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妯娌(2/2)
馮氏的眼圈也跟著紅了,哽咽道:「媳婦兒不辛苦,只要大爺能好起來,受再多的苦,媳婦兒都是心甘情願的。」
婆媳倆執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噎,小黃氏卻覺得這一幕分外刺眼。她忍不住插言道:「大爺若真能好起來,那可真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這幾年為了大爺的病,銀子如流水一般花出去,也不見效。還好如今請到了一位大夫,開的藥方子上都是用的名貴藥材,才讓大爺有了起色。也就是咱們這樣的人家,才拿得出這個銀子。大爺便是為了老爺太太的一片愛子之心,也不能不好起來呀!」
馮氏的臉色變了變,背過身去默默拭淚。
沈氏沒好氣地訓斥小黃氏:「你說的都是什麼話?難不成是嫌老大治病花銀子了?又沒花你的銀子!」
小黃氏的臉色變了變,軟了下來:「媳婦兒不是那個意思,太太誤會了。」
沈氏冷笑:「我誤會?我心裡明白著呢!」她嘲諷地哼了一聲,又有些不耐煩地道,「這會子你過來做什麼?底下人說你方才去了六房,如何?可向永嘉侯和夫人賠過禮了?」
小黃氏忙道:「方才媳婦兒過去,見那邊人多,許多族裡的女眷都在,媳婦兒不好與夫人說話,只好先回來了。等傍晚那邊人少一些,媳婦兒再過去。」
沈氏不以為然:「人多怕什麼?你鬧得合族皆知,也該當著大傢伙兒的面,向你三嬸賠禮道歉。如此方能顯出你的誠意來。」
小黃氏的臉都黃了,沉默了一下,才道:「是,媳婦兒知道了。」打算先把話混過去再說,又道,「媳婦的娘家嫂子方才打人給媳婦兒送了信兒,說是家裡有些事情,讓媳婦兒回去瞧瞧。媳婦兒來請太太的示下……」
「家裡族裡那麼多事要忙,好好的回什么娘家?!」沈氏絲毫沒有放人的意思,「你三叔三嬸還等著你過去賠不是呢,你倒想躲回娘家去?沒有這個道理!你嫂子有什麼要緊事,動不動就叫你回去?一個月下來,你要回去十次還是八次?往日家裡還算清閒,你要躲懶,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眼下族裡忙亂,正是要用你的時候。不許回去!」
小黃氏臉色一白,正要再說些什麼,沈氏又補了一句堵她的嘴:「你娘家人要是不樂意,讓他們來見我!」
沈氏理直氣壯得很。小黃氏的娘家只是黃氏家族旁支,沒什麼勢力,如今更是遷往江寧來依附出了嫁的女兒,平日多有仰仗秦家的地方,沈氏根本用不著忌憚。況且,即便是看在黃氏老夫人的面上,沈氏身為秦氏宗婦,也有的是底氣。
小黃氏只能憋著一肚子氣,離開了正院正房。她心中滿是委屈。婆婆曾經對她何等重視?只因為她犯了一回錯,秦克良的身體又有了起色,婆婆便又把心偏回到長子長媳那邊去了,說變臉就變臉,真當她是軟杮子麼?!
她可是老侯爺原配黃氏夫人的侄孫女兒!
小黃氏心中忿忿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梅香來報:「二奶奶,車已經套好了,您這就走麼?」
小黃氏沒好氣地說:「太太不許,不去了!」梅香一愣,低頭應了「是」。便要轉身出去叫人把車卸了。
小黃氏卻叫住了她,咬牙道:「你去一趟,告訴我嫂子,千萬要把爹娘和哥哥侄女兒留在江寧,不能聽伯父的話回揚州去。還有,你再私下跟秋姐兒說,上回我已經找人打聽好那位貴人在江寧的住處了,一會兒我把地址寫給她,你讓她想法子到那地方四周走動,務必要重新跟那位貴人搭上話!」
小黃氏也不敢肖想那位宗室會不會有什麼好前程、大富貴,但只要是宗室,便是貴人。再看對方的氣度,也是不凡得很,想必身份也很顯赫。他既然會盯著她侄女看那麼多眼,顯見是有意於憶秋那孩子。只要能嫁進宗室府里,對憶秋來說已經是攀高枝了。
這麼好的前程,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那個店了,怎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