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常州(2/2)
秦含真指揮著丫頭給黃清芳梳了一個有些簡化的牡丹髻,親自為她挑選了一把銀制鑲珍珠的梳子簪上,將黃清芳打扮得越發端莊秀美,根本不必再添別的首飾,就已經是絕色了。黃晉成夫人讚嘆不已,牛氏也笑道:「我從前真不知道,原來咱們桑姐兒這麼會打扮!」
黃清芳難得地有了露齒的笑容,起身拉著秦含真在梳妝檯前坐下:「我也給你打扮打扮,只當是謝你。」還真的親自動手,為秦含真梳了一個雙鬟髮型,卻是宮中的式樣,讓她顯得年紀稍大些,沒那麼孩子氣,儼然是個嬌嫩秀麗的小小少女。黃清芳見狀,心中一動,抿嘴笑了笑,還尋了唇脂出來,給秦含真點了絳唇。
秦含真眨眨眼,對著鏡子照來照去,心裡還挺美的。她都有一年多沒塗過口紅了,心裡還怪想的。可惜這古代的唇膏沒有她喜歡的那幾種斬男色。想了想,她便索性給自己上了點脂粉,化了個淡妝。化完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忍不住笑起來。
黃晉成夫人笑道:「這個妝容好看!小姑娘家,倒也不必上太濃的妝,這樣淡淡的,倒顯得氣色好,又自然,好象壓根兒就沒化過妝似的。趕明兒秦姑娘也教教我吧?我覺得你這一手,比我們芳姐兒可強多了。」牛氏也笑著說:「確實挺好看的,桑姐兒如今也大了,很該打扮起來。」
秦含真與黃清芳相視一笑,前者心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還是個孩子呢,哪裡就用得著化妝了?現在不過是玩兒罷了,一會兒還是要擦掉的。
黃清芳開始給秦含真挑選發間點綴的飾物,有些犯了難,不知該挑哪一把梳子好。雙鬟應該是搭配對簪的,但今日她們並沒有買對梳。興許,以秦含真的年紀,一對小小的珠花便已足夠了。黃清芳想起自己有一對珠花,正適合秦含真這樣的小姑娘,便轉身去吩咐那名喚櫻兒的紅衣丫頭,命她把自己的妝匣取來。
秦含真衝著鏡子裡的黃清芳笑了笑,隨手從鏡奩中拿了一隻小小的銀制花梳,往右邊發間插了上去。雖然不是對襯的裝飾,但不對襯也有不對襯的好處。這樣的打扮也許不夠整齊端肅,卻帶著一股家常的隨興,更顯出幾分俏皮來。
黃清芳怔了怔,笑道:「這樣更好。含真果然好眼光,挑首飾的眼力比我強多了。」
秦含真沖她嘻嘻一笑,心中也有些小得意,卻從鏡子裡瞧見趙陌站在艙房門口,不知道在發什麼怔,便回頭笑著問他:「趙表哥怎麼站在那裡?你跟祖父一起回來了?今兒這一下午可有什麼收穫?」
趙陌回過神來,還有些心不在焉:「舅爺爺看中了一幅畫,說雖然不是名家所畫,也是古人佳作,難得的是布局極好,讓我們多學學呢。」說著說著,他又忍不住往秦含真望過去。
今日的秦含真,比平時更清麗幾分。這樣的她真是太少見了,自然要多看幾眼。否則就憑她素日不愛塗脂抹粉的脾氣,想要再看到她這個模樣,不知要等到幾時呢。
秦含真不知道趙陌對自己的心思了解得這麼清楚,只惦記著他說的那幅畫去了,拉起他的袖子就要往外走:「那我可要好好看一看,那幅畫到底怎麼個好法。祖父是在前頭艙房裡吧?走走走,我們過去找他!」
趙陌愣愣地被她拉著走了,到得秦柏面前,差點兒連行禮都忘了,幸好秦含真先給祖父見了禮,提醒了他,他連忙低頭給舅爺爺行禮。
秦柏的心神都放在那幅新買的畫上呢,正欣賞得津津有味,也沒察覺到趙陌的異狀。見孫女兒來了,他便招手喚過秦含真:「來瞧瞧,這幅也是街景圖,布局比你們畫的稿子高明了不知多少倍,人物栩栩如生,畫得也精細,就連衣服上的褶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人物的神態更是細緻……」
秦含真湊了過去:「呀,果然畫得很好,這真的不是名家手筆嗎?我瞧瞧這落款……咦?怎麼偏偏是畫家的名字給蟲蛀了?!祖父,這畫上的破損,您能不能修好呀?」
秦柏買畫時就考慮過這個問題:「回秦莊後我試一試吧,只是這天氣恐怕不大合適,工具也不齊全。恐怕要等到路過蘇州時再命人採買了。不過若是在蘇州能尋到好工匠,就不必我親自出手了……」
祖孫倆商議著要如何修補這幅古畫,又討論這畫的好處,一旁的趙陌,卻早已走了神,聞著近在咫尺的秦含真發上沾染的桂花油清香,什麼都聽不進耳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