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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一場期待已久的遭遇戰的現場觀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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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被迫分宅一事,五老爺只覺著滿腔屈辱,自覺顏面盡失,便終日躲在書房,拒絕去看『那個不肖侄』的暴發得意嘴臉,堅待收拾畢後搬家那日才露面。不過無邊憤恨之下,藝術成就倒直線上升,揮筆寫就的大字,淋漓奔放,一股忿忿之意直欲脫紙而出,即興賦就的詩,激昂豪邁,平仄自如。這次,不用清客來拍馬,他自己也看得出進益大。

「……白半世失意,流離山野大川,懷素一生清苦,棄俗塵草澤日,古來聖賢無不如此,莫非真要苦其心志,餓其體膚,方能有大成……?」

他喃喃著懷疑自己始終讀書為官皆不成會不會是因為日過的舒服了?莫非他也得去吃些苦頭,才能有所成就?(您終於真相了)

同樣是氣憤難抑,五老爺還能寄情藝術,四老爺就沒這般看得開了,鎮日罵罵咧咧的尋人晦氣,動輒打罵,整個四房裡便如罩了一層黑霧;這日得劉姨娘提醒,四老爺終於腦門開竅,想到了便是要走,也得多簍點兒好處再走。

「老五這人……」四老爺遲疑著,「怕是不肯為著幾個銀與我去爭。」

劉姨娘保養的好,快五十歲的人了,瞧著還只十多,風姿綽然的笑了笑,她湊近道:「這不還有五老么?五叔的性您清楚,只消挑起了火頭,顧不得因頭,不爭也爭了。」

能在內宅的爭奇鬥豔中脫穎而出,劉姨娘自是有兩下的,果不出她所料,五老爺開始不肯去,但擋不住五老諸般哭訴家計艱難,叨叨著**門戶不易,無奈只得應了。

這日明蘭親自把嫻姐兒送了回去,邵氏見女兒笑臉盈盈的回來,旁邊跟著個依依不捨的蓉姐兒。再看女兒面色紅潤,個也高了,扒著母親的袖,唧唧呱呱如小黃鸝般說個不停,滿心滿眼的開朗健康。邵氏早聽了跟著去的嬤嬤傳話,知道女兒在澄園過的著實不錯,心下對明蘭好生感激。兩妯娌拉著手說了好些話,才起了身。

明蘭留下蓉姐兒小姐倆再說會兒體己話,又和邵氏一道去了夫人處坐,對著肚腹隆起的朱氏好生關懷一通,夫人斜倚著迎枕湊趣幾句,倒也一屋和睦。

「……你大嫂身也漸好了,如今我萬事不愁,就只你妹妹的婚事。」夫人憂心忡忡的嘆著,「這眼看著歲數不小了,卻還沒個著落。」

邵氏大病初癒,輕聲細語道:「娘別著急,妹妹是什麼樣的格,模樣人就在那兒放著,滿京城裡也是數得上的;不過是天公不作美,接二連的遇上事兒,這才耽擱了。」

這話叫夫人很受用,她的表情柔和了許多。

「大嫂說的是。」朱氏側過身,溫言道,「娘且放寬心。中山侯家的大姐兒都快十八了,還有韓國公家的幾位小姐,嚴尚書家的……細細瞧來,這兩年京里叫耽擱的貴女也不止妹妹一個。」夫人愁容褪去,輕笑著:「你們就會說話哄我開心,真是這般就好了。唉……明蘭,你說呢?」一邊就拿眼睛去看明蘭。

這兩年風雲變幻,一會兒國孝,一會兒兵亂,京中權爵人家起落了好幾茬,被耽擱婚事的貴家小姐的確不少;所以似顧廷燦這個年紀還未出嫁的確不算特別醒目。

明蘭似有些不好意思,赧赧的笑著:「我,我不曉得。妹妹這般貌,必能得樁好姻緣,不論如何……我等著給妹妹添妝就是。」

看她這幅呆樣,邵氏忍俊不住,嗔笑道:「你這孩,給咱妹說親事,你臉紅什麼!到底是新媳婦,還麵皮薄呢。」明蘭就要這個效果,愈發垂首,長長的睫絨不住輕抖。

夫人眼中一閃,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兄嫂給快出嫁的妹添妝,素有定俗,明蘭既沒說幫忙,也沒說添妝多少,這句話說了等於沒說。

明蘭見過了關,剛鬆口氣,本想趕緊開溜,誰知還沒說幾句,四老爺和五老爺來了。

打頭的是四老爺,一邊是殷勤攙扶著他的劉姨娘,另一邊隨著面色不怎麼好的四老,後頭是昂首挺胸的五老爺夫婦,夫人一見這陣勢,眉頭微皺,當即肅正了神色,直起身端坐。明蘭心頭一跳,和邵氏朱氏一道,恭敬的站了起來。

一進來瞧見她也在,五老就重重咳了聲,聲音里儘是不悅,明蘭不理她,當她是魚刺卡住了喉嚨;四老爺則用怨毒的目光瞪了她兩眼,明蘭把頭扭開,當他是年紀大了眼皮抽筋,自管自站的紋絲不動。寒暄過後,互道安好,四老爺便開門見山提起經濟問題。

「再分一回家?」饒夫人是早有心理準備,聽見這個異想天開的提議也不禁大吃一驚,「四叔這話從何說起。過世的公婆不是已分過家的麼?」

四老爺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話雖如此,可這幾十年來,咱們房人吃住一起,天長日久的,銀帳糾葛怎說得清。若非要分個一清二楚,未免傷了情分;性再分一回家罷。本來我也不願提起,可如今家計艱難,也只要老著臉皮說了。」

這話一說,素清楚庶務的朱氏當即氣紅了臉,便是與世無爭的邵氏也暗暗生氣;依著『年輕媳婦不好多露面』的規矩,明蘭低頭站在邵氏身後,暗道『終於來了』,隨即屏氣凝神的等待大戰爆發:她早就好奇夫人火力全開時的戰鬥力了,別讓她失望呀。

康姆昂,卑鄙!

夫人面無表情,一隻手按在炕几上,一隻手緊緊攥著一條帕,指間一枚嵌白玉點翠蓋寶珍的細銀指環隱約閃亮,她沉思片刻,溫和的轉頭:「明蘭,你來說說看,這事怎辦。如今若論正經說起來,你才是寧遠侯府的主母。」

「我才多大年紀,能知道什麼。」正等著看戲的觀眾冷不防被扯上舞台,明蘭眨眨眼,謙虛的低頭福了福,隨即柔柔的抬頭,輕嘆道,「說到家計艱難,澄園也是不容易的。唉,既應付人情來往,莊又一時收不上銀,過幾日還要興土木修整府邸,銀跟流水似的,幸虧五叔父和夫人將老侯爺留給侯爺的產業送回,還能應應急。四叔父,您看……」

四老爺就怕明蘭提這個,當初當著族人的面,他們都說是替顧廷燁保管財產的,如今更不好貪下不給,他一時語噎,不過好在反應快,立刻調轉槍頭:「侄媳婦這話怎麼說的,如今你男人已是侯府之主了,煜哥兒臨終前不是把產業說的清楚麼。銀還不夠使?我說老嫂呀,你指縫把的也緊了。」

夫人若有所思的瞥了明蘭一眼,緩緩道:「這事以後再說。明蘭,你先來說今日這事。」

明蘭挑挑眉,她也不打算往死里討債上門,他們不要臉,她還要臉呢。不過她要永遠保持的討債權力,以後可以常拿出來用,倒蠻好的。

她稍稍走前兩步,守禮的站定,微笑道:「我進顧家門尚不足一年,陳年往事如何知道內情。四叔父這般說,想來必有由頭……莫非過世的公爹曾向兩位叔父借調過銀錢?」

她先看了四老爺一眼,再微微側頭對著邵朱兩位妯娌。

四老爺一窒,不肯說話,邵氏冷著臉:「據我所知,不曾。」

朱氏心頭上火,直言不諱道:「非但不曾呢。光我知道的,爹就拿過四起銀給四叔周轉,每回都不下五千兩。」

明蘭倒抽一口涼氣,表情和聲音都配合的十分到位,『驚訝』道:「真的麼?!」然後拿眼睛直直的去看四老爺,一副不敢置信的樣。

被一語道破,四老爺老臉掛不住了,惱羞成怒之下,對著朱氏怒喝道:「長輩說話,有你什麼事?!顧家幾十年的老事兒,裡頭糾葛多了去了!你才進門幾年,知道什麼?!」說著一轉頭,「老五,你瞧瞧,果然是人走茶涼,大哥走了才幾年,人家就不吧咱哥倆當回事兒了!你昨兒還礙著面不肯來,瞧吧,若再不教訓,咱們就更沒站的地兒了。」

五老爺沉著臉,一拍扶手,斥道:「煒侄兒媳婦,你也是大家出來的,怎這般沒規矩!沒見你幾位嫂都沒來麼;這事兒也是你們小輩能插嘴的?」

朱氏眼眶一紅,扶著肚站到一邊。

五老用尖尖的指尖撥著碗蓋,陰陽怪氣道:「我說侄媳婦呀,你別怪你叔父說話不留情面。顧家門裡的事兒,多了去了,這二十年來,舉凡節慶,待客,紅白喜事,房都一道出入帳,更別說幾房之間時有個周轉銀錢的。你進門才多久,知道什麼!」

夫人強按捺心中怒氣,眼神卻愈發沉了。

明蘭瞧朱氏面色慘白,心中不忍,便道:「弟妹是有身的人,不好久站的,不如回屋歇息會罷。」說著便要扶朱氏走,未免戰火波及自己,最好能脫身,再找個隱蔽地點看戲。

誰知夫人輕輕追加一句:「素芯陪她到後頭坐下吧,你們聽著些就成。明蘭,你到我旁邊來坐,如今你們兩口才是這侯府的當家主。兩位叔叔,這話沒錯罷。」

四老爺冷哼一聲,五老爺高傲的轉頭不語,明蘭扭扭手指,自認倒霉的挪腳步到夫人身旁的圓凳上坐好,邵氏扶著朱氏坐到屏風後頭去了。

夫人冷淡的視線轉向五老:「我進門沒五弟妹早,照適才五弟妹的話,莫非我也沒有說話的份兒咯?」

到底是多年長嫂,積威猶在,五老強擠出個笑容來:「……嫂說的哪裡話。您要是都不能說,還有誰能說。」

「既如此,那我便說了。一次說個明白,省的以後又牽扯不完。」夫人意有所指,五老爺臉上一抹訕訕,四老爺反而更加忿忿了;明蘭趕緊豎起耳朵。

「顧家自我們這輩,統共分過兩次家。頭一回分家時,我還沒進門,是爹娘叫了族老來幫著分的家,一應書俱全。因老侯爺那會兒在戍邊,是以大房分得的產業始終由爹娘握著。那年爹過世,娘眼看著也不成了,所幸皇恩仁厚,召了老侯爺回京,我隨著進京後,大房才親手從娘手中接過產業。直至此時,我們房的產業還明細清楚,我說的這些可有錯?」

四老爺置氣不說話,五老爺低低道:「大嫂說的是。」

夫人坐直了身,目色肅穆,接著道:「後來,娘過世前把我們叫到床邊,親口說了,待她過世後,爹的那份房平分;而她的陪嫁和體己銀統統給老侯爺。這話我們是親耳所聽!可四叔不服氣,娘在的時候不說,待娘過世後,卻硬說娘當時病糊塗了,說的話不能當真;還找了幾位出嫁的姑來靈堂吵了一通!這事不假吧!」

五老爺面上愧色更重,不再開口;四老爺卻梗著脖回嘴道:「那會兒娘病的連人都認不出了,說的話自不能當真!都是一母同胞的兒,憑什麼這般偏心!」

夫人語聲凌厲,劈頭道:「糊不糊塗也罷,偏不偏心也好;可你大哥為著弟妹們不傷和氣,當場就把娘留下的分了,你們統統有份,反倒大房一分錢沒落著!我可有一字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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