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對花飲(1/2)
顧澈再次醒來的時候葉錦坐在她床榻不遠處,正在盤坐著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長卷。傍晚昏黃的光線投射進來,照在葉錦的側臉上,投射出一片暖黃的光影。
顧澈坐了起來,然而剛一動手上的甲子鎖便互相擊打出一片響聲。
葉錦自然聽到了,放下了手中的捲軸抬頭看了過來。
顧澈從床上爬起來,接著猛烈的咳了兩聲。
葉錦並沒有著急過來,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袖,「太傅餓了麼?」
顧澈抬手活動了一下脖子,僅僅半年而已,葉錦舉手投足之間已經完全沒有了當初的稚氣,只這一理袖抬頭過來,顧澈便皺眉了一下。
葉淮……
看到顧澈皺眉沒有開口葉淮便輕輕的笑了一下,「太傅有一日多沒有進食了,想來也是難受的。」說完之後便站了起來,往一邊走了過去,同侍女說了一些什麼,然後又過來笑著看顧澈,「讓侍女準備了一些溫和的東西,太傅一直未曾進食,所以不能吃的太急。」
這舉手投足之間淡淡透露出來一股雅致的味道,倒真是世家子般的風流。
顧澈沒有開口,葉錦卻似全然不在意一般,又回到了一邊案几上,拿起了捲軸。
「你想要做什麼?」顧澈開了口。
「嗯?」葉錦抬起頭看著顧澈,「太傅想問什麼?」
既然葉錦從一開始便知道了她的打算和去留,又為何要這樣大動兵戈的陪她兩日。更何況這兩****隨時都能夠起身殺了他。
「你為何不殺了我。」輕輕的出聲,「左右天下不過都言我重病,就算病死也沒什麼。」顧澈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邊,「你留我活著,若有一****出去了,你定然夜不能寐。」說道這裡顧澈便輕笑了一下,「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葉錦抬起頭,看了顧澈一會兒,然後收斂了一下眉,「太傅很怕我?」
顧澈驚訝了一下,看著葉錦。
葉錦笑了一下,「以太傅的城府和這麼多年的事情,怎麼會這麼直白的同我說這些話?」葉錦動了起來,將手放到膝蓋上撐著頭,「太傅不會不知道這些話算是在刺激我,若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性,只怕會對你不利的。」
葉錦言語間說的輕鬆愜意,顧澈心卻涼了個透,葉錦歪著頭笑起來,「人只有在恐懼的時候才會行為失控,太傅你怕我了?」
顧澈沉默了,葉錦又笑了一下,「太傅為什麼不殺我?你明明有很多的機會。」
顧澈自然是不會回應他的,葉錦卻笑了一下,「因為大越?」說完之後立馬搖了搖頭,「不不不,這天下與你,本就無謂。那麼……」葉錦才又看著顧澈,「因為我父皇麼?」
「真是偉大呢……」葉錦淡淡的開了口,然後敲了敲桌面,「我猜對了麼?」
葉錦看著侍女將流食端了上來,葉錦終還是站了起來,「天色已晚,太傅為什麼不殺我我已經想到了,太傅不妨猜猜看為什麼我不殺太傅。」葉錦說完之後便從顧澈身邊走了出去,之後又看著四周的侍衛,「好好看著外面,裡面發生任何的聲音都不要進去。」
吩咐完畢之後葉錦又往一邊走回了自己的寢宮。
該如何表達自己所想呢?
他並不相信顧澈,他曾經相信很多人,然而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為他而想。人都是自私的動物,顧澈教會了他一切,偏偏沒有教過他如何去相信一個人。
所以葉錦學會了偽裝,慣於示弱而已。
葉錦不會想到自己的父親去的這麼快,而更不會想到一手把持了整個雲州的顧澈也會遠在千里之外回不來。
顧家沒有顧澈會怎麼樣?
顧家當然還是顧家,不過也就僅僅這樣罷了。
兩個多月的時間足夠他在顧澈回來之前將雲州的勢力洗牌了。
葉錦不是葉淮,所以他不會相信任何人。
一手被顧澈扶植起來的公儀家都可以背叛她,世上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只有當你手中的權利足夠大的時候,世人才會真正的去考慮你所想,去行動你所吩咐。葉錦不需要任何同情。
那兩夜葉錦當然不會如此大大咧咧的便讓顧澈殺他,顧澈沒有合眼,他也沒有。藏在身側的邊是匕首,如果顧澈有行動那把匕首便會直接插到顧澈心口。
然而顧澈沒有行動。
為什麼呢?
葉錦想了很多。
或許對於顧澈來說,自己除開是一個君主意外,還有一些特殊。或許顧澈對他同公儀家又或者那些顧家暗中埋伏下的勢力是有一些不同的。
靜謐的兩夜裡,兩個人在大殿的兩個角落各懷心思。
葉錦不只一次的想著或許。然而每次天明的時候,看著那些自己安排著的侍從時葉錦便再一次清醒過來。
即便不一樣又如何,他能把手上的權利放心的交給顧家麼?
當然不能。
葉錦下不了手殺顧澈,然而卻也絕對不信任任何人。
能夠怎麼辦呢?
葉錦笑了一下,他做了這麼多事,即使顧澈曾經對他有過一絲暖意也該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吧。
不過這般也好,葉錦不懂得應該如何去愛一個人,總之只要她還在就好。
「她還活著麼?」葉錦開口。
「還活著。」侍從回答。
「那便好。」葉錦笑了一下。
之後顧澈便千里之外從蜀國回來了,而之後所遭遇的一切會不會對自己恨之入骨?
那不重要。
顧澈看著眼前流質的事物並沒有任何胃口,然而葉錦的話卻是徹底的敲醒了她。
顧澈不是第一次落入險境,然而之前無論是哪一次,她都知道自己逃出去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然而這一次卻完全不一樣。
葉錦囚禁她是為了什麼?
她有任何方式能夠讓葉錦有別的方法動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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