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盤算(1/2)
吃完飯,院子裡各人想歇一歇,想說話的說話。秦錦容飯氣攻心,覺得困了,想小睡一會兒,秦錦華便與盧悅娘一道,吩咐她的丫頭去馬車上拿了自家的薄褥子下來,往西廂房裡安置了。
千味居這裡的兩間西廂房,都收拾得乾淨整潔,華麗雅致,象是閨閣女孩兒歇息的地方。秦錦容覺得甚是合眼緣,炕上也乾淨,還用了自家的薄褥,只借用一隻錦枕,便歪下去了。秦錦華打著哈欠,歪在她對面,靠著引枕打起了盹。她今兒也是累極。
只有盧悅娘照看好了秦錦容,等她與秦錦華二人睡著,便悄聲退出來,到隔壁另一間廂房與丫頭們說話去了。盧家兄弟卻是年輕力壯,吃過飯,歇過氣,便小聲商量著要再往廟會上逛一回,只帶兩個有力氣的長隨,並不勞師動眾。臨行前還特地來尋姐姐,問她想要些什麼,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走的。
秦含真還在正屋裡,坐在炕上,挨著引枕休息。她雖然也有點小困,卻不打算在外頭睡午覺。她沒有出門帶被褥的習慣,但要用飯莊的被褥鋪蓋,又覺得怪怪的,反正又不是很困,就這樣挨著引枕,閉目養一會兒神,也就足夠了。等回到家,愛睡多久就睡多久。倒是難得有跟趙陌見面的機會,她還得尋機跟他多聊一會兒天呢。
趙陌在外間跟秦簡說話:「方才請我過去的,是湘王府的趙邛,你想必還記得他?」
秦簡訝然:「原來是他?上個月我在休寧王府給二公子慶生,還遇上過他呢。他也不知打哪兒弄來了一罐子好茶葉,送給二公子做壽禮,高興得二公子跟什麼似的,藏得死緊,連一杯都不肯泡給我們嘗嘗味兒。趙邛與我也是多年老朋友了,怎的他只請你過去,卻沒叫我?你也不打發人回來跟我說一聲。我很該跟他也打個招呼才是。」
趙陌擺擺手:「罷了吧,你沒聽見千味居的夥計過來請我時,只說是湘王府的少爺,卻沒提是哪一位?趙邛不想叫太多人知道他在這裡,若不是有事想要求我,連我都不會告訴。我聽他的口風,似乎是正月里他們王府事情太多,他們家的兄弟明里暗裡折騰個沒完,又因為他如今手裡有些錢,也挺能幹,就都來拉攏他。他順得哥情失嫂意,兩邊不討好,索性躲了乾淨,一個人窩在千味居里吃酒享用呢。我想他也不容易,便答應了不告訴別人他在那裡。你與我交情不同,自然不能瞞著你,但你就不必過去了。」
秦簡嘆了口氣:「原來如此,他也確實不容易。他們王府的亂子,外頭的人嘴上不說,私底下誰不明白?他是個爽直的老實人,哪裡是那些人的對手?那些人原也沒幾個是真心拿他當兄弟的,一個個都存了利用的心思。我還聽說,有人想給他說王府里姨娘的娘家侄女做正室呢。你聽聽,哪兒有這樣埋汰人的?無論他生母是誰,他也是宗室血脈,龍子鳳孫,怎能叫人這般糟蹋?他與其費心神跟那些糊塗人周旋,還真不如躲起來乾淨。也罷,我就不過去了,省得叫人看見,還給他添堵。」便打消了跟趙邛打招呼的念頭。
趙陌本不知道趙邛的婚事也叫人算計上了,還愣了一愣,心下一想,趙邛也確實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這是他花了大力氣才拉攏到的盟友,可別叫不靠譜的婚姻給毀了。趙邛不提,但他卻得幫著留意些。
趙陌將此事埋藏在心底不提,打算回頭再尋熟人打聽,然後找機會問問趙邛的意思。他雖然在京中也不認得幾家人,但承恩侯府卻是可以用得上的,況且他在宗室里的人緣也不差,請一兩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出面,幫著說合,給趙邛尋一門不錯的親事,倒也不是不可能。
秦簡不知道趙陌已經想到這麼遠去了,還在問他:「趙邛有什麼事求你?若不是難事,你就答應了他吧。他這人最是實誠,只要欠了你人情,過後定會百倍回報於你。我們這些自幼在京城裡長大的公子哥兒,都喜歡他這個性子,愛與他結交。你如今雖然日子過得自在,卻不知道能在京城待多久。若能與他交好,將來你回了封地,京中有什麼風吹草動的,也有人通知你一聲。雖說我也能打聽到些消息,卻不如他認識的人多。」
趙陌也不說自己早就這麼做了,笑道:「我跟他原也是朋友,朋友有所求,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哪兒有不答應的呢?他求我的,也不是什麼難事。前兒宮宴,不是草草了結了麼?我聽他說了,才知道並不是因為太后身體不適,而是蜀王府送進慈寧宮去托養的那位小堂妹受了傷,傷及腿骨,太后擔憂心疼,就無心繼續主持宮宴了。塗家知道太后憂心,便幫著在外頭搜羅些對跌打骨傷有奇效的好藥,還托到趙邛那兒去了。趙邛知道我手下的商隊不日就要從遼東進京,便托我留意,若有好藥,就給他留一份。我已經答應他了。」
秦簡訝異:「原來如此!那是應該的,不過是幾樣藥材罷了。只是宮宴草草結束,竟然是因為慈寧宮裡出了那樣的變故!那位小縣主怎會受這樣重的傷?我記得她年紀還很小,不滿三歲吧?」
蜀王世子一家都還在圈禁中,若是蜀王府沒出事,他嫡出的女兒確實應該封縣主。但如今連蜀王的爵位都未必能保得住,所謂小縣主也就不過是一句虛話,只是外人隨口稱呼的罷了,其實並非實封。太后雖然疼愛蜀王世子之女,但也從未透露出要為她向皇帝請封的意思。
趙陌道:「那位小堂妹,也不知怎會這般命苦。小小的年紀,就三災八難的,又要遠離親人。幸好她得了太后憐惜,還能過幾日錦衣玉食的生活。不過,她的病若是治不好,未免太過可憐了。但若是治好了,她又要離開太后身邊,與親人們一塊兒圈禁。真叫人不知該盼著她好起來,還是一直病下去算了。」
秦簡只覺得他這話裡有話,不由遲疑:「廣路,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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