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恩科(2/2)
許岫進了桂家的門,拜堂、行禮,在新房裡與婆家妯娌、大小姑子與親友們相見,很快就察覺到了自己似乎並不是十分受歡迎。桂家眾人對她也不是很冷淡,但基本上只是依照禮數行事而已,沒什麼人是真心想要與她結交。桂大奶奶初見時待她似乎挺親切熱心的,但細品之下,其實跟待其他親友賓客沒什麼兩樣,內心並沒有真正把她視作一家人。
許岫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絲不安,看著新婚之夜,大醉之後被人扶進新房,明明神智不清卻還念叨著元配妻子閨名的新婚丈夫桂二公子,一邊忍著羞意,侍候他梳洗歇息,一邊將內心的惶恐與酸澀強壓了下去。
許大奶奶把女兒嫁了出去,本以為從此就能抱上桂家這條金大腿了。就算女兒是嫁人做填房,也跟尋常嫁女沒什麼兩樣。然而,沒幾日的功夫,她就察覺到了個中的差別。
婚禮倉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桂家處處依禮行事,許岫嫁進門,便要在元配的牌位前行妾禮,從新婚第二日拜祠堂時開始,就是如此。她還得隨丈夫去拜見元配的娘家人,恭恭敬敬地在元配的父母兄嫂面前行禮,就連生活的院子,也都處處是元配留下來的痕跡,侍候的下人不是元配用慣的,就是元配的陪嫁陪房。桂二公子不容許任何改變,許岫也沒有權利去改變。許岫感到了極大的不習慣,還有一種窒息感,可她沒辦法抗議,除了忍受,她沒有別的選擇。
她曾私下向母親訴過苦,但就連許大奶奶也對此毫無辦法。在外頭行走時,偶然遇上了桂二公子元配的娘家父母,許家長房需得依禮退讓,處處謙卑,否則就會有人說閒話。許大奶奶在不甘不願地低了一回頭之後,終於開始明白,為什麼許氏當初會說,這門親事會貶低了許家的門楣。
然而女兒嫁都嫁了,再反悔也來不及。想想桂家這門姻親能給許家帶來的好處,許大奶奶又覺得,這只是無關緊要的犧牲了。只要丈夫能順利起復,並謀得一個好官職,兒子順利科舉出仕,平步青雲,女兒在夫家受點氣又算得了什麼?她大不了在外避開原桂二奶奶的娘家人便是。
隨即,恩科會試開始了。
秦簡、盧初明、許崢、余心蘭的兄長余景明,還有秦家從老家趕來的兩位舉人族人,從天津前來的牛家兄弟……一眾人等,都參加了這一期恩科。即使秦含真已是出嫁女,也忍不住要時時關注娘家那邊的消息。這一科對秦家以及相關的親友們來說,都是十分重要的。
倘若秦家今年能出一位進士,那麼一直以來,籠罩在秦家兩門侯府上空的外戚限制陰影,就真真正正是消失了。秦家嫡支終於可以擁有以進士身份入仕的正途官,而不是在舉人的階段,就被皇家以恩典為名,賜下官職,真正斷了入閣拜相的青雲路。
承恩侯府每日都要打發人去貢院外頭守著,哪怕明知道等不到人出來,也要盯緊了不放。永嘉侯府這邊,秦柏兩口子還算安穩,但隨著老家族人前來的人,還有隨牛家兄弟前來的人,就每天都坐立不安了。因為永嘉侯府如今住的人多,秦含真也不好總是過來,只能每日打發人手在兩府之間來回傳信。倒是趙陌的小兄弟趙祁,近半年來時時跑到秦柏那裡向他請教功課,早與永嘉侯府上下混熟了,更與秦含珠做了好朋友,天天跑去尋她一起玩耍,打聽到的消息比秦含真從下人處得到的還要多一些。
秦含真聽著眾人從娘家那邊傳來的消息,心裡鎮定了許多。其實她真正關心的,也就是一個秦簡而已。只盼秦簡這一科能順利高中,不要再多折騰一屆了。他年輕正當齡,能早些入仕,將來能獲得的成就也能更高一些。
趙陌近日忙著遼東那邊和談的事,又再次回到早出晚歸的狀態中,但也時時抽出時間去關注恩科的情況。他安慰秦含真道:「沒事兒,簡哥兒這一年裡十分用功,就連祖父都說他進益了許多,這一科很有希望。他去年本來就只差一點兒,上榜是沒問題的,只是不想做同進士,才會再考一年罷了。今年他只會更有把握,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秦含真嘆道:「但願如此。唉,哪怕知道他很有把握,但結果沒出來之前,誰又敢打包票?這世上的事,出人意料的多著呢。」
就在所有人的關注中,接連三場的會試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