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春宴(2/2)
他想要兄嫂給他尋好的大夫,好的藥,讓他的傷腿別再疼得這麼厲害。他丟了王爵與封地,心中也很委屈,兄長怎麼就不能再想想辦法,替他免了責罰?他被人算計,心中急切想要知道是誰冒他的名給蘇大姑娘送了紙條,當時他把紙條弄到手了,也從蘇大姑娘那裡套到了她接到紙條時的種種細節,就等著去找首飾鋪子裡的小丫頭查問究竟,順藤摸瓜找到害他們的人了,兄長怎麼就不肯派人出手呢?!
還有,如今雲陽侯府蔡家已經不可能答應聯姻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跟蘇大姑娘定下親事了?他總不能白擔一個紈絝子弟的輕浮名聲吧?反正蘇大姑娘的名聲也壞了,不如就跟他湊一對好了。雖然他如今已經不是郡王,但將來未必沒希望再升上去。兄長為什麼要拒絕?還要罵他?
趙砌無法理解寧化王的作為,平生頭一次對兄長生出了芥蒂之心。
寧化王卻是滿肚子苦澀,無法言表。他如今有些後悔,過去對弟弟太過溺愛,卻沒教後者好好讀書明理了。如今的形勢哪有弟弟說的那般輕鬆?弟弟哄到手的那張所謂偽造的紙條,早在送往宗人府的途中就丟了,如今已經無從查起。至於首飾鋪子裡的小丫頭,一問三不知,首飾鋪子的掌柜還堅決否認自傢伙計曾經幫外男傳過小紙條給進店光顧的閨秀,甚至不怕鬧上官府。他家背後的東家有些來頭,寧化王沒法以勢相逼,手中又沒有證據,只能吃了這個虧。
至於與鎮西侯府結親,兩家如今幾近反目,一向與寧化王府有默契的鎮西侯吐血暈倒,已經無法理事,接掌家中大權的鎮西侯世子蘇伯雄卻擺出一副與寧化王府劃清界限的架勢,寧化王能怎麼辦?氣消了之後,他想起蜀地那邊,還要依仗蘇家舊部呢,心中再不樂意,也只能客客氣氣地跟蘇家人相處,不敢真的跟他們翻臉。如今是蘇家不肯嫁女過來了,趙砌卻還抱有幻想,實在讓寧化王不知該說什麼好。
就在寧化王心塞無比時,雲陽侯府辦春宴的日子到了。
寧化王妃十分為難地問丈夫:「先前我費盡心思,從雲陽侯家討到了請帖,如今怎麼辦?妾身還要過去麼?」
寧化王不由得又苦澀地皺起了臉。
當初他讓寧化王妃想辦法拿到雲陽侯府的春宴請帖,就是為了繼續在蔡家人面前刷存在感,爭取與蔡家女眷交好,尤其是跟蔡大小姐蔡元貞交好,那麼日後要提起親事時,就顯得順理成章了。可是寧化王妃前腳才拿到請帖,春宴尚未舉行,趙砌就出事被抓了,罪名當中還有尾隨蔡大小姐,疑似意圖不軌這一條,打他的人里就有蔡家子侄。提親一事顯然已經沒有了可能,寧化王妃身為趙砌的親嫂子,到苦主家裡赴宴,也挺尷尬的。到時候叫寧化王妃說什麼、做什麼呢?難不成要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再次為趙砌的所作所為賠禮道歉?
寧化王想了又想,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去!又不是你犯了錯,為什麼不去?若是不去,反倒顯得我們心虛。況且,即使不提聯姻之事,雲陽侯也是朝中數得上號的權臣。若能與他交好,將先前那點誤會說清,日後兩家交往得多了,對我們也未必沒有好處。」他心中還存有那麼一絲期望,雲陽侯跟他畢竟沒有直接的矛盾,宗室裡頭,父子兄弟分別與兩方政敵來往交好的例子多了去了,親如骨肉,也未必會站在同一立場,比如他的盟友之一,遼王世子趙碩就跟嫡長子趙陌明顯不合。他兄弟得罪的人,卻與他交情不錯,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寧化王妃心中暗暗叫苦。到時候要直接面對蔡家人質疑目光的是她,丈夫又哪裡知道她的難處?然而,她只是閩地地方上的望族大戶出身,能成為郡王妃,已是祖上燒了高香,實在沒什麼底氣去駁回寧化王的命令,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春宴當日,寧化王妃打扮得低調而端莊,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帶著豐厚的禮物,坐著馬車前往雲陽侯府的琪園,參加春宴了。她一下車,迎面就遇上了承恩侯府與永嘉侯府的馬車。想到自家小叔被拆穿偷窺蔡大小姐的事,還是秦家兄妹做的證,她臉上的表情一時沒維持住,耷拉下去,好不容易才勉強冷靜下來,擠出一個有些扭曲的微笑,不理會秦家人,直接往雲陽侯夫人那邊走過去。
秦錦華回頭看一眼秦含真:「那是寧化王妃麼?她那是什麼表情?這是怨上我們了?就因為那天我們說出了廣昌王覬覦蔡姐姐的事?」
秦含真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別管她,跳樑小丑而已,誰會在意她對我們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