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何必(2/2)
「不用說了。」顧曦打斷了公儀薰的話,然後搖了搖頭,「你出生在公儀家不是你的錯,如今他們這般動作,便是棄你於不顧,你無需在意。」
公儀薰抬眼看了看顧曦,然後又才開口,「夫君不恨麼?」
不恨?怎麼可能不恨。
顧曦是顧家子,甚至於到他及冠都是顧家嫡系這一代唯一的子嗣。
僅憑著河內雲州顧氏這樣的名頭,顧曦可以說是系出名門。父親常年在外征戰不在身邊教導,顧曦作為重臣之子從小也是被人吹捧的。顧澈和卉歌夫妻和睦對顧曦這個唯一的繼承人自然也沒有什麼好談的,家庭生活幸福顧曦也不用葬花嘆氣。家中金山銀山供著也不需要從小生活在雲州這樣環境裡的顧曦感嘆「路有凍死骨」之類憂國憂民的事物。
這樣的顧曦邀三五個好友一起喝喝酒,比比詩,甚至興之所至出口言狂,炫耀炫耀家中的功績和財富也無可厚非。
這對於出聲優渥的世家子來說本就是人之常情,顧曦的職位一直不高,甚至沒有什麼職位。這然而這對於顧曦來說從來不是需要考慮的事情,畢竟顧澈的位置是需要有人繼承下來的,誰都明白這個人只會是顧曦。
顧曦如何也不會想到這樣的聚會會換來對他們這群人的仕途幾乎造成毀滅性打擊的一紙諭令。
這一年顧曦二十五歲。
顧曦恨麼?
如何不恨?
從薛家開始,再到顧家,這中間的變化顧曦俱是看在眼裡。
好友公儀復等人拖他下了這趟渾水,顧曦是怨恨的。葉錦自己驕奢淫逸卻像模像樣的禁浮華,顧曦他也是鄙視的,甚至加之顧澈的事情還引起了他對王權的懷疑。那個御史大夫都快入土的人了還不消停上道摺子折騰他們,想必也滋長了顧曦的叛逆之心。
恨麼?
當然恨,顧曦這些年在仕途上並沒有什麼作為,然而顧家卻早已經完全接手過來了。
顧曦沒有什麼擔國家大任的責任感,然而事業心卻是極重的。
重到對自己一時年少輕狂產生無盡悔恨,重到想清楚誰才是罪魁禍首,重到他終於意識到什麼才是自己真正所追求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顧曦搖了搖頭,然後抬手替公儀薰整理了一下鬢髮,「如今天寒,走動太多並不好。」
公儀薰眨了眨眼睛,然後倚靠在了顧曦懷中,「我只有你了。」
「嗯。」顧曦應了聲。
第三日便聽到了葉錦封公儀家十六小姐為後,擇日便娶。
葉錦倒還真是心急,顧澈笑了起來,自己還什麼都沒有動呢,他便迫不及待了。
然而公儀家到底是玩政治的,並沒有真正可以坐實的功勳,一時間風光及第自然沒的說,可是能走多遠卻是個未知數。
顧曦自然又來找顧澈了,顧澈笑了一下,「王上不過是怕顧家做大,所以扶持公儀家對顧家進行壓迫罷了。」
顧曦想了想然後開口,「公儀家並無功勳,這難以是長久之計。」
顧澈聽到這裡倒是有些驚喜的看著顧曦,「公儀復這個人你覺得如何?」
「自然……」顧曦一直同公儀復關係不錯,即便是之後顧家同公儀家的事情顧曦也沒有真的撕破臉皮過,然而隨著越來越少的相見顧曦漸漸的就品出了一些味道。
顧曦沒有說話了,顧澈便呷了一口茶,「公儀家如今是皇親國戚,他們的仕途之路永遠不會堵死。至於你……」顧澈放下了茶盞,「那就未必了,顧家畢竟還不是體內製。」
顧曦點頭,「兒明白了。」
顧澈笑了一下,「不用想太多,這朝局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顧曦應了聲。
就這樣顧澈在顧家又待到了開春,顧昭滿歲快到了,便要抓周了。
顧澈看著顧昭,顧曦在一邊笑了一下,「父親希望昭兒抓什麼?」
顧曦當年滿歲的時候抓了弓箭,只不過時至今日還未曾上過戰場領過什麼武職。
顧澈笑了一下,「隨便抓點糕點水果便可以了。」
「這話怎麼說的。」卉歌在一邊「呸」了幾聲,「你怎麼就不能盼孩子點兒好。」
顧澈輕輕笑了一下,「能平安活過這個亂世便是福氣了。」
「這話怎麼越說越晦氣了。」卉歌立馬揮了揮手,「算算算,不和你說這話了。」說完之後卉歌便往一邊出去了。
顧澈卻是笑了一下。
誰能夠想到,這次抓周的主角顧昭最後會是整個亂世的開端呢?
最後那句夾帶了一點私貨=。=咳咳,會在下一本古言《無盡桑田》里寫到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