閣老的吩咐,只好來上門賠罪,說的結結巴巴的,難堪的幾乎要掉淚了。明蘭本也不打算怨恨這些不知情的,為著阻止四繼續道歉下去,趕緊叫人把團哥兒抱出來救場。

團哥兒剛吃了奶,滿身都是奶香,因剛從被窩裡挖出來,在乳母懷裡東倒西歪的。一見這隻迷迷糊糊的白胖團,四頓時破涕為笑,抱著又親又哄,抬頭對明蘭道:「多好看的娃娃,到底好人有好報,你是個有福的孩。」把孩交給奶娘後,她從裙下解出一枚赤金貔貅:「這是你四叔年前上雲霞山禮佛時,請高僧開過光的。給孩戴,討個吉利吧。」

明蘭接過來看,笑道:「四嬸嬸的美意,我是從不客氣的。」一邊叫丹橘去拿錦囊來裝金貔貅,一邊又笑著說,「我還記得小時候,四嬸嬸那上好的窩絲糖,融了給我們做糖澆櫻桃吃,嫣然姐姐老搶不過我。」四笑出來,「你們兩個呀!若你愛吃,便帶些回去又何妨,偏是兩個都淘氣,就愛搶著吃!」明蘭嗔笑道:「嬸嬸不知,搶著吃才香呢。」

這一番說道,氣氛才緩和下來;四又說起嫣然,明蘭笑道:「上回嫣然姐姐來信,說起養茶花,那是一套一套的,儼然大家了。」四撲哧一聲:「這可難得了。公爹怕她得她四叔的樣兒,到時不通庶務,不會理家,從不許她沉迷花鳥蟲魚的,如今可白費功夫了。」

「其實嫣然姐姐頂崇敬四叔的,不過礙著閣老在旁盯著,不敢罷了。」

兩人一陣大笑,說起余閣老,四方想起今日的任務,肚裡轉了好幾轉,強自咬牙開口:「我那嫂,前日,已叫公公休回娘家去了。」

明蘭吃了一驚,臉上神情古怪,似驚非驚——不會吧,真叫團爹說中了?

四為難的說:「落的罪名是七出之不孝,於病中服侍不力,還忤逆長輩。」

這個大帽可是無敵,由嫡親公婆親自出告,真是連辯駁都難了,唐婉女士的婚姻就死在這條上;明蘭結巴道:「這怎麼……那余大人……豈不得罪親家?」

四靜靜敘述起來:「起先大哥不肯,可公爹是鐵了心的,大哥只能從了。至於親家,唉,親家老爺過世後,大嫂早不大和娘家來往了。」

余大是庶出,因生母得寵,才被父親許給余大人的,可如今她娘家當家的是嫡長兄,兄妹不睦已久,這次被休回去,真是要了命的。

「公爹這回是真氣急了,連參奏大哥不孝的折都寫好了。」四低聲說,這幾日余家可謂風險浪急,波濤萬丈。

余閣老是說一不二的性,幾十年來里外一把抓,對內宅管束也從不客氣;余大終於嘗到了公公當年對付政敵的手段,當場就嚇癱了,扒在地上哭號的震天價響,又是告饒,又是尋死。余閣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叫婆把大捆了抬進馬車送走,叫她要死也死到外頭去。然後,余閣老又把大所生的孩叫來,渾似無事發生般的笑容可掬,溫言吩咐他們,以後就在祖父母屋裡了。

這一一女,一個十五,一個十二,剛想開口為母親求兩句情,只聽得余閣老淡淡說了句『凡余家孫再有不守家規,忤逆尊長的,一併逐出門去』,兩個孩的貼身婆就趕忙把他們扯了下去;需知余家嫡庶男孫加起來,足一打有餘,實不缺了他們倆。而此時,余大人已是手足無力,只會哆嗦了。

「這會兒,爹正叫嫂把大嫂的的嫁妝單理出來,一樣不少的封存起來。若大嫂來要,就送回去,否則,就給侄侄女。」貿然把嫁妝送回,估計一下就叫大的兄長吞了。

想到余閣老這麼周全,也不知預先在心裡盤算了多久,四心有餘悸,沒想到平日和氣慈祥的老人家,這一出手,就是絕。

明蘭一陣默然。在登州時,明蘭曾羨慕的夸嫣然祖父如何和善,莊先生笑說了一句『越是修煉得道的,越是不著痕跡』,想想也是,官場上能混得開的,有幾個是吃素的。

「……都是我家的事,才叫余家這般不安寧,真叫我過意不去。」其實她一點也沒過意不去,不過話總得這麼說。

四忙勸道:「你別亂猜,只有咱們余家對不住你的!爹說了,大嫂不賢,怕大哥再受攛掇,做出禍害全家的事來。大哥替大嫂只辯了幾句,說大嫂也是為著他能步步高升什麼的;爹氣的厲害,性請出了家法,狠狠……」她趕忙住口,為著怕明蘭多心,是以她拼命辯說,這一時嘴快沒收住,就連大伯挨打的事也吐了。

明蘭微笑道:「官大福大,關係也大,官小福小,干係也小。閣老一片慈父心腸,余大人以後會明白的。」所謂不是金剛鑽,不攬瓷器活,那余大人連青銅鑽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個新石器時代產,要真砸了頂金貴的瓷器,鬧個抄家殺頭,可不是好玩的。

「對對,爹也是這個意思。」四喜道,「當初爹病好沒幾日,一聽大嫂來你這兒的事,便氣的什麼似的,罰大嫂跪了一夜,打算待身好些,就上門來給顧侯賠罪。可後來知道了內情,才覺著實不能再饒的!」

兩人又聊了會兒家常,四道:「過段日,咱們就回登州了;紅綃的事,爹託付給我了,你放心罷。」明蘭微微頷首,「四嬸嬸辦事,我哪有不放心的;只不知閣老身可好利了麼?若不好,還是在京城裡再養養罷。」

四面上尷尬,這些事情她實在不願說,可偏余閣老示意,一定要叫顧家知情,她只得邊咳邊道:「咳咳,這個……爹和娘不回登州了,說要兩老本該由長奉養,以後要隨大哥放外任,呃,待過陣,咳咳,再替大哥再娶一位大嫂。」

明蘭抽了抽嘴角,忽覺肚裡無話了。

送走四後,她自回屋,見團哥兒醒了,乳母正舉著撥浪鼓逗他戲耍,小肉團伸著手努力去抓,笑的直淌口水。黑白分明的大眼一轉,見到母親,頓時依依呀呀的叫了起來。那乳母起身行禮,一張圓臉瞧著十分老實,又笑道:「哥兒會認人了,知道娘來了。」

明蘭抱孩坐在床頭,笑著去親小胖臉,結果糊到一嘴的口水,拿帕揩揩,她嘆了口氣,有些沮喪。昨夜團他爹跟她說,余大的下場,大約不是『被病故』,就是被休棄,且余大人會迅速續娶。

當時,明蘭很自然的發出崇敬的感嘆:「公孫先生真是了得,連這也洞若觀火。」

顧廷燁糾正道:「非公孫先生所說,我料想如是。」

明蘭擺出只認牌不認質量的惡劣嘴臉,板著小臉道:「那余大再不是,也進門多年,為余家生兒育女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況且余大人又護她的緊;當初她算計嫣然姐姐,閣老就想休她來著,末了,還不是不了了之。侯爺是將才帥才,哪知這內宅里的門道。」

顧廷燁挑眉,逗她笑道:「用兵之道,在乎一心;謀劃策算,料敵先機。連千里之外的事都得算到,何況區區小事爾。」

男人最近脾氣甚好,明蘭嘴皮放肆,笑著打趣道:「回頭我給侯爺扎把羽毛扇,扮著就更像了。」你丫拽兩句就想冒充諸葛亮了?

顧廷燁也不多辯,只笑笑撂下一句『夫人且等著瞧』。

很好,現在瞧著了。從結果反推過程,余閣老起初還能容忍大兒媳,是以重罰一頓,打算親自登門賠罪;可當他得知醜聞後,且大兒媳還敢上門使詐,便知不能與顧廷燁當面把話說開了,只能女眷私下了結。這時,光嘴上賠罪就不夠了,余家還得出點血。

當然,只觀那禍首的行徑,也的確是留不得了,待余大人娶了新夫人,哪怕將來余家二老去世了,大也沒法回爐了。何況大的魅力也不見得那麼持久吧,耳根軟的人,誰的話都能聽進去,等新夫人進門,就不信余大人還對大忠心耿耿。

顧廷燁正值壯年,而余家卻青黃不接,是以余家要麼不賠罪,倘要賠罪,必得叫顧家滿意不可;只要明蘭還惦著以前的情分,待過個十年八年,顧余兩家,興許還有交好的可能。

經過公孫先生的專業培訓,團爹明顯越來越上道了,明蘭抱著小肉團撲在枕頭上,貼著小胖臉,輕聲商量:「團哎,你說,你娘這丁點小錯,你爹這會兒早忘了吧。」

肉團吐了兩個口水泡泡,表示鄙視。

當晚,她特意整治了一桌好菜,殷勤服侍顧廷燁卸朝服,脫朝冠,又抱出胖乎乎的兒來哄他開心。因為一下午吃飽睡足,此時團哥兒精神頭好,在父親懷裡扭來扭去,顧廷燁手臂壯碩有力,抱得穩穩噹噹,也不怕他亂動。

顧廷燁不動聲色的看了心虛的某人一眼,臉上不笑不怒,很鎮定的把幾乎快伸進他嘴裡的小胖手拔出來,然後拉著小手指去摸自己的胡茬。短短的胡茬觸覺刺刺麻麻的,團哥兒似覺著有趣,摸的咯咯直笑。他的小手如今漸漸靈活,抓握的力氣不小,明蘭抱他時從不敢戴耳墜,生怕他一摸到就拽。當他用力拽著親爹垂在肩上的頭髮時,明蘭分明捕捉到顧廷燁臉上一閃而過的吃痛,不過為著保持威嚴,依舊擺著一張淡定的撲克臉。

明蘭低頭暗笑。叫你裝!

待飯桌布好,明蘭吩咐把乳母團哥兒抱下去,好讓顧廷燁吃飯,可團哥兒頑的正歡,一手拽著顧廷燁的一束頭髮,一手扒著顧廷燁的衣襟,漲紅了小臉死活不肯離開。若是平常,掰手指的任務自然由明蘭擔任,可如今她正縮著脖裝老實,乳母沒膽量,當下僵住了。

團哥兒這時很像沒斷奶的小動物,認人時更認氣味些,顧廷燁氣息濃烈,團哥兒與他特別親;看著兒小乳狗般的直往自己懷裡鑽,顧廷燁頓時慈心泛濫,決定一手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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