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西園(2/2)
趙陌一直靜悄悄地陪在她身邊,看著她畫,見她停筆,才滿面讚嘆地道:「表妹的畫技真是大有進益了。我看你這幅西園寺秋景圖,半點不象是你這樣年紀的女孩兒能畫得出來的。」
秦含真笑道:「這是託了景色好的福。況且我這點水平,也就是在同齡人里吹吹牛罷了,也說不上有多出色。表哥就別誇我了。」
趙陌道:「該夸的就得夸。表妹比同齡人出色是事實,為何不能夸呢?我知道表妹志存高遠,日後只會越畫越好的,很不必過謙了。」
秦含真不由得一笑,也不跟他爭論這種沒有意義的事,便放下了筆,往畫上吹了幾口氣,見墨跡猶在,也不知幾時才能幹透,在寺里卻不知上哪兒去取水來洗筆,不由得再抱怨一聲:「真是太不方便了。」
趙陌正要說些什麼,就聽得大殿方向傳來一陣喧譁聲,兩人不由得循聲望過去。守在不遠處的阿壽十分精乖,迅速去大殿那邊瞧了幾眼,跑回來報說:「哥兒,秦三姑娘,好象是黃家抓住人了。方丈親自出面,正勸他們把人帶到西花園那邊去呢,說是西花園如今清靜,並無旁的香客在。」
張公子被抓住了?
秦含真與趙陌對視一眼,都感到高興。秦含真立碼把畫具留給了青杏她們收拾,自行拉著趙陌跑西花園那邊看熱鬧去了。
西花園是西園寺寺名的由來,乃是一片景致極好的園林。秦含真他們過來的時候,就跟寺里打過招呼,預備要在這裡用素齋的,因此才會早早就讓和尚們清場。有永嘉侯府與黃晉成的臉面,西園寺上下自然不敢怠慢。
秦含真與趙陌到了西花園放生池邊上的一處亭軒,在那裡見到了一身狼狽的張公子。他先丟下了隨身侍候的書僮,又怕被黃晉成找到,不敢聯繫其他隨行南下的家僕,只靠著身上戴的一些玉佩、扇墜什麼的,當了些銀子,充作路費,一路打聽著往蘇州來。秦家船隊一路走運河,都是打出了永嘉侯府的旗號,並不曾瞞人,因此張公子找過來,也沒費什麼功夫。
只是他當日逃走時,病情還未痊癒,這些天在路上也吃了不少苦頭,如今是半點翩翩公子的模樣都沒有了,蓬頭垢臉,臉色蒼白,神情憔悴,病骨支離,咳嗽不停,隻身上穿的那件不知幾天沒洗過的綢面夾袍,還能依稀瞧出他是個富家子來。也不知道他是否清楚自己眼下是個什麼模樣,遠遠地見了黃清芳,就撲了過來,還故作深情模樣地喚一聲:「芳妹!」
黃清芳當場就轉過臉去,不想再看到他那副尊容。
黃晉成夫人毫不客氣地罵道:「沒有廉恥的混帳東西!你這樣也配做你祖父的親孫?!真真丟盡了祖宗的臉面!當日既然是你們自家要做戲,背信棄義,說什麼與王家孫女兒一見鍾情,非卿不娶的話,那今日又跑到我們家妹妹面前裝什麼樣兒?!你有本事,先去把你的妻子休了再說。身為有婦之夫,跑來糾纏好人家的女兒,你這是沒把我們黃家放在眼裡麼?!真是欺人太甚!」
張公子一噎,大約也是無言以對,不敢與黃晉成夫人搭話,只可憐兮兮地看著黃清芳:「芳妹,過去都是我錯了,如今我終於明白,我心裡真正中意的還是你。沒了你,我茶不思,飯不想,做什麼都沒心思,長久以往,只怕要因相思病而死了!你就看在我們多年青梅竹馬的情份上,可憐可憐我吧!」
黃清芳淡淡地道:「不敢當張公子這句話,我八字不好,你與我離得近了,怕是會克著你,我還是不要害人的好。」
張公子窒了窒,也有些訕訕地:「這……這原是那王家人為了與我結親,胡亂放的話,如何當得真?」
黃清芳冷笑:「我竟不知,王家女卑微至此了,竟然要用這種手段來高攀張公子?!」
張公子這回是真的啞口無言。他雖然可以厚著臉皮去糾纏姑娘,但也要人家對他還有情意才能成事。黃清芳明顯已經厭了他,半點舊情都不念了,他可怎麼辦呢?
這時候,趙陌走了過去,含笑輕輕拍掌:「原來王家人的厚臉皮,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真該寫封信回去告訴父親一聲,好好笑話一下王家人才對。」
張公子跟在秦黃兩家後面幾日,自然知道趙陌的身份,聞言頓時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