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提醒(2/2)
然而,事實上余心蘭可不是真的那麼淡泊的人。她如今看著似乎懶於與婆婆奪權,但將來只要有需要,一聲令下,她那些陪房隨時都可以接手姚氏倚重的那些管事們的差使。一應事務都習練熟了,連人脈也都打開了,威望也有了,帳目更是清清楚楚,各種利弊也都瞭然於心,誰都別想糊弄他們。先前貪污的財物,正好充作這些管事受罰的理由。就算姚氏再護著他們,也沒臉說他們無辜。到得那時,有這些能幹的陪房在,余心蘭仍舊可以只負責攬總,不管具體事務。反正陪嫁的下人,忠誠是絕對信得過的,壽山伯府那邊有制約,內部又有相互監督,出不了差錯。余心蘭根本用不著象姚氏那樣事無巨細地樣樣過問,還有空閒可以跟新婚丈夫秦簡培養感情,以及繼續象在閨中時那般,看書做詩,雅玩消遣。
所以余心蘭面對秦含真的疑問,回答得十分輕描淡寫。
秦含真對她的答案挑了挑眉,笑著沒有再多問:「你心裡有數就好。其實這麼大的家,初看好象挺難管的,習慣之後也還好。我娘家永嘉侯府,先前我祖母就不擅長中饋事務,但有嬤嬤們幫襯,不也適應過來了?如今我母親和嬸娘們合力管事,也並不勞累。承恩侯府就是人口多些,下人可能更複雜。但你雖是新媳婦,卻有足夠的份量去撣壓,大堂哥護著你,長輩們又願意替你撐腰,你根本就沒什麼可擔憂的。倘若真有人不長眼,非要跟你對著幹,你就跟大堂哥說一聲,他自會替你處置了。你也別因為擔心會影響他備考,就什麼都不跟他說。你要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委屈了,他才沒心情讀書備考呢。只有你安安穩穩,順順利利的,他才能安心去學習。」
余心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臉都紅了,但還是鄭重地謝過了秦含真的提議:「相公也叫我有難處只管找他,千萬別瞞他呢。」倒是姚氏,不止一次囑咐過她,讓她有事就去找婆婆,婆婆會替她做主,千萬不要拿這些瑣事去煩備考中的秦簡。余心蘭也就是聽聽罷了。對她而言,婆婆哪裡有丈夫可靠?哪怕是公公都比婆婆可靠得多!
雖然余心蘭看起來接手中饋十分順利,姚氏也沒給她添堵,但秦含真還是覺得很驚訝。姚氏怎麼會這般乖順呢?就算是兒媳婦出身貴重,能鎮得住場子,她也不可能真的心甘情願將手中大權送出吧?就算許氏再麻煩,她都不可能甘心的。她完全可以讓余心蘭做自己的幫手,將瑣事交出去,自己攬總,保留大權。以她素來的性格,這才是她會做的事。
對此,余心蘭還是淡淡地:「婆婆只說,讓我代管中饋一段日子,她得去為太婆婆侍疾。她沒說這段日子有多長,相公告訴我,可能也就是幾個月的功夫,到明年恩科結束為止吧?相公讓我先練練手,到時候若是煩了,不想管事兒了,交給幾個陪房去管也成。但婆婆年紀大了,又辛苦了這麼多年,還是讓她歇著吧。這事兒公公心裡有數,自會說服婆婆的,讓我不必擔心。」
不是秦簡不孝順,而是他如今長大成人了,明白事理,自然清楚自家親娘行事有多不靠譜。他也是站在父親那一邊,贊成剝奪母親中饋大權的。反正他相信自己的妻子為人正派守禮,不會有任何怠慢公婆的地方,那母親手中不再執掌大權,又有什麼關係呢?衣食住行,樣樣都不會缺,下人們也不敢有所不敬。母親多享享清福,說不定還能更長壽些呢。
秦簡甚至親自去安撫過姚氏,說些兒子不會有了媳婦忘了娘,還有媳婦年輕,尚需要母親指點之類的好話。姚氏聽著心滿意足,認定自己只是需要休息幾個月,專心把婆婆看好了而已,又怎會有任何為難兒媳婦的地方?她甚至還幫著彈壓幾個有心欺生的下人管事,覺得這些下人不給自己面子,竟然膽敢為難自家兒媳呢!
對此,秦含真只能說佩服二伯父秦仲海與大堂哥秦簡了。有他們哄著姚氏,姚氏才會那般乖順。而等這半年時間過去,她就算回過味兒來又如何?余心蘭已經上了手,隨時可以真正奪過大權,姚氏連幫手都找不到幾個,丈夫兒子都不站在她這邊,難道還真能跟兒子媳婦反目不成?估計到時候,她也只能強顏歡笑,誇獎兒子媳婦孝順,讓她得享清閒了吧?
秦含真嘆息一聲,卻也喜聞樂見。她還祝福余心蘭,希望這位堂嫂能早日徹底掌握住承恩侯府中饋大權。順便,她還提醒了余心蘭一件事:「有大堂哥在,二伯娘倒也好應付,多哄哄她,再對大堂哥照顧周全了,她也就無從挑剔了。倒是大伯祖母比較麻煩些。她是一心偏著娘家的人,想必你在娘家時,也聽過她的名聲了。她若是以長輩身份壓你,要你為許家做什麼事,你年輕麵皮薄,未必扛得住。到時候記得向二伯娘求助。她就算對你有些許怨言,也越不過對大伯祖母的怨懟去,肯定會護著你的。屆時若是你婆婆和太婆婆鬧起來了,你安靜待一邊看熱鬧就行了,不必攪和進去。」
余心蘭眨了眨眼,慢慢地「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