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強請(2/2)
秦含真冷笑:「不過是個小官員兒子的喜宴,什麼大不了的事?郡王爺不在家,我連門都少出了。休寧王府與湘王府的喜宴,我就沒去。許家難道還能比這兩家王府重要嗎?!我去了不打緊,萬一這兩家王府因此生了埋怨,我冤不冤?!大伯祖母只因為我提出了合理又貼心的理由,為了承恩侯府與許家的未來著想,婉拒了一場喜宴,便要公然陷害我,威脅我。你還覺得我對你絕情?!難道你對我就很有情誼嗎?!」
許氏一時語塞。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做法很過分,可她如今病情不輕,已經沒有那麼多的體力與耐性去慢慢勸說秦含真了。再者,她拿捏自家晚輩慣了,知道孫輩們就沒有哪個是能真正拒絕她的,頂多就是當面答應,另行找藉口拖延而已。但三房的孩子,教養一向很正派,答應下來的事,是不會不去做的。她是有恃無恐了。
秦含真多少能猜到許氏的想法,此時毫不客氣:「大伯祖母還是放聰明些吧,好好在家裡養病,別折騰這些有的沒的。我去了許崢的婚宴,又能代表什麼?是許崢能做官了,還是他很有出息?這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他如果要以舉人之身去做官,那就去吏部申請,如果要考科舉入仕,就堂堂正正參加會試!少打這些歪門邪道的主意,沒得叫人看不起!大伯祖母若真要把我逼急了,我張張口,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你的寶貝侄孫子吃不了兜著走!你要是不怕,只管放馬過來好了!別以為我敬你是個長輩,就真的任你搓圓捏扁了!」
許氏面色蒼白地狼狽離去。秦含真的強硬與冷漠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原來秦家之中,也會有她無法掌握的小輩?她心中滿是不甘。向外界放流言什麼的,她當然不敢,她還不至於為了這種事,就要得罪三房。要知道如今的承恩侯府,還得靠三房支撐著呢。可是,她也不想就這麼忍了這口氣,因此,她還是請了牛氏過府,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秦含真的壞話,然後痛哭出聲,表現自己的無比委屈。
牛氏一個字都不信。
秦含真早就給牛氏報過信了,當然,相比於許氏的添油加醋,秦含真的版本要輕描淡寫得多了,還將許氏形容得「惡形惡狀」,仿佛她為達目的,會不擇手段。牛氏如今看著老妯娌的樣子,明白這就是孫女口中所說的「不擇手段」了,便嘆了口氣:「大嫂子這又是何苦?難道真要為了許崢的婚禮能體面些,多幾個貴客,就把親戚全都得罪光了麼?你這麼做,有沒有問過許崢自個兒?只怕他自己絕不情願看到長輩們為了他,走這種歪門邪道吧?他一向是個清高的孩子,自詡是君子,一心想著要堂堂正正走科舉入仕呢。你們就算再盼著他有出息,也不能不管他的想法,一個勁兒地往他臉上抹黑吧?!」
許氏目瞪口呆地看著牛氏。牛氏還在嘆息:「可憐崢哥兒了,他什麼都沒做,天天都在家苦讀,結果你們這些滿嘴都說是在為了他好的長輩,就替他結了仇。這樣他真能考中進士麼?我是不知道,但要是廣路在家的話,我們三丫頭跟廣路告上一狀,廣路再跟太子殿下打聲招呼,就算崢哥兒原本能考上狀元,只怕也只能做個同進士了吧?」
許氏的臉色別提有多難看了。她哪裡還敢再說些什麼?
姚氏沒多久就得了消息,趕來賠笑臉,向牛氏道歉,連聲說:「我們夫人是病糊塗了,許大奶奶又一個勁兒地在她面前胡言亂語,才會讓我們夫人做下這等蠢事來。三嬸別生氣,我替您到許家罵人去!本來許家大老爺做了那等沒臉的事,我們家就不好再跟他多往來的,怕被連累了自家的好名聲。可我們夫人念著娘家人,捨不得跟娘家兄弟們生分了,因此明知道許家在孝期,還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也依舊與他們親近。但我們做晚輩的心裡有數,自然知道該怎麼做。三嬸您就放心吧!許家那等沒規矩沒品行又不懂禮數的人家,我們才不要理他!就算是看在夫人面前,給他家送份賀禮,也就完事了!他家何德何能,能叫我們夫人抱病去捧一個晚輩的場呢?沒得折了他的壽!」
許氏一口血湧上心頭,差點兒沒噴出去。只是為了維護自己在兒媳面前的臉面,才忍住罷了。
牛氏卻看見了她嘴角沁出來的血絲,不由得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但同情歸同情,她是一個字都不會多說的。老妯娌這些年確實是太糊塗了,也該叫她受點兒教訓。
於是,許崢婚禮當日,許大奶奶看著那零零落落的幾桌賓客,還有本來答應要出席,卻連個影子都沒有的秦家人,面上一片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