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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心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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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吃!!這又是吃藥,又是吃肉!日子還過不過了?我這麼老天拔地的,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是為了誰?撈不到好不說了,反而惹一身埋怨!我的——老天哪——,你咋不收了我這老婆子呀——,也省的礙了某些人的眼哪……」張氏坐在炕上,拍著腿兒拉著腔,哭嚎了半天,半滴子眼淚都沒見。

這樣的戲碼,在余家隔三差五地就要來上一場。心力交瘁的余海,沒有精神再去配合她的「表演」了。他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湯碗,轉身出了屋子,背影充滿的蕭瑟和沉重。

他一出門,張氏仿佛被關了電源的唱片似的,頓時沒聲了。她眉頭緊鎖,倒三角眼死死地盯著房門,嘴角向下扯了一個弧形。

她見老余頭手中的肉湯喝完,又要去端另一碗,忙搶過湯碗,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著,一邊對老余頭道:「他爹,我怎麼覺得老二今天很不對勁啊?這是要造反啊?」

「什麼造反不造反?要是你閨女病得不行了,當爹媽的不出錢還添亂,你這暴脾氣還不反了天?甭當別人都是沒脾氣的,老二倔脾氣一上來,三頭牛都拉不回來!」

老余頭意猶未盡地抹抹嘴,砸吧著獾子肉的味道。明明家裡有個能打獵的,卻鬧得幾個月都嘗不到丁點兒葷腥,這日子過的!

「你咋說話的?誰閨女病得不行了?我閨女不是你閨女啊!哪有咒自己閨女的?趕緊給我往地上呸幾口!菩薩莫怪,一時出溜了嘴,莫怪莫怪……」張氏神神道道地合掌左右拜拜。

睡覺的時候,張氏在炕上像翻煎餅似的,顛過來倒過去,怎麼都睡不著。她搗了搗呼嚕轟天的老余頭,憂心不已地道:「老頭子,你說老二的丫頭,這次到鎮上讓同仁堂的大夫給看病,還抓了那麼多藥,花了不少錢吧?」

老余頭不耐地翻翻身,瓮聲瓮氣地道:「我又不是同仁堂的大夫,我哪知道貴不貴!你瞎叨咕啥,你不睡覺別人還得睡呢!花再多的錢,也不會從你手中出一個子兒!」

張氏使勁拍了他一下,道:「錢怎麼不是從我手中出了?我剛剛出去看了眼,今天老二逮到的獵物可不老少,少說得有幾百文的進帳。要是外面沒有欠錢的話,賣獵物的錢可不都得交到我這?」

眼看著一堆堆獵物,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張氏這心啊,好像揣著只貓兒似的,抓抓撓撓的。

老余頭心中有氣,一骨碌坐起來,披著棉襖瞪她,道:「今天這事到底是誰鬧的?要不是你這臭脾氣,把孩子嚇著了,能有向老大借錢的事?當爺奶的手裡有錢,卻眼睜睜地放著重病的孩子不管,你要我這張老臉往哪擱?我以後還咋出門?」

「咋啦?誰在背後嚼舌根,看我不罵上門去!你這張老臉,還有能有銀子值錢?還能有三兒的前程值錢?」張氏愣是掰扯出一套歪理來。

「三兒的前程!我看啊,老三的前程早晚毀在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娘身上!!」老余頭氣哼哼地重新躺下。

張氏卻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一下子蹦躂起來,用力扯著老余頭身上的被子,又是拍又是打的,口中還叫罵著:「你這老不死的!咒完了女兒又咒兒子!三兒的前程,怎麼就毀我手裡了?你不給我說清楚,今天別想睡消停!!」

「你大半夜的,發什麼瘋?」老余頭見張氏瘋婆子似的,啥都不管不顧了,有些膽怵地用手擋住她的撕打。

「死老頭子!我早看透了,只有朱秀雲的兒女是你的心頭寶,我們小波和彩蝶,就不是你們老余家的種了?為了個半死不活的丫頭片子,你又是咒女兒重病又是咒兒子的前程。往後下去,這個家還有我們娘幾個的活路嗎?」張氏這次是動真格的了,一邊跟老余頭撕扯著,一邊哭嚎不已。

向來沉默寡言的老余頭,哪裡是她的對手,只得裹著被子蒙著頭任打任罵。

隔壁西間裡,三媳婦趙氏聽著動靜,緊蹙著眉頭,輕輕拍著睡得不太安穩的兒子,對挑燈夜讀的餘波道:

「瞧瞧,又鬧起來了!你娘這是一天不鬧上個兩三次,心裡不舒坦是不是?吵成這樣,你還能讀得下去?照我說啊,明兒收拾收拾,咱們還是回鎮上,等年二十七八再回來。」

「唉!算了。大冷天的,孩子又小,就別來回折騰了。明兒我跟娘說說,大年下的消停消停吧!」餘波煩躁地丟下書本,在趙氏旁邊坐下,拉著她熱乎乎白嫩嫩的手,就要把人往懷裡帶。

趙氏嬌嗔地斜睨了他一眼,輕輕把人推開,道:「小心讓隔壁聽見,又該說我勾搭你不學好,耽誤你讀書了。」

燈光里,趙氏嬌妍如花,媚眼如絲,餘波心頭震顫不已,低下頭來銜住那粉色嬌唇,手底握住那柔軟的豐盈……就在情動之時,誰在旁邊的小傢伙「吭吭」哼唧了幾聲,倆人乍然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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