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落水(2/2)
趙陌道:「叫人拿船槳將他坐的船撐開,不叫他挨近來。實在不成,派幾個人上船去,將他的嘴給堵了,捆起來押回岸上去,省得他再生事。」
秦含真小聲告訴他:「怕是有些麻煩,這人是官家子弟,身上還有功名。」
趙陌笑了笑,也小聲對她說:「這裡又不是京城,誰知道他是誰?有沒有功名?」
可他自個兒有嘴,還有下人,總會說的呀?
秦含真眨了眨眼,很快就明白了趙陌言下之意,會意地笑了。
秦柏無奈地看了兩個孩子一眼,吩咐周祥年:「讓後面的船把那小船擋住,別叫他再靠近。再祭出咱們侯府的名號來,將人嚇走就是了。」
周祥年領命而去,就站在船邊沖那小舢板吆喝。張公子聽了,還真是被唬了一跳。他只打聽得黃家姑娘會在今日離開江寧,坐船前往江南各地遊玩,卻不知道他們同行的人是誰家。既然是永嘉侯府,那可是國舅爺,聖眷正隆,傳聞中還幫助太子殿下平安從江南返京,自是非一般人家可比的。他再想把黃清芳哄回去,也需得小心別得罪了貴人。
他猶豫了一下,便揚聲改向秦柏的方向說話了:「學生見過永嘉侯。學生是太僕寺少卿張……」話還未說完,就從大船後方伸出一隻長長的船槳,冷不防往他這邊一捅,將他直接給捅進水裡去了。
張公子尖叫著在江中撲騰,他那書僮大驚失色,撲到船邊要去救人,偏又不會水,沒膽子下水去救,只能趴在船頭伸出手臂去夠人。張公子掙扎幾下,就離小船越來越遠了。他也是個不會游泳的,驚慌失措之下,根本沒想起來要抓住小船邊,只是光在那裡搖晃著雙臂,使勁兒蹬腿。好不容易碰到了書僮的手,他立刻就牢牢抓住了對方,使勁兒拽著想要往船上爬,卻只是把書僮給一併拉進了水中。
船家站在船尾,看到這等變故也大吃一驚,忙伸出船槳去拉人。可惜張公子已經被嚇破了膽,不停地在水裡撲通著,根本沒看見船槳,還一個不小心,額頭往槳尾一撞,青了一大片,他立時就翻起了白眼,眼看著就要暈過去。
秦含真在船艙里見到變故發生,下意識地就往黃清芳的方向看了一眼。黃清芳沉默地坐在桌邊,抿緊了嘴唇,仿佛沒聽見外頭的人在呼喊「有人落水了」、「快求人啊」,還有撲通撲通跳水的聲音。她那個穿粉的丫環從艙房後門悄然走了進來,站在她身邊行了一禮。她輕輕頜首,主僕倆什麼話都沒說,就仿佛已經說過了。
秦含真心中暗暗叫了一聲慚愧。她先前還以為黃清芳是位溫柔沉默的善良少女,不幸遇上了渣男,只能黯然神傷地避走他鄉。事實證明她太甜了,黃晉成也算是個狠人,他的妹妹怎麼可能是包子?被前任未婚夫一再欺到頭上,都被逼得遠走他鄉了,還避不開對方的糾纏,黃清芳一氣之下,叫丫頭捅張公子下水,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反正周圍有的是人,江寧地帶也多有人熟識水性,張公子頂多就是喝幾口長江水罷了,死不了。
但他人死不了,並不代表就不會再給人添麻煩了。
秦含真心裡有了主意,走到甲板上對周祥年說:「周叔叫後頭船上的人把那傢伙救起來吧。如今已經是秋天了,江水冷,那人這麼一泡,怕是要生病的。好歹也是在咱們跟前出的事,別叫他訛上咱們家了,派人將他送到岸邊去,請大夫抓藥,看著他無事了,才好放他走人呢。不然他已經知道了咱們是哪家的,藉機攀上來,豈不是更掃興?」
周祥年忙去看秦柏,秦柏微微點頭,他便應聲去了。
趙陌有些不高興地說:「表妹好心,真是便宜他了。他一個身份不明的人,貿然坐船靠近咱們的大船,也不知是不是意圖不軌。怎的這江面上那麼多船,船上有那麼多人,就只有他一個人掉進水裡了呢?興許他就是故意的,存心要在舅爺爺面前出頭露臉,興許就是要哄得咱們家的人把他救上船來呢。這樣的人,很該直接扭送到官府去,叫江寧縣令審清楚他的來歷與用意才好。」
秦含真笑道:「趙表哥,他渾身都濕透了,現在天氣又冷,真把他往官府里扔,只怕不用一晚上,他就要病得沒了半條命。」
秦柏也道:「正是如此。無論如何,也不好拿人的性命開玩笑的。」遂命人取了自己的名帖,讓船工放下小船,將被救的張公子主僕放在小船上,命家人帶了自己的名帖,把人送到江寧縣衙去,也不必提張公子是要糾纏哪家姑娘了,只說他似乎是個書生,有意向永嘉侯自薦才學,卻不慎掉進江水裡去了。因秦家人不知道對方姓名來歷,只好把人交給江寧縣令來安排。
如此一來,張公子是不是會病得沒了半條命,誰也不知道,但他卻是沒法再追上秦家的船隊,給黃清芳添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