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姐妹(2/2)
馮氏笑著點頭:「正是那位吳進士,聽聞他已進京謀官了,有永嘉侯府與承恩侯府幫襯,還怕沒有好前程麼?這位吳進士父母雙亡,家有恆產,新娘子嫁進去,直接就當家作主,還是娶的元配。沈家那邊,其實更中意這一門親事,圖吳進士是正經科舉入仕的讀書人,與沈家更為門當戶對。侯府的公子不是不好,只是聽聞是武官出身,如今又在大同鎮守,沈家擔心自家女兒嫁過去了會不適應北邊的水土。但侯府門第太高,他們又有些捨不得罷了。如今各人都如願以償,他們也沒什麼不滿意的了。」
馮玉蓮不由自嘲地笑了笑。這就是有家世背景、父兄護持的好處,同樣是年紀老大難嫁的女孩兒,沈大姑娘有家人為她擇選更合適的人家,而她卻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侯府這門婚事,她若爭取不到,極有可能連家產都保不住,哪裡還有挑剔的資格?
她乾巴巴地說:「武官也沒什麼不好的,還不一樣是人麼?況且永嘉侯也是讀書人,他教出來的兒子能粗俗到哪裡去?沈家人過慮了。」
馮氏笑著擺擺手:「他們又不清楚永嘉侯一家的情形,自然要多慮些。我們太太勸了沈家兩位老爺兩遭,還是那位姨娘把沈四老爺給說服了。他那幾個兒子倒是反對的多,可又拗不過親爹,如今才算是鬆了口氣。」她頓了一頓,「只是有些人痴心妄想,如今可算是出了大醜了。可憐沈大姑娘,攤上那麼一個庶母與妹子,還不知要受她們多少連累。幸而侯夫人憐惜,又給她說了另一門好親事。只盼她自己能放聰明些,別又叫人把親事給搶了才好。如今說給她的那一位,雖不是侯府公子了,但也是正經官身呢。」
隔壁院子又傳來一陣瓷器摔碎的聲音。馮氏沉下了臉,叫過丫頭:「去上房跟太太稟一聲,客院裡的東西今兒壞了不少,只怕屋子也難再住人了,問太太可要派人去庫房再取些物件來,重新布置屋子?」
丫頭抿嘴偷笑,答應著退了出去。
馮氏恨恨地瞥了牆頭一眼:「不知禮數的混帳東西!真當我們秦家是她自個兒家裡了,能隨她亂發脾氣?!」
罵過隔壁院子,馮氏才收回視線,柔聲對小馮氏道:「如今侯夫人已經發了話,請我們太太出面做媒,把你說給她次子。我過來跟你說一聲,讓你心裡也有個數。接下來,我們太太是要去我們馮氏族裡說親的,有什麼條件要提,你就先跟我說,我去給族長遞話。我看侯夫人對你喜歡得很,將來你嫁進了侯府,也能站穩腳跟。你正好趁機把嫁妝什麼的事提一提,叫族裡大方一回。你的陪嫁豐厚些,我們馮氏一族臉上也好看。」
馮玉蓮淡淡一笑:「這倒罷了,也不必族裡出什麼力,我只求他們能答應我把我們這一房的財物帶走,再讓我將玉庭帶在身邊,就心滿意足了。哪怕是嫁進了侯府,有了倚仗,我也是不敢將弟弟交到族人手中的。」
馮氏一口答應下來:「這事兒不難,就交給我吧。」但也勸她,「你也別太好說話了,你叔叔這些年明里暗裡不知道謀了你們家多少好處去,怎麼也要叫他把吞下去的東西都吐出來才是!還有,若是族裡指望將來能借你這個侯府少奶奶的勢,如今就不能小氣了。不添點陪嫁,日後他們如何去見你?難不成真要與你們姐弟一刀兩斷不成?別人我不敢說,族長伯父斷不可能答應。只怕他這一回就不再是坐壁上觀了,用不著你開口,他就先料理了你叔叔,替你們姐弟出一口惡氣!」
馮玉蓮撲哧一笑:「若果真如此,我就得先謝過他老人家的好意了。」
馮氏看著她臉上的笑容,神情不由得柔和下來,拉著她的手道:「好妹妹,這些年,你真是受苦了。好在如今苦盡甘來,今後只有享福的命。」
馮玉蓮一怔,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談不上什麼享福不享福的,我只盡到自己本份就是。無論人身處什麼樣的處境,都要把自己的日子過好的。我也沒什麼奢望,只求一份清靜太平,弟弟能有出息,我就心滿意足了。」
馮氏嘆了口氣,勸她:「你也別太沮喪了,侯府這門婚事,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雖說是娶的填房,但前頭元配十分不堪,聽聞是小三房當初還在西北未發跡時娶進門的。長媳還罷了,是個秀才家的女兒,這次媳竟是個寡婦!侯府二公子當初原是為了照看同僚遺孀,才娶她進門的。西北那邊男多女少,提倡寡婦再嫁,不比咱們江南重規矩。那寡婦嫁進門後,也不安份,又放印子錢,還跟別的男人有些不清不白的,侯爺夫人看不過眼,硬是叫次子休了她,連族譜都沒有她的名兒。如今那二公子說是續弦,其實跟娶元配是一樣的。你不必敬著前頭那一位,什麼都不做,就已勝過她百倍了!至於她留下的兒女,已是記成了庶出,你只要照規矩對待他們就好,就象今兒那樣,人人都只會誇你懂事。真正要提防的,也不過是一個妾罷了。但那個妾是丫環提上去的,成不了氣候。你又有侯夫人撐腰,任誰也越不過你去,你只管放心就好。」
馮氏握緊了堂妹的手,壓低了聲音:「至於侯府二公子,我打聽得他為人品性並不差,只是常年在軍營里,沒什麼功夫照看家中老小,需要妻子多花些心力。他可能耳根子有些軟,有誰入了他的心,他就會輕易受那人擺布,但在正經事上,還是懂規矩的,不至於失了分寸。你嫁過去後,只要能收服了他,不管是妾還是孩子,亦或是家下人等,都不在話下。侯爺那邊又透了口風,說願意讓你弟弟跟在他身邊讀書。好妹妹,你是個聰明人,這樁婚事,豈不是再適合你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