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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相處中的夫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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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漸寒,屋內暖如晚春,此時晨曦未明,屋內昏暗如縷,案几上一盞白玉骨瓷麒麟雙頭香爐早已熄了香線,只悠悠籠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幽香。

半宿酣戰後,明蘭明明發困的厲害,卻早早睜開了眼睛,便蜷著身好像竹節蝦一樣,從男人的懷裡一節一節鑽出來,抱著被團坐在床上,呆呆望著男人。**的淡褐色臂膀,肌膚光潔健碩,頎長的頸項微微彎曲著,滿頭粗濃的黑髮鋪滿床頭,張揚著旺盛的生命力,高聳的鼻樑在柔軟的被褥中深深陷下,發出微重的鼻息聲。

看他睡的這麼香,明蘭有些小小的嫉妒。

這傢伙好似一頭生存能力強的野性公獸,有時他警醒,一點輕微細響就會自己醒來,連鬧鐘都不用;可若確定了能放心酣睡,他就能倒頭就睡,秒鐘不省人事。

有幾次,因他白日在軍營馳馬,回府時累,前一刻還在和明蘭說話,明蘭一個回頭,就發現他已入了黑甜鄉,擰他鼻樑也不醒。

明蘭看著他英挺的側面弧形,下頜執拗而果毅,想著發呆。婚後沒多久,她就發覺顧某人嚴重缺乏對上位者的信仰。

走鏢時覺著人家名揚了十年的總鏢頭靠不住;護商隊過荒山僻嶺時,覺著人家趟頭沒能耐;待到混漕幫時,入幫日就(暗暗的)瞧不上分舵主,剛有了自己的勢力就(默默的)看幫主不順眼。

成親後,待一切漸漸安定,顧廷燁把原先留在江淮和川蜀的幾筆產業慢慢收回,明蘭手上拿著田契鋪和銀票,才知道他在江湖上已混的風生水起,積攢下不少家底。

雖說他對自己白手起家能混出的這般名堂頗有幾分得意,但這些到底屬於『上不得台面』的下九流行當,不比商賈之流高明多少;便是對著公孫白石,他也從不多說。

如今總算有個忠實聽眾,新娶的老婆既知書達理,又沒沾上讀書人的迂腐酸氣,為人開朗豁達,聽他說起過往的經歷時,常是滿臉興味。

在明蘭看來,『老天是公平的』這句話在顧廷燁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雖然命運叫他幼年失母,老爹正方向不給力,繼母和叔伯兄弟在反方向又給力,一成長坎坷不斷,但卻也賦予了他優越的天賦;他不但獲得了父系勇武善戰的優良基因,還神奇的遺傳到了外祖父的精明強幹。

據說當年白家老公就是從底層起奮鬥,黑的白的都撈過,眼光獨到,能算敢想,空手掙下豐厚的家產(一萬兩呀一萬兩,明蘭一直耿耿於懷)。

顧廷燁也看的出來,妻是真的感興趣,而非為了給男人面而裝出來的,聽他講時,她還時不時擊節讚嘆,一臉恨不能身在其時的模樣,他傾訴的更加暢懷了。

夫妻倆越說越投機,志同道合,心領神會,這樣的婚姻是讓人愉快的,也是他以前從未想過的;人在身畔,如沐春風。所以說,為著娶個好老婆而小小使一把陰招,實在必要。

顧廷燁覺著自己當初委實英明的很。

「位和本事並不能一概而論;這世上且還有走運和湊巧一說。」顧廷燁皺眉道。

明蘭小心翼翼的試探:「要說今上也是福澤深厚之人,是以……」新帝能坐上江山,並非運籌帷幄的成果,有七八成是老天爺幫的忙,上頭幾個位兄長都掛了,才輪到了他。

「非也。陛下之能,如潛龍入海,不見赫赫,然功成卓著。」顧廷燁搖頭反駁,「若非陛下自皇時便謙恭仁厚,先帝也不會以江山委之。」

明蘭點點頭,排行老五的荊王就是奢靡高調了,屢次惹的先帝不喜,所以才被排行第八的今上截了糊。(荊王很冤:我怎麼知道上頭兩個兄長這麼不著調,雙雙把自己玩死了,既然皇位無望,自得趁著老爹還活著,多撈些好處了。)

「……且陛下禮賢下士,頗有古君孟嘗之風,不計潛邸時如何落寞,財帛也不甚寬裕,卻總願傾心結交山野高士。」顧廷燁緩緩回憶著。

明蘭繼續點頭。事實證明,潛邸里養的那幫幕僚還是很管用的,八王爺剛進京冊封儲君前後的那幾招玩的妙。

「自然,能爬上那個位置的,必有過人之處。但若因此只知盲從,便是愚蠢。」顧廷燁面容冷峻,嘴角噙著一絲譏諷,「且不論以前有能耐的,現在未必如此……」

明蘭加倍點頭。例如甘老將軍,曾經也是屍山血海里拼殺出來的悍將,如今老了卻愈發顢頇。

「再說了,一個差事能做好,未必旁的也成。」

明蘭愈發點頭如搗蒜。

可憐的老耿同志,當年在潛邸時也是智勇雙全,蜀南聞名的一條好漢,誰知水漲船高之後,反倒時時倒霉。原本皇帝屬意他去宣大當總兵,鎮守邊關,卻至今下不了決心——連在天腳下的絆都應付不了,若是到了北境當了土皇帝,還不知如何呢。

套句彭德懷的話(純屬聽說):他胡宗南(集團軍長),也就是個當團長的料。有些人不是不行,而是能力有局限性,只適合某些崗位。

「一將功成萬骨枯,最終能出頭必然是少數。」顧廷燁最後重重嘆息。

明蘭雲山霧罩。聽這傢伙口氣,儼然一個懷疑論者,著和她從外頭聽來的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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