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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一個熬出頭的女人所引發的啟示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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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其實澄園裡的確人手不夠,光伺候主那是剛剛好,可一有個什麼旁的活動,就立刻捉襟見肘,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她。

「只是現下已有人管著這事了……」採買伙食可是一樁肥差。

那婆見事有鬆動,趕緊趁熱打鐵:「不用夫人費神。咱們幾個只去給老姐姐們幫手便是,別的一概不敢插手的。」

明蘭微微凝神,看了她一會兒:「這豈不是麻煩你們了。工頭們天不亮就要吃飯,你們就得半夜走許多過來。還有……別的法麼?」

那婆聽出明蘭話里的暗示,驚喜的抬頭:「這個……若夫人信得過,咱們沒日支領一筆銀,在空的廚房裡預備飯食,跟澄園的老姐姐們一個樣兒,按時提著送過去,反正其中兩處工地離咱們那兒也不遠,一應鍋碗瓢盆都是現成的。夫人,您看……」

明蘭點點頭,輕輕揮手:「成。就這麼辦。」

那婆立刻跪下謝恩,感激不已,滿口『夫人仁慈能幹』的好話,旁邊眾婆看著,直是又羨又眼紅。

「你是范安家的罷。回頭你就去找廖勇家的,叫她帶你去帳上支銀,下午晌就去辦,明日就開工,可來得及,好,那就這樣。」

下頭那范安家的磕頭如搗蒜,明蘭微笑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既領了我的差事,就得照我的規矩來,若飯食不好,或是誤了鐘點,我可是不輕饒的。」

范安家的抬頭高聲道:「若辦不好,夫人只管拿我下酒菜!」

明蘭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屋裡的丫鬟們也是樂了。

幾個廚房婆,外加一些打雜的媳婦丫頭,四五兩房走時沒把她們帶走,夫人和朱氏也沒要她們,只叫她們這麼閒著,回頭裁了差事就是。這樣的一群人,之前未受重用,之後也沒見有出頭的機會,能用就先試試吧。待會兒把這些人的資料翻出來看看才是真的。

「夫人……」另一位帳房上的婆道,「那,這帳目?」

「如今工事還沒修完呢,還是照老樣。兩邊各管各的,你們這個帳房只管夫人,大嫂和弟妹這頭,另使喚人手的月錢,不過你要向我報帳。我這兒的對帳規矩,你每個月去郝管事那兒支領銀錢,然後造冊,錄入……這不用我來教你了罷。以前是以前,如今是如今,祖宗本有留下來的用成例,主怎樣,下人怎樣,咱們照辦就是。」

那婆聽的暗驚,心想你卡住了進項銀,我這帳房以後不過是個過場,你叫我滿我就能滿,叫我空我就得空著。「那……倘有個要緊的呢。我這邊帳上的常例銀不夠,那可怎辦?」

明蘭一陣發笑:「你這媽媽真是好笑。你統共那麼些銀,拿不出來有什麼辦法,總不會有人殺了你罷。若誰急要銀,你就指著我這兒的帳房給他,叫他來這兒支銀!你手裡的銀,卻是專項專用,別拿買糕餅的錢去買了脂粉便好!」那婆聽懂了,暗道明蘭厲害。

邵氏是個識相的,朱氏是要面的,至於夫人母……跨這麼老遠來要錢,想來她也不好意思今日買個古董花瓶,明日要副寶石頭面,顧廷煒的老娘和老婆都是私房厚厚的,想來他也不會向帳上伸手買鳥買馬什麼的。其實就算那母倆亂買一氣,明蘭也有對策,叫帳房將明目銀錢細細記下,待分家那一日,把東西一一羅列,用公中的錢買的,自然不算私產,是要列入分家項目的。

「那主惱了可怎麼……?」那婆猶自憂心。

明蘭利落的打斷她,緩聲道:「如今叫你管帳房的是我,我不惱了你就成。」

那婆如醍醐灌頂,終於理清了頭緒,首先這位新夫人看著頗和氣,大約是不會追究之前的帳目了,只要求以後好好干,其次,以後自己的主就是她了。倘若自己叫她不滿意,那這差事也算到頭了。

明蘭捧著銀耳羹慢慢吹著,慢悠悠的掃視下頭眾婆的臉色。

由於夫人預料不到顧廷燁會殺回來,所以之前的幾十年,她一直都是以替自己兒做鋪墊,而用心經營侯府的,從人事分管到支出條例,基本清楚和離,並無多少糜爛**之事,便是眼前這幾個婆也是個能幹活絡的,就是眼睛刁的很,愛看人下菜碟了。

「如今七姑娘也出閣了,大哥還沒出年,想來家裡也不會大肆宴飲的。撐死了不過是逢年過節,請親戚朋友們來吃頓便飯。」明蘭放下盅盞,交握纖細手指,緩緩道,「夫人也說了,之前花錢花海了去了,如今家裡不寬裕,你們也是知道的,我盼望各位用心做事才好。」

其實只要按照她的預算來過日,是絕對不會入不敷出的,還能存下些積蓄來,將來好給蓉姐兒嫻姐兒置辦嫁妝,哦,還有肚裡的這個小混蛋。

下頭一個穿戴體面的婆笑著上來,滿臉討好道:「瞧夫人說的,如今咱們侯爺正得皇上重用,再緊巴還能緊巴到咱們府里?便是咱們下人出去,在外頭也是風光的呢。」

明蘭靜靜的看著她,她訕訕的停住了笑。

「……去年我整治聖上發下來的田莊,莊上有個管事,雖入了顧家的奴籍,卻依舊欺壓良善佃戶,直逼出了人命。侯爺便把那管事四肢打斷,送往有司衙門發落,最後斷了個斬立決。侯爺又把那管事一家老小七口人,一氣發賣到了乞力巴赤。」

眾婆臉色發白,屋內靜如落針可聞。

「還有,去年八月,澄園有幾個不省心的,合謀不軌,侯爺察覺後,便直接把那幾家都發去了西北做苦役。」

彭壽家的心頭一震,這事她捕風捉影知道些。那時顧廷煜剛過世,藉著辦喪事,賴媽媽在兩府之間走動勤快,後來也不知怎麼了,賴家的兒叫人告了徇私貪腐,落了個發配充軍,賴媽媽一家足足八口人,無聲無息就不見了,連帶著澄園也沒了好些人,也不知賣去哪裡了。

自這之後,澄園愈發嚴得跟個鐵柵欄般。

「你們是顧府的老人兒了,看著侯爺大的,可比我嫁進來的日長多了。」明蘭並未有半分恐嚇之意,只一概平淡直敘,「侯爺是個什麼性,你們想來比我清楚。」

顧廷燁是個什麼性?眾婆低著頭,面面相覷。

十歲敢騎著烈馬在市井裡橫衝直撞,一上傷了十幾個姓,老侯爺賠錢賠禮無數;十二歲敢揪著堂兄顧廷煬的領往糞池裡按,險些沒把人淹死(不過拖上來時也熏暈了);十歲,眾人從屋頂上把吊了半夜的顧廷炳救了下來,人已凍嚇的半死;十四歲就敢把令國公的世孫拴在馬後,拖著在校場跑了圈,令國公差點沒把官司打到御前去;到了十六歲,更是見天兒的跟老叫板,敢回嘴,敢動手,一腳下去,把多少個不長眼的奴才踹得吐血。

如此彪悍盛名,眾婆不禁縮了縮脖。

明蘭就要這個效果,她涼涼道:「這裡預先說一句,有些事兒,就算你們欺我年輕臉皮薄,不好發落老人兒,可也得想想侯爺。反正哪日我若沒法了,就只能去請示侯爺咯。」

這個威脅很奏效,眾婆老實的退了下去。

捧著肚,明蘭仰天看屋頂,不敢過多的做針線看書,怕壞了眼睛,現在晚上雖有些娛樂活動,卻依舊無聊,這種時候,最適宜的活動莫過於搓麻將。既不過分勞累身體,又能鍛鍊腦力,可惜為了保持美好形象,明蘭死死忍著。

最可恨的是小沈氏,託言說要求,想走十廟祈福,居然鼓動了婆母,此時春光正好,天氣也一日暖過一日,鄭老在家養病久矣,想著也不知自己還有幾日活頭,頓時心癢。鄭將軍夫婦均是至孝,見一向安靜無求的母親流露出門踏青的願望,便是無論如何也想替母親達成願望的。如此,小沈氏便打著陪婆婆的旗號,開開心心出門遊玩去了。

你說她自己出門也就罷了,明知明蘭此刻閒的發霉,還故意時時送信過來饞她,一會兒是『山澗水頭好了,回頭給你帶一筐酸果來,又脆又香』;一會兒又是『這裡風光好,站在山頂,幾欲凌峰而去』——這個不愛讀書的,還寫錯別字!應該是『風』好不好!

明蘭愈發氣悶,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和這半盲絕交!

要說還是娘家人疼她,約又過了七八日,王氏帶著新兒媳柳氏連同華蘭一道來了,明蘭擺出前所未有的熱情來迎接,不料卻見王氏一臉漆黑。

明蘭請她上座後,便去打量一旁侍立的少年婦人,只見她上著大紅蝶穿花銀鼠薄緞襖,下著淺芍藥紅鑲兩指寬黑絨邊的萬福字褶裙,漆黑的頭髮一絲不亂的梳成了個圓髻,頭上規矩的戴著赤金五鳳朝陽大釵,耳畔是一對大珠墜。

怎麼說呢?很正規的打扮,從頭到腳找不出毛病來,很正規的一個人,從站立的姿勢,到視線下垂的角,都完美的好像教科書里出來。不過長相嘛……明蘭以前見過她,如今仔細打量,便知小桃的觀察沒錯,雖有幾分端正氣,但的確長得挺……嗯,挺國泰民安的。

「這位便是新嫂嫂吧,合該我上門去看嫂嫂才是,卻叫嫂嫂勞累了。」明蘭給王氏行過禮,便趕緊請柳氏坐,那邊華蘭早已不客氣的自己坐下了。

「六妹妹快別這麼說了。」柳氏的聲音倒好聽,寧靜溫雅的,「都是自家人,說什麼勞累的,你如今身重,正該如此。」

丹橘見不得明蘭捧著肚還活潑,已趕著把她攙著坐下了,明蘭已看出王氏不對勁了,這時候不能說她『氣色好』,也不能光說場面話。她想了想,趕緊道:「瞧似是瘦了,想是這陣累著了。可要好好保養才是,大哥哥大嫂嫂都在外頭,指不定多心疼呢。」順帶配上微蹙的眉頭,恰當的顯出關懷和擔心。

華蘭暗叫明蘭好口才,柳氏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王氏果然神色一霽,順下氣來:「還是你這孩懂事,這些日……唉,真別說了,處處不順心。」說完還冷瞪了柳氏一眼。

柳氏宛若泥塑石頭般,一動不動。明蘭忙接上,湊趣著和王氏說話,華蘭似有些無可奈何,只過來搭了幾句,柳氏始終不大開口。本來氣氛還好,誰知王氏句不離怨氣,又明貶暗諷的扯到柳氏身上去了,「人家兒媳溫順的跟只貓兒般,卻有那沒運氣的人家,逮回只野貓,不懂規矩又死樣活氣……」

華蘭見王氏又來了,忙道:「娘,您別這樣了。我那侄女兒還不夠你忙的呀。瞧她一日日大了,您也別光顧那些有的沒的,弟弟把閨女託付給你,您好歹也教她識幾個字,念兩句詩,瞧老跟前的全哥兒多懂事乖巧。如今握筆描紅都有模有樣,您也著些呀!」

華蘭不說還好,王氏愈發氣憤,用力拍了下桌:「好好好!合著你們都是對的,只我一個是在無理取鬧!得了,我今日也來過了,明蘭,你好好將養著,別你那沒福氣的五姐生了個姐兒,如今成日受人糟踐呢!你婆婆那兒我也不去了,你去說聲罷,我們走了。」

明蘭忙起身挽留,奈何王氏非要走,華蘭忍不住道:「要不,娘和弟妹先回去,我再留會兒。」王氏瞪眼道:「留什麼留,你妹妹還要養著呢。」

華蘭嘆氣道:「娘,我是回袁府,又和您不順。況且我和六妹妹多日不見了,還不許我們姐妹倆多說兩句呀。回頭我再去夫人那兒行個禮,免得叫人說咱們的不是。」

到底是自己女兒,王氏口氣雖很沖,卻也允許了,當下便一陣風似的走了,柳氏默聲不語的跟在後頭。明蘭看的目瞪口呆,這麼火爆,該不會是更年期到了吧。

直到人都走了,明蘭才趕緊把華蘭拉進裡屋,舒泰的坐好,上香茗茶點。

華蘭瞅著明蘭的肚,笑道:「瞧你這般紅光滿面,我就放心了,老總憂心你瘦的皮包骨呢。」明蘭憂愁的撫著自己的肚:「可別胖的厲害才好,回頭收不回去了。」華蘭笑罵:「你個臭美的,這會兒還想著好看呢。」

姐妹來互問長短了幾句,明蘭便按捺不住好奇,緊著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怎麼氣成這樣。」

華蘭喝了口茶,嘆息道:「別提了,這陣娘處處碰壁。先是五妹生了個閨女,她成日擔心五妹在夫家受委屈,不差五的跑去家氣指頤使一番。要說頭兩回是好的,那家老居然說丫頭片哪那麼金貴,要兩個奶娘伺候著,又不使她銀,要她來廢話!」

明蘭連連點頭,十分捧場,華蘭又道,「唉……可說到底,五妹妹是要在家過日的,說兩句就好,娘也……」她艱難的挑了個詞彙,「去多次了,每回都要敲打老一番……」明蘭微微皺眉:「這不好吧。日長了,五姐夫就是脾氣再好,也難免不高興呀。」

「誰說不是?!」華蘭狠狠咬了口噴香溫熱的小米軟糕,「老覺著不對了,趕緊將娘叫了去訓了兩句,娘就委屈的什麼似的。唉,接著是弟成親,爹老覺著娘沒有用心辦,幾次當著管事的面叫娘下不來台。」明蘭忙道:「爹也是多心了,怎會如此呢!」當著人家的親生女兒,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說呀。

誰知華蘭竟十分公正:「也不是爹空穴來風。娘心緒不佳,難免將氣出在旁的事上了。」

明蘭默默的,沒有接話,華蘭接著道:「再接著新弟妹進門了。要說這弟妹呢,也是不錯,從新婚第二日起,就老實的給娘站規矩。娘的脾氣不好,有時說話有些難聽,弟妹也忍了下來,沒半句回嘴的。連著兩日,叫她端著水盆站在門口服侍,她也一聲不吭的照做了,院裡風冷,叫她站就站,叫她跪就跪,唉……娘也真是,這裡里外外瞧著,都只會說弟妹賢良孝順,反是娘做婆婆的,刻薄寡恩,無有慈愛之心。」

接下來的,明蘭想也不用想,定是有人出手了,「爹,還是老?」

「是爹。」華蘭抿了抿嘴唇,「爹和柳大人素來交好的,當初打過包票絕不會虧待小兒媳的。如今娘卻這般折騰人家閨女……這不是打爹的嘴麼!爹忍了好幾日,娘最近活脫跟我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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