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再來(2/2)
牛氏撇嘴:「天知道呢,我看這丫頭是被她祖母教壞了,好好的女孩子,也學得不顧廉恥起來。你三伯娘素來冷淡,今天都忍不住,問了她一句,說她陪著長輩們坐了半日,是不是累了?若是累了就回去歇息吧。這擺明了就是要她下去,別繼續坐在那裡礙事了。結果二房那個潑婦搶先嚷嚷說,她孫女不累,不用去歇息。錦儀丫頭也跟著說是,不但立在蜀王妃身邊做端茶倒水的活,搶丫頭的差使,還另挑了話題,要向蜀王妃討教調香的本事,說蜀王妃從前在閨中時,就已是香道高手了,讓她十分仰慕。真是的……」
牛氏一臉的不以為然:「人家蜀王妃正等著想知道一個年輕時交好的閨秀嫁到外地去,遇上惡婆婆與刁蠻小姑後怎麼樣了呢,誰有閒心跟她一個小丫頭討論什麼香料不香料的?況且我看她對香料也就是一知半解罷了,鬧出了笑話都不知道!」
牛氏的父親牛老太爺從前是做香料買賣的商人,牛氏家學淵緣,對香料也是頗為了解的,只是不象閨閣千金那般,拿這個當作娛樂消遣罷了。
秦柏聽到這裡,倒是抬頭看了妻子一眼:「香料?大丫頭學調香了麼?」
秦含真說:「近日曾先生講課,倒是提過一點兒,不過也就是隨口說說,並沒有詳細講解。曾先生說,她對香道並不是很了解,從前在唐家時,另有行家給太子妃上課,她也就是知道些皮毛罷了。如果我們對香道有興趣,可以另外請先生教導。還有,皇后娘娘在世時就是香道高手,若是家裡還留下她從前的手稿什麼的,或許也可以有所助益。」
秦柏嘆道:「皇后娘娘確實是此中高手。只是這麼多年了,家裡又被抄過,她在閨中時的手稿也不知是否保存了下來。若不曾在抄家時被毀,這會子應該都在皇上那裡吧?」
皇帝怎麼可能會放過收集愛妻手跡的機會?況且他對秦家長房一直有些嫌棄,賜還給秦柏的財物,寧可直接命秦松夫妻封入庫房,也不肯交給他們保管。秦皇后出嫁前所住的院子,更是派專人看守起來,不許秦家人輕易入內。秦柏在清點丙字庫存放的物件時,並沒有現亡姐的手稿,便猜想定是皇帝收羅了去,否則就是在抄家時被損毀了。
牛氏眉頭皺了一皺:「皇后娘娘的手稿麼?今兒錦儀丫頭跟蜀王妃說話時,倒是提過,說皇后娘娘未出閣時,就曾經抄錄了不少珍貴的古時香方,有些還是失傳多年的。這些香方如今好象都由長房收藏著。錦儀丫頭說,若是蜀王妃感興趣,可以請大嫂子借蜀王妃看一看。我瞧大嫂子當時的臉色不大好看,二侄媳婦與三侄媳婦看著錦儀丫頭,也拉長了臉。大侄媳婦拉了閨女一把,錦儀丫頭就閉嘴了,倒是她那個不知所謂的祖母,還笑嘻嘻地對蜀王妃說,大家都是親戚,這種小事好說,秦家不是小氣的人,什麼的。」
「你說什麼?!」秦柏也沉下了臉。皇后娘娘生前收錄的香方,還有不少是失傳已久的,這等珍貴的物事,怎麼可能說借就借?!即使是交情深厚的親友,也要斟酌幾分,更別說是半個陌生人的蜀王妃!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面,秦錦儀何德何能,有膽子開這樣的口,替長輩做這樣的主?!
秦柏問牛氏:「大嫂子可把香方借出去了?」
「哪兒能呀?」牛氏撇嘴道,「蜀王妃可比錦儀丫頭要有眼色得多。她瞧見大嫂子婆媳幾個臉色都不大好看,便笑著說起別的了,壓根兒就沒接二房那個潑婦的話頭。」
秦柏暗暗鬆了口氣,但臉色依然不大好看。
秦含真則再次感受到了疑惑:「大姐姐到底想幹嘛?她好象……在刻意巴結討好蜀王妃,是不是?難道就因為蜀王妃的小兒子有可能成為太子?可這八字都沒一撇的事,她是不是巴結得太早了?」
這時候,趙陌手上微微一動,往門外侍候著的青黛看了一眼。青黛便笑著進門插言道:「秦三老爺,秦三太太,有句話,奴婢不知該不該說。府上二房的大姑娘不知道為什麼,前兩個月總到我們院子裡晃,說是二房遜哥兒明年就要搬到燕歸來去住了,她這個做姐姐的要提前為弟弟看一看新居所,好替他收拾屋子。可大姑娘每次過去,卻只是在廂房裡略站一站,既不量房子,也不查看哪裡需要修補,反而叫丫頭拉著奴婢和費媽媽說話,打聽我們哥兒的事。若不是費媽媽與奴婢守得緊,她還想進屋裡坐呢,哥兒在的時候,她也這麼說。費媽媽說這不合規矩,可哥兒如今寄居在府上,雖三老爺與三太太對他親如子侄,到底還要礙著別的房頭呢,我們不好得罪二房的人,免得三老爺三太太難做。所幸近來大姑娘已經不再去燕歸來了,但每回在外頭遇見我們哥兒,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連個禮兒都不行,還公然沖他翻白眼呢。費媽媽與奴婢心裡惱火,卻又莫名其妙。想來大姑娘大約是對宗室中的貴人另眼相看吧?」
青黛說這些話的時候,趙陌一直低著頭,好象很不好意思,又十分困惑的模樣。
牛氏見狀,挑了挑眉,笑了:「我看宗室不宗室的,倒在其次,這丫頭是動了春心吧?不過她是不是操心得太早了?也太看得起自己?蜀王府嫡出的小公子,一心衝著東宮那位子去的,能看得上她?她倒是心頭高,專往高枝兒上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