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許崢(2/2)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並不是真的不急。聽到三位長輩都在等,秦含真怎麼可能真的拖拖拉拉行事?就算客人們要等吃過午飯再走,現在都快到午飯時間了,難道她真要趕著飯點兒過去嗎?
秦含真抬腳走進了明月塢,匆匆進了西廂房,就囑咐迎上來的夏青:「有客人來了,我回來換一身衣裳,就要去見人,給我取一套體面些的衣裳過來換上。」
夏青看到她身後跟著的鸚哥,有些吃驚,但還是迅點頭領命,開了衣箱,為秦含真選了一套衣裳,乃是一套淡綠色雙層紗的交領衫,上頭用銀線繡了稀疏而簡單的紋飾,再配上竹青色的百褶羅裙。秦含真看了一眼,想想也還可以,就到屏風後迅換上了。
她換衣裳的時候,鸚哥給夏青使了個眼色,夏青心頭疑惑,將服侍秦含真穿衣的事交給了青杏與百巧,自個兒跟著鸚哥出了門外。兩人在廊下嘰嘰咕咕說了幾句話,夏青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鸚哥豎起食指「噓」了一聲,低聲道:「你心裡有數就好,別跟三姑娘說,免得節外生枝。那位小爺素日是常到府里來的,他喜歡什麼,你也清楚,記得侍候好三姑娘,別出什麼差錯。」
夏青皺著眉頭問:「我們老爺太太可知道這事兒?」
鸚哥雙手一攤:「三姑娘才多大?夫人要如何把這種事說得出口?不過你也不必擔心。許家哥兒的性情為人都是極好了,許家也是門第顯赫,你還怕會辱沒了三姑娘不成?」
夏青沉默著轉身回了屋,並沒有回答。鸚哥也沒多問,有些事在她看來是無可質疑的,夏青肯定也是贊同她的看法,才沒有回應。
秦含真換了一身衣裳出來,就問夏青:「你們在屋外說什麼呢?」
夏青笑道:「也沒什麼,鸚哥姐姐久不見我了,跟我說說話。」說罷拉著秦含真在梳妝檯前坐下,拿了梳子替她重新梳頭。秦含真說:「不必了吧?我的型並沒有亂,再梳一次就太費時間了。枯榮堂那邊還等著呢,我不好遲到太多。」
夏青想想也是,便不重新給她梳頭了,只是將稍稍有些散亂的鬢抿了一抿,又替她尋了朵式樣簡單又好看麗的小珠花,插在她雙丫髻一側,還去尋了一對小玉鐲出來,要秦含真戴上。
秦含真皺眉道:「不是說孝期里不能妝扮嗎?就算是為了見客人,這般鄭重也沒必要吧?誰還不知道我在孝期似的。」
夏青笑道:「這並不算違禮,姑娘若不稍稍妝扮一番,等出去見了客人,其他姑娘們身上都是一身金珠華服,獨姑娘穿著一身素,身上連件象樣兒的飾都沒有,也未免太不象了。外頭人不知情的,還以為這府里待姑娘有多刻薄呢。」
秦含真撇撇嘴,只得由得她給自己套了一雙玉鐲,就要起身:「好啦好啦,我們快走吧,這都過了快一刻鐘了。梓哥兒那邊還等著我呢。」她抬腳就往屋外走。
夏青忙忙從多寶格上一個匣子裡拿了個玉香囊出來,又打開另一個匣子,匆匆往玉香囊中塞了幾塊香料,然後一路追上去,給秦含真系在腰間。鸚哥走在下風處,聞見了那香料的味道,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拉了夏青一把,就讓她與自己一道,陪秦含真去枯榮堂了。至於青杏?她似乎正忙著收拾秦含真換下來的衣裳,並沒有跟上來。
秦含真帶著梓哥兒趕到枯榮堂的時候,堂中正熱鬧一片,似乎人人都到齊了。她匆匆掃視屋內一圈,現只有長房秦仲海的庶子秦素,以及二房秦伯復的庶子秦遜沒到,就連年紀只有三歲大的秦端,都被乳母抱著,站在母親閔氏的身後。
承恩侯夫人許氏高坐上座,下手便是三老爺永嘉侯秦柏和妻子牛氏,三人竟然有說有笑的,連後者也不例外,一點兒都看不出有吃醋的跡象。不但如此,牛氏見到秦含真進門,還高興地向她招手:「桑姐兒,快過來,怎麼來得這樣慢?倒叫一家人等你!」
秦含真乾笑著迎了上去,向許氏行了禮。許氏笑著打量秦含真一番,才道:「這一身衣裳極襯你的,你平日也該這樣打扮打扮,不要總穿著布衣布裙。雖說你是一片孝心,但小女孩兒們穿得太過素淡了,也忌諱呢。」
說罷她就轉向另一個方向:「這是我幾個娘家侄子侄女們,你們相互認識一下,日後也好常來往。都是自家人,不必生分的。」
秦含真好奇地轉頭望去,只見對面站著四個少年少女,為的一位看起來約有十三四歲年紀,身長玉立,相貌清俊,散著濃濃的書卷氣,嘴邊帶著和煦的微笑,讓人見之望俗。
他看著秦含真,微微一笑,雙眼彎了一彎,語氣顯得格外親切:「我雖是頭一回見秦三妹妹,卻聞名已久了,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他躬身一禮,「許崢見過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