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接連(2/2)
但趙砡的想法卻有些不大一樣。他氣憤地問父親:「父王怎麼能忍下這口氣?!如今我們產業被朝廷吞了去,卻還要擔負虧空的污名,外頭那些人說得有多難聽?!他們都快把皇帝說成聖君了!可若沒有吞了我們的錢,皇帝捨得這幾十萬兩銀子麼?!這是既要做女表子,又要立牌坊,也太過分了吧?!」
益陽郡王的臉色頓時又發青了,益陽繼妃忙阻止兒子:「砡兒,不要再說了!如今形勢比人強。你又想要讓我們在京城多留些日子陪你,怎能在這時候跟皇上對著幹?!」
趙砡冷笑:「這怎麼又成了我的不是?就算我不提,皇帝也一樣要這麼對咱們的。早知如此,當日還不如把事情全都推到趙碩身上,反正與北戎人有瓜葛的本來就是他,憑什麼要我們為他擋槍?!父王真真是老糊塗了,不該得罪皇帝的時候,非要得罪他,應該跟皇帝對著幹的時候,卻又軟了。父王如今,哪裡還有年輕時候的氣派?您可知道外頭的人都是怎麼說您的?!」
益陽郡王猛地睜開雙眼,瞪向次子,滿面漲紅,仿佛隨時都要噴出火來。益陽繼妃一慌,反手就扇了趙砡一個耳光:「住口!你在你父王面前渾說些什麼?!趙碩又算哪根蔥?你明知道皇上要對付的是你父王,怎麼還能在此胡言亂語傷他的心?!若不是為了你,你父王也不必一再退讓。他如此疼愛你,你就是這樣回報你父王的?!」
趙砡不敢置信地看著母妃,滿面漲紅,猛地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
趙研面無表情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上前安撫父母:「您二位別生氣了。二哥就是那個脾氣,慢慢說就好了。」
益陽郡王重新閉上眼,沉默不語。益陽繼妃痛哭出聲:「我從前真是把他寵壞了,竟寵得他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往後我們可怎麼辦哪?他這個模樣,如何能接任你父王的位置?!」
益陽郡王的臉色更難看了。趙研深深地看了母親一眼,面色陰沉下來,覺得自己也許可以更狠心一些。
下晌,趙陌又往益陽王府來了。他是私下來尋趙研的:「今日有御史上本,催王爺就藩。說是聖旨明言臘月前就要走的,你們卻至今不見動靜,也沒雇好船,分明就是想要賴在京城。旁的倒罷了,這一條還真是實打實的,任誰來都無法辯駁。三叔,你需得小心,雖說如今王爺病了,但朝臣們非議太多,皇上也無法置之不理。」
趙研沉下臉道:「你道我不想走麼?趙砡死扒著父王母妃不肯放人罷了。我還巴不得早日動身呢。為著他,出發的日子拖到如今,我原本想要坐船走運河的計劃行不通了。我的腿傷還不知道要怎麼治呢,我也著急!若是這一回,皇上真箇能逼得父王動身,倒是件好事。只是父王如今病著,我怕他路上會有個好歹。他怎麼說也是快六十歲的人了。」
趙陌忙問是怎麼回事,趙研本來並不知道他曾經泄露過王府那些產業的秘密,便與他說了。趙陌嘆道:「原來如此。這種事也沒處說理去,蜀王府從前有過不少秘密產業,至今還有未查清的,蜀王世子聲稱那是他父母為幼子置辦的,他不清楚。這話是真是假,誰也說不清,但從那以後,朝廷就很忌諱各家王府有太多暗地裡置下的產業。叫人知道你們也有,怕是會比如今更麻煩些。我勸你們不要鬧,趕緊離開京城吧。想要產業,等到了益陽,再另行置辦就是了。益陽魚米之鄉,比遼東要富庶得多,你們還怕沒處來銀子不成?」
趙研冷哼:「也只能這樣了。我會勸父王好生養病,不管怎麼說,先做出個要動身南下的樣子來吧。倘若皇帝真要下旨來催,我們就只能走了,哪裡還顧得上趙砡?!」
送走了趙陌後,趙研向父母轉達了皇帝那邊的意思,益陽郡王臉色再難看,也知道自己是被耍了,無奈大勢已去。沒辦法了,反正次子如今也能走路,還是出發吧。
誰知,天色剛黑,門房那邊就傳來了壞消息。趙砡跑到外頭去喝酒澆愁,與人發生了衝突,被人打折了兩條腿,叫人抬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