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教誨(2/2)
許氏苦笑:「傻孩子,除非那兒女是你自小親自教養長大,所思所想,俱與你同心同德,否則,那也終究是桂家教養出來的孩子,是桂家人。他們如何會真心實意地為許家人著想?你是姓許的,在桂家生了再多的孩子,對他們而言,仍舊是外姓人哪!」
許岫的面色又白了一白:「那……娘家人就一定靠得住了麼?他們不會將我置之不理麼?我對他們而言,又何嘗不是嫁出去了的別家婦?」
許氏慈愛地看著她:「傻孩子,骨肉親情,哪裡是這麼容易捨棄的?況且,你若是一心一意為他們著想,為許家出力,他們又怎會棄你於不顧呢?我們許家,可不是那等無情無義的人家。」
許岫看著許氏,心中的天平已經倒了。她不是許氏那般固執的人,心裡非常清楚家人是如何評論許氏的。在她看來,許氏這一生為了許家,可以說是傾盡所有。但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麼呢?這根本就是一個慘痛的反面例子。許岫覺得,自己興許會為娘家父兄出一點力,但要她象許氏這般,竭盡全力地為許家謀劃,不顧自身利益處境,她是絕對辦不到,也不打算去辦的。她可不希望,在自己盡心盡力為許家做了那麼多事之後,得到的卻只是娘家晚輩的一句嫌棄。
秦家的表姑母又為娘家做了什麼呢?可她在承恩侯府里,依舊是備受寵愛。鎮西府出了禍事,承恩侯府與永嘉侯府還能連手保下整個蘇家。可見,姑祖母許氏的話並非金科玉律。她不必盲目聽從。
姑祖母嫁進承恩侯府幾十年,固然是幫許家保住了一時的榮華富貴,但她自身一意孤行,反而與兒孫離了心,導致她的兒孫與許家不和,如今許家,再也得不到承恩侯府的助力,反而沒少吃承恩侯府的虧。很難說姑祖母對於許家,到底是功勞更多,還是過錯更多。倘若姑祖母在承恩侯府,還能說一不二,如今的許家定不會陷入這等境地。許岫覺得,倘若自己將來在桂家能站得穩腳跟,說得上話,那即使許家一時落魄,也不會徹底敗落下去。但她若是為了許家,在桂家失了勢,那就真的是得不償失了。孰輕孰重,她定要分清楚才行。
儘管想法與許氏已經南轅北轍,但許氏的話還是讓許岫明了自己未來的方向。她沒有多說什麼,反而鄭重地跪在許氏床前,正正經經地給許氏磕了三個頭,道:「謝姑祖母教誨,侄孫女兒心裡已經明白了。待出嫁之後,定會謹守閨訓,孝順公婆,與妯娌和睦相處,敬重夫婿,敦睦親友,做一個賢惠的好媳婦,不負許家世代書香清名。」
許氏欣慰地點點頭,又問:「還有呢?」許岫說的都是在桂家如何的話,卻沒提娘家。
許岫看了她一眼,又說了些「相夫教子」之類的規矩套話。
許氏皺了皺眉,嘆道:「在姑祖母面前,不必拿這些老話搪塞。你不說,姑祖母也明白你能做到這些。姑祖母只是希望你能牢牢記住,我們許家世代書香,祖上的榮光不能在我們這一代就葬送了。即使你是外嫁女,也不能忘了自己的根!」
許岫其實明白許氏想說的是什麼,但她不想在姑祖母面前撒謊,因此只是柔順地低下頭去,說一句:「侄孫女兒會做好桂家媳,不會辜負了許家祖上的清名。」
許氏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桂家媳有什麼?關鍵是要做好「許家女」!她還想再跟許岫說些什麼,許岫卻又再次拜了下去:「謝過姑祖母今日的教導,侄孫女兒定會銘記於心。還請您老人家安心休養身體。等侄孫女兒日後有機會,再帶著侄孫女婿來給您磕頭請安。」
拜完這一禮,許岫便恭敬地退了出去。許氏看著她離去的身影,一邊咳嗽著,一邊心裡生出一股不安來。
她怎麼覺得,事情好象跟自己原本預想的不太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