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鬆口(1/2)
秦平並沒覺得自己的臉皮有多厚,他一本正經地勸著吳少英:「你是真不打算娶妻,想要打一輩子光棍了?若你真是這麼想的,叫我情何以堪?是不是當年我妨礙了你與蓉娘的姻緣,才害得你決定要孤苦一生的?若真的是這個原因,我便去見母親,把當年的真相告訴她,請她老人家不要再逼你了!總不能我害了你之後,又再縱容不知情的母親再逼你做不願意做的事吧?我固然希望你能忘卻往事,娶妻生子,但你要是實在不願意,我也沒臉勸你什麼。」
吳少英面色有些發白,聲音低沉:「平哥,你別這麼說,我……我並沒有那個意思。你也別把那些舊事告訴師母。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何苦叫老師師母跟著傷心難過?當年之事,原是陰差陽錯。我父母雙亡,又受族人所欺,是關家姨父姨母收養了我,又供我讀書。我有今日,其實都多虧了姨父姨母的恩典。昔日我一無所有,姨父姨母不願意把表姐許給我,也是人之常情。他們一片愛女之心,又有什麼好責怪的呢?若師母知道了當年的事,怕是要更看不上姨母了。就連表姐……只怕她也會有所誤會的……」
吳少英其實也知道,因為秦平多年來不肯再娶妻生子,牛氏心裡沒少埋怨關蓉娘當年輕率自盡的事。她不知道關蓉娘真正自盡的原因,還以為根子是在秦平之「死」、何氏欺辱逼迫,以及關家人的薄情上,並不曉得關蓉娘其實是為了保護他這個表弟。若讓牛氏知道真相,怕是更要惱恨關蓉娘這個長媳了。逝者已逝,吳少英是萬萬不願意讓關蓉娘的死後清名受到半點影響的。
他只能對秦平實話實說:「我並不是打算一輩子打光棍,只是這些年來,一直忙於公務,實在沒心情去想別的。更何況,我也沒遇著想要娶的女子,若是聽從旁人安排,迎娶一個陌生人為妻,心裡總有些不得勁兒,這才一年一年地拖了下來……」
秦平的神色緩和了許多:「原來如此。既然你只是沒遇上適合的對象,方才遲遲不肯成親,那就好辦多了。你想要娶什麼樣的女子?只管說出來,我讓母親與伯母、堂嫂們替你物色,等有了合適的人選,再讓你去相看。你獨身在外,家中又沒有長輩與女眷做這樣的事,怪不得這麼多年了,都沒法說親。趁著如今你還在京城,正好行事。即使在你上任之前,未能定下人選,也不要緊。至少有這麼兩三個月的時間,足夠讓母親摸清你想要的是什麼樣的女子了,照著這個條件去尋,總有能尋到的一日。」
吳少英低頭不語,半晌才道:「我又怎知自己想要娶什麼樣的女子?我從來就沒想過……」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秦平其實心裡清楚,估計他這輩子只對關蓉娘一人動過心吧?只是秦平又不好對牛氏說,讓她照著關蓉娘那模樣性情給吳少英找人,只能對他道:「你也別怪我催你催得緊,你與我不一樣,我還有女兒女婿,又有侄兒,家族中更不缺小輩,將來沒有兒子,也不愁香火。你與家族關係如何,你心裡有數,若是連個能在年節里祭祀香火的小輩都沒有,你將來老了怎麼辦?你身後又要怎麼辦?你即使不為自己著想,也要想想你的父母親人。難道他們也不在乎死後的祭祀麼?我知道含真曾跟你說過,即使你沒有兒孫,她與廣路也會替你養老。但他們終歸是外人,能替你養老,卻不能替你祭拜祖宗。我母親最擔心你的也是這一點,她不知道你的心事,只會一直為你憂心下去。」
吳少英低著頭道:「我……我會好好考慮這件事的,不會再讓老師、師母與師哥們再擔心。」
秦平嘆息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少英,我並不是為了不擔心,才勸你娶妻的。我是不想你再為舊事所困了。」如今吳少英住在永嘉侯府里還好,每天身邊都有人,老老小小,熱熱鬧鬧。但他一旦赴外任,身邊就只有幾個隨從僕人,他又不是愛讓下人圍在自己身邊轉的那種人,定然又會重新過回清冷孤寂的日子了。一旦習慣了那種生活,他又如何會再生出成家的念頭來?
秦平衷心地對吳少英道:「無論是蓉娘,還是我,我們都盼著你能一輩子平安喜樂的。」
吳少英聽得眼圈微紅,沉默了許久,終於點了頭。
秦平總算說服了吳少英鬆了口,心裡也放下了大石。他晚間去向父母請安時,就向母親報告了這個喜訊,只是同時,也勸牛氏:「少英習慣了一個人過日子,又沒有親族幫襯,從小沒少吃苦頭。母親若要為他選擇妻室,最好要找個他中意的,不但他本人要見過,點了頭,還得不是勉強為之,必須是真心愿意的才好。母親與他談論這些事的時候,也別覺得哪家姑娘好,就一再勸他接受。您覺得好又如何?總要他覺得好了才行。若少英自己不中意,母親便是為他說了個天仙,又有什麼意思?日子總是他自己在過。」
牛氏聽得正歡喜呢,聞言忙道:「我還能不懂得這個道理?我又不是他親娘,為他說親,只是不忍心見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身邊沒個知疼著熱的人罷了,不可能逼他娶不中意的姑娘。你放心,我定會問清楚他想要什麼樣的女孩兒,只要身家清白,人品也好,旁的只要他樂意,什麼姑娘我都會為他說來家的!」
拍完了胸口,牛氏又對秦柏說了:「這下我可算能安心啦。少英也不知是犯了什麼渾,我跟他說親事,他幾個月都沒肯給我一句準話,如今平哥兒一勸,他就點了頭,看來這種事,還是要讓他們年紀差不多的兄弟來勸,才能勸得動。我們都老了,少英敬著我們,卻不好意思跟我們說真話呢!」
秦含真在一旁卻聽得有些不敢相信,再三問父親:「表舅真的答應娶妻了嗎?不是應付父親?」
秦平好笑地看向女兒:「他若不是答應了,拿話哄我做什麼?他本來就沒打算一輩子打光棍,只是從前公務繁忙,不得空兒,家裡又沒人幫著操持,身為男子也沒處認識未出閣的姑娘,因此沒法考慮成婚之事罷了。他是多年來獨身慣了,對於不熟悉的人,心裡總覺得有防備,不大樂意任由旁人為他牽線搭橋,盲婚啞嫁。但若是知根知底人家的女孩兒,性情上也合得來的,想必他就不會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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