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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東風吹,戰鼓擂之二:康家女,尤其不能進門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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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那思緒敏捷的,如煊大和狄二互看一眼,心中皆道:夫人一貫扮好的,如今竟連臉面也不顧了,執拗如此,怕是有什麼大舉動。

夫人和康姨媽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她們事先計算過許多情況,但怎麼也料不到明蘭會來這麼一招『家醜外揚』,性把康姨媽的名聲搞臭。這叫她們一時不知如何接手。

五老不加掩飾道:「納不納妾,是你房自己個兒的事,咱們不便過問。」說著便要告辭,夫人一看情勢不對,趕緊給康姨媽打了個眼色。

康姨媽一咬牙,她也顧不得臉面,只能使出最後的招數,左右不過捨出去一個庶女。她搶在五老起身前,猛然立起,大聲道:「好個伶牙俐齒的外甥女,我這做姨母的是再不敢跟你對嘴了。」又對著夫人,故作惱恨道,「你之前好言好語跟我說的如何?現下,康家都知道兆兒要給你家侯爺做小,我是沒臉把她領回去了。要死要活,你們顧家給句話罷!」

說著甩袖就走,大跨步走出廳外,攔都攔不住,竟把兆兒就留在顧府了。

五老僵在半道,看看明蘭,又看看兆兒,兆兒捂臉大哭著縮到一邊。夫人飲泣道:「這可怎麼是好?都是我的罪過,這豈不是把好端端的姑娘往死里逼麼!」

煊大看了眼明蘭,又看看朱氏,動動嘴唇,似想說什麼,夫人又道:「康家也是名門宿族,家中的姑娘也不是尋常給人做小的,只我們廷燁還多少配得上呀!」

煊大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好端端的一頓酒,毀了。」

明蘭托著後腰站起來,神色淡淡道,「人是您請來的,您做主吧。我乏了。」

……

回到嘉禧居後,明蘭終於抑制不住心中憤怒,狠狠砸了一個杯,撫著起伏劇烈的胸口,慢慢躺到在榻上,丹橘適才在廳中服侍,也氣的不行,輕輕替明蘭揩去冷汗,服侍她歇息。

因用力多,明蘭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也不知多久,綠枝忽進來低聲道:「康家那個小賤人,在外頭跪著呢!」

一聽這話,連素來好脾氣的丹橘也頭髮快直立起來了:「這夥人還有沒有完!」

兩人正想悄悄出去,沒想明蘭忽的醒過來,坐起身,冷聲道:「扶我出去看看。」

「夫人,您別出去,就讓她跪著!施苦肉計呢,誰信!」綠枝氣呼呼道。

「哼,倘若是府里的人,便是死了,我也不怕。就怕有個好歹,康家拿她來作伐。」明蘭面冷如寒冰,扶著丹橘慢慢走到門口。

崔媽媽正站在門口,怒視著院中跪著的那人。

午氣炎熱,陰雲沉悶,直叫人透不過氣來,康兆兒脆弱可憐,獨自跪在院中,見明蘭出來,流淚道:「求表姐可憐,救我一條命罷!」

明蘭心中冷笑,很好很好,居然把一條性命就這麼壓到自己頭上了。

她並不怕夫人贈妾,以顧廷燁跟她的關係,估計送一個廢一個,保管無聲無息,可偏眼前這個是康家女,連著岳母王氏的親戚,顧廷燁就不怎麼好動手了。真是好毒的計!

難道那女人只是想弄個妾室來噁心自己?押寶顧廷燁見了這女就會立刻發暈,然後讓他們夫妻離心,就這麼簡單?!

明蘭心頭忽的一動,她側眼瞥見崔媽媽,隨即道:「來人,身!」

康兆兒正在哭泣,不料明蘭一聲令下,兩個粗壯婆並幾個丫頭擁上來,按住她上下一陣摸,最後從她袖裡摸出一把剪來。

「夫人,就這個。」綠枝托著那把小剪,神色發狠,「別是想對夫人行刺罷!」

明蘭突然想發笑,這丫頭是評書聽多了。

康兆兒嚇的渾身哆嗦,哭著連聲道:「不是,不是的,縱給我一個膽,我也不敢有這個念頭呀!」說著連連求饒。

「既乾淨了,就帶進來罷。」明蘭微笑著轉身。

兩個丫鬟挾著癱軟的康兆兒進屋,在離明蘭五步之處重重放下,在兩邊虎視眈眈的看著,崔媽媽和丹橘幾個又盯在一旁,只等康兆兒有什麼猛烈動作,就一腳踢死她。

明蘭端正的坐在正當中,一下一下,慢慢撫著裙擺:「我這崔媽媽最是小心,從不愛叫外頭人進這院,怕帶進來什麼不好的。打你頭次來,她就想你的身了,如今終於如願了,真是可喜可賀。」

這個時候還打趣,崔媽媽滿身繃緊的神經都快斷了,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

「成了,咱們來好好談談罷。」

明蘭慢慢褪去玩笑的神色,調透著發寒的意味。

第170章東風吹,戰鼓擂之:妻妾,婆媳,姊妹,母,釜底抽薪

丹橘輕手輕腳把兩扇朝南的六槅大窗搖上,只留東西向的兩面氣窗透風,然後持了把大搖扇站在明蘭身後,輕輕打著扇。小桃試著水溫正好,明蘭端過來輕呷一口,放下茶盅,看了眼瑟瑟站著的康兆兒,才道:「你生母姓周,原是外頭買來的,十四五歲時到我姨母身邊伺候,幾年後姨母做主抬了姨娘,後來又生了你。我說的可對?」

康兆兒遲鈍的抬起頭,臉上淌的不知是汗還是淚,也不知是驚是懼。

明蘭微微一笑:「我那康姨父姬妾眾多,只有一位姓蘇的姨娘始終有些體面,她生有一兒一女,是你十五妹十一弟。這也不錯吧?」康姨父功力深厚,滿屋的姬妾,也得出滿屋的兒女;屠虎查的滿頭毛線,性以編號論,懶得打聽這些兒女的姓名了。

康兆兒失聲道:「……表姐怎麼知道?」她隨即意識到自己失禮,趕緊又低下頭去。

「你姐妹眾多,如今適婚的共有個,一個是你,一個是你十四妹妹,她生母是康氏老家正經抬來的良妾,還有一個就是這位蘇姨娘之女。」在盛家時,明蘭曾見過康十五一面,驚鴻一現,真真一個嬌嬈多姿,眉目含情,天生以色事人的好材料。

「那麼,姨母為何獨獨選中了你來顧家做妾呢?」明蘭笑的慵懶。

康兆兒面上現出一種屈辱悲憤的神情,嘴唇都快咬出血來。

「我姨父庶出兒女眾多,除了少數幾個得臉的,泰半的性命前程姐握於我姨母之手。你姨娘,外無娘家,內無靠山,又不得姨父寵愛,怎麼揉搓還不由人來?我說的是也不是。」

康兆兒抬起乾涸的眼眶,似乎淚水都已哭盡,木木道:「表姐說的,句句屬實。」

「我信你揣著這把剪,並非要對我不利。那你到底要做什麼呢?」明蘭側腕端起茶盅,淺啜一口潤潤,「說說罷。姨媽到底交代了你些什麼?」

康兆兒一臉慌亂,神色為難之,忍了又忍,掩飾不住矛盾之態,她究竟只有十六歲,自小關在內宅,從未經過這般陣仗;生母懦弱卑怯,又沒什麼見識,如何能好好教她。她心裡亂成一團麻,手指幾乎將衣角絞爛了。

明蘭淡淡笑道:「你不說,我也能查的出來,何不賣個好與我呢?」

康兆兒張了張嘴,又閉上,幾番猶豫後,臉上倉皇之情依舊未消,似乎不知從何說起。

明蘭倒也不急,一句句的誘導她:「姨母怎麼跟你說的我呢?怕沒什麼好話吧。」康兆兒結巴道:「……說,說表姐……您最愛討好賣乖,看名聲甚重,不……不敢顯得過分嫉妒……」她小心的看明蘭臉色,深恐她忽發脾氣。

明蘭居然沒一點憤色,依舊笑的和氣:「然後呢?這剪怎麼回事?是你自己要帶的,還是姨母的意思?」康兆兒低聲道:「……吩咐的……她說,倘若表姐留下我,我便尋機扎傷自己,然後她會上門來給我做主,狠狠震懾表姐一番,有了這番忌憚,以後我在顧家的日就能好過些。」明蘭忍不住又點頭,笑道:「可如今我死活不叫你進門呀?」

康兆兒咬著嘴唇,臉色慘白的半分血色都無:「……說,若是表姐死活不肯……我就跪著不起來,表姐忌憚名聲受損,不是納了我,就是將我關起來。叫我依舊尋機扎傷自己,還會上門來討公道,只說是表姐逼迫我至此。那時,您不接納我都不成了。」

屋裡眾人聽了,俱是氣憤,崔媽媽生來訥言,尤其氣的渾身發抖,明蘭站起來到她跟前,輕輕拍著她,又繞著屋來回走了兩圈,忽回頭,對兆兒溫和道:「你自小也沒少見姨母行事。你真的信用這招,便能叫你在顧府過上好日?」

康兆兒低低垂著頭,身忽劇烈顫抖起來,想起自己生母卑微討好的面孔,她哀哀的抬起頭,淚眼婆娑的望著明蘭,斷斷續續道:「不信,也得信。我姨娘,在那兒呢……」

康姨媽霸道跋扈尤勝其妹,又上無長輩壓制,有時竟連體面規矩也不顧的,那些失寵的妾室庶出兒女,便是連些管事婆都不放在眼裡的。

明蘭苦笑著搖搖頭,既有威逼,又有利誘,真是費盡苦心了。

兆兒小心窺著明蘭的神情——這是她自小養成的習慣,卻見明蘭臉上溫和平淡,喜怒無辨,她心頭反而惴惴起來,雙膝一軟,竟跪了下來,泣道:「求表姐可憐!」

綠枝氣的心頭火起,直恨不得上前甩她兩個耳刮,可明蘭規矩甚嚴,非她示意,在外人跟前,是多一句話都不好說的,只好強自忍耐著。

明蘭的一隻手搭在椅扶手上,食指和中指輕輕敲擊著,她面色沉凝,似在想著什麼,過了片刻,她忽的定了神色,滿面憐惜的看著兆兒,柔聲道:「你是知道的,我也沒托生在肚裡,自小就沒了姨娘。我常想,若不是祖母慈愛,我的命又何嘗不像飄萍……」

她的聲音柔婉哀戚,康兆兒聽的又是一陣淚水湧出,低頭輕輕啜泣。

「你我皆是庶出,我也不忍瞧你如此。這樣罷,我給你兩條。」明蘭眼神柔和,滿聲悲憫,「要麼,你進府來,以後你我一道服侍侯爺,想來你姨娘的日也不會再難過了。」

這話一說,屋內眾人皆驚,不敢置信的望著明蘭;康兆兒也呆住了,一時忘了哭泣。

「若你不願這般,那麼,還有一條。」明蘭輕蹙秀美,一臉關懷備至,「我們盛家在宥陽也有些臉面,我請祖母將你送去那兒,由大伯母和姑母給你說門親事。有你姐姐姐夫撐著,想來宥陽也沒多少人敢欺負你,不過要多富貴的人家,怕是不能夠了。」

屋中眾人比剛才還驚訝,繼續呆滯的瞪著明蘭;康兆兒眼眶也幹了,瞪的眼如銅鈴。

「那……我姨娘呢?」慢了半拍,她才反應過來。

明蘭笑著勸撫:「康姨母以為你是叫我強制扭送過去的,未必會為難你娘;再由我二堂哥和允兒姐姐向姨父說項,把婚事做定。事情亮到了你父親那兒,你姨娘也不會有事。」

康兆兒神色瞬息變幻,一時惶惑,一時猶豫,一時不知所措。

「如何,你倒是給句話罷。」明蘭笑吟吟道,隨意又語重心長道,「女一生,可沒什麼能選的,你自己看著辦罷。」

屋裡只聽見康兆兒不規則的喘息聲,忽長忽短,忽急促,忽斷續,明蘭耐性甚好的等著。

「——不,我不願意!」過了好一會,屋裡響起一聲高亮尖利的呼喊,康兆兒抬起頭,瞳孔睜的大大的,臉色白的幾近透明,「我不願做妾!」

她連滾帶爬的撲到明蘭跟前,尖叫著,「我娘說了,哪怕粗茶淡飯,也別做妾了!誰也不是天生下賤,好好嫁人,做個正頭老婆!」她扯著明蘭的衣角,哭的撕心裂肺,仿若一輩的委屈的爆了出來,嘴裡反反覆覆的念叨這麼兩句。

一旁的小桃動眨眨眼睛,心想這位康家表小姐定是叫姨嚇壞了,若她見過林姨娘當年的風光,就知道也有把妾室這份職業做的成功光榮,有滋有味的。

聽了這話,明蘭反而冷了臉色,肅穆著站起來,盯著康兆兒道:「你當真?」

康兆兒此時亢奮異常,精神恍惚的喃喃著:「是……」

明蘭緩緩推開她,扶著肚在屋裡慢慢走了兩步,最後停在康兆兒身邊,輕輕把手掌貼在她冷汗涔涔的額頭上,只聽明蘭淡淡道:「也罷,我就多這一回事罷。我會給你添筆嫁妝,以後,自己好好過日,若你姨娘有福,將來終能母女團聚也未可知。」

說完這句,便叫綠枝領著兩個丫鬟把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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