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路遇(2/2)
許嶸忙辯解道:「哥哥誤會了。我學裡的先生每日只上半天課,我就跟幾位同窗一道出來逛逛書鋪子,找先生要我們看的書,並不是逃學廝混。」
許崢半信半疑,笑了笑:「你居然也會逛書鋪子了?可見是真有了長進,只盼著不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才好。」又問他買的什麼書。許嶸便拿出來給他看了,許崢看了一眼書皮,便道:「這樣的書,家裡也不是沒有,你怎麼不在家裡找,卻非要上外頭買去?」
許嶸心道,家裡的書幾乎都叫長房分了去,就算他有心借書,也得看伯娘樂不樂意讓他進門呢。何苦去找那不痛快?
不過許嶸沒有明言,只是笑笑:「先生說這書編得好,叫我們看,我就去買了。」
桂二公子也看了一眼那書,道:「這書確實編得不錯。近年新出的書,就數這本對《論語》的解析最精細齊全了,幾乎將各家學說一網打盡。一書在手,省卻多少力氣。對於才進學的童生來說,是眼下最好的輔助。令弟的先生,眼光倒是不錯。」又問許嶸他拜的是哪位先生。許嶸說了,他便點點頭:「劉公學問紮實,乃是京城聞名的名師。」
許嶸頓時笑了。這一句,永嘉侯秦柏也說過。正因為秦柏對先生有這樣的評價,他父母才放心讓他去拜師的。他不知道這位「桂兄」是何人物,但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想必也極有見識。
許崢不置可否,把書還給了堂弟,繼續與桂二公子閒談。等到日落西山了,兩人才分了手,各自歸家。許崢帶上許嶸一道踏上回家的路,路上不說話似乎有些奇怪,他便循例開始說教,勸堂弟多用心讀書,不要再荒廢時光。
許嶸心中覺得無趣。他都努力用功讀書那麼久了,快一年了吧?父母也沒少在長房的長輩面前提起,怎麼他在堂兄眼中,還是那個無心向學的紈絝少年呢?就算堂兄讀書再好再出色,也不能對兄弟忽視到這個地步吧?他倒也沒打算更正些什麼。就算他說了,許崢又能上心麼?反正兄弟倆見面說話的機會不多,他還是忍了吧。
許嶸聽慣了許崢的說教,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能容忍的,就這麼「啊啊哦哦」地一路虛應過來,眼看著快到家了,他頓時鬆了口氣。
許崢見他這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嘆氣道:「你怎麼還是這個脾氣?勸你的話說了不知多少籮筐,你還是這麼不懂事。小時候就罷了,如今已經長大成人,連親事都定了,你還不懂事,卻叫你父母日後怎麼辦?你妻兒日後怎麼辦?!秦表叔將愛女許配給你,是盼著你能有出息,可以護得表妹風雨,不是指望你依賴他們一輩子的!」
許嶸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看向許崢,覺得有時候忍讓太多了,也不是什麼好事,他還是有必要讓堂兄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成長到什麼程度了的。他便對許崢到:「哥哥,我如今拜在名師門下讀書,已經打算明春下場考縣試。我的先生都覺得我有把握,我也不曾偷懶逃學,一直都是認認真真地讀書。你拿著哪年的老黃曆來跟我說這些話呢?」
許崢臉色變了一變。不等他多說什麼,許嶸又繼續道:「我知道你一向優秀,因此不大看得上我。我也沒敢跟你比。只是我老老實實讀書,孝順爹娘,對岳家也十分恭敬,自問並沒有什麼做得不到的地方,長輩們都誇我好,為何到了哥哥這裡,張口就只有數落?你都多久沒問過我的事兒了?怎麼就覺得我將來立不起來,非要靠岳家一輩子呢?」
許崢板著臉不說話了。
許嶸嘆道:「好吧,我知道自己是在靠岳家,說不定還真要靠一輩子。可我也沒做什麼壞事吧?岳父大人對我還挺滿意的呢,他打算要外放做官,還說要帶上我,姑祖母已經有鬆口的意思了。我早跟家裡說了,若真有機會能出門漲漲見識,是一定要去的。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沒見識過世情民生,如何寫得了好文章?就連永嘉侯與簡哥兒,都勸我一定要出門去看看呢。」
他看向許崢:「哥哥呢?你要不要也出門走走?四處遊學?長年待在家裡,閉門造車,會試真能考得好麼?」
許崢沉默著,轉身走向了自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