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秘聞(2/2)
藍大富壓低了聲音,滿面焦慮地道:「千真萬確!這個蘭雪是從北邊逃過來的,剛開始過來的時候,連話都說不好,一看那穿著舉止,就是北戎人!發現她身份的那個後生,家裡就收有她剛入境時身上穿的衣裳,想來她多半是因為戰亂,才逃了過來,怕被抓,才會換上漢家衣裳,裝作是咱們遼東的姑娘糊弄人。藍福生不知道,就上了她的當,真把人收留在家裡了。若她沒有成為世子的妾室,這事兒原也沒什麼,日後小的們遠著她些,也就是了,偏偏她不但給世子做了妾,還生了兒子……」
趙砡的面色越來越難看。
藍大富還在那裡繼續說:「福生雖然有不少毛病,但事理還是明白的。這個蘭雪既然是北戎人,就斷不能再留在世子身邊了!可他一心忠於世子,跑去告密,不惜冒被世子怪罪的風險,結果世子卻因為害怕消息走漏,竟把他給……」他頓了一頓,仿佛眼圈都紅了,「如今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也不知有多慘呢!蘭雪明明才是那個罪魁禍首,卻因世子寵她,她又生了兒子,如今居然還好端端地在世子府里享著福。小的們真真為福生不值!世子為了美色,竟然包庇北戎女子,與通敵何異?!」
通敵?趙砡忽然明白了藍大富的意思,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藍大富取出背後的包裹,在桌面上打開,裡面放著的正是一件女孩子穿的舊衣裳,分明是北戎人常見的制式,只是上頭破損得厲害,還沾了不少血跡。這想必就是他方才提過的,蘭雪逃入境時穿的衣裳了。
藍福生又翻開衣襟處,那裡繡著一個小小的花紋:「您瞧這花紋,那蘭雪身上就有這麼一個印記,好象是在手臂上吧。小時候藍福生的娘給她洗澡時,曾經露過出來,不過那時她推說是個胎記,都是糊弄人的。誰身上長的胎記會是一朵花的模樣?您若不信,只管找她身邊的丫頭打聽!」
趙砡嫌棄地打量那包衣裳幾眼,轉開臉去。
藍福生小心地看了看趙砡:「小的們世居奉天,祖祖輩輩沒少與北戎打仗!小的祖爺爺就是死在邊關的!世子本來就是庸才,如今又犯下如此大錯,怎麼配繼續做遼王世子?二公子英明神武,方是世子的最佳人選!小的們願為二公子出力,務必要將通敵之人送交法辦!」
趙砡臉上露出了笑容:「你們一心為朝廷盡忠,遼王府自然不會辜負你們的心意。」
藍大富頓時歡喜了,旋即又露出擔憂的表情:「可這樣的事……說來也是家醜,王爺真的不會壓下去,道是家醜不可外揚麼?小的們也不求別的,只盼著能把藍福生帶走。即使是人死了,也要讓他落葉歸根,葬回鄉中。」
趙砡愣了一愣,想起近日父親遼王對自己確實冷淡了不少,他的表情便也冷淡下來:「這事兒我心裡有數,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就是了。」
藍大富便朝他行了跪拜大禮:「小的就等二公子的好消息了!若是二公子有用得到小的地方,只管打發人到這處酒館來。小的兄弟們就在附近做買賣,您一過來,小的們就看見了,定會馬上趕來侍候。」
趙砡揮揮手,他便留下那包袱,低頭退了出去。等屋裡沒了人,趙砡立刻興奮地翻起了那個包袱,覺得這是自己的大好機會!趁著眼下還未離京,趕緊告趙碩一個通敵之罪,哪怕不是死罪,光是他明知故犯,包庇北戎人,替蘭雪隱瞞身份,就夠嚴重的了。這又是通敵,又是欺君,皇帝就是再疼趙陌,也不可能再讓趙碩繼續留在遼王世子之位上!
到時候除了他趙砡,還有誰有資格做這個世子?
趙砡越想越興奮,因此,他並沒有發現,自稱是「藍大富」的那名參農,退出雅間後,便迅速跑到了另一處雅間中,衝著裡頭端坐的中年男子做了個揖:「成了!那傻子已是上鉤了!」
中年男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好,很好。接下來就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吧。總要讓遼王府的二公子拿到『證據』,才好告遼王世子的狀不是?遼王世子犯下這等大罪,自然是該受罰的。奪爵也好,抄家也罷,可不能再讓他逃過去了……」
「藍大富」頓時露出了笑容,但很快,他又開始擔憂:「我們把蘭雪給舍了出去,真箇不要緊麼?萬一蘭雪說出什麼不該說的,牽連到我們身上……」
「你怕什麼?」中年男子挑了挑眉,「她不會有機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