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適才(2/2)
而在這個關鍵時候,薛瑾稱病了。
一時間朝野上下都有一些微詞,這一次的會議是葉頤親自出來住持大家討論的。
會上說什麼的都有,例如此時同西涼交好,又或者先採取懷柔政策,穩定何袁兩家。
這樣的討論沒過多久,便由張楚一句話打斷了這些。
張楚開口,「應該不久遼東便會再次反叛。」
張楚這句話一出立馬就有將軍一拍大腿,「他趕!」
「當然敢。」顧澈開了口,然後才出聲,「如今天下的局勢愈發明顯了,遼東若是仗著江東和袁德的荊楚勢力,足夠他反叛了。」
顧澈這麼一說滿座又冷靜了一些,楚期開了口,「顧君和張將軍的意思是說遼東肯定會反,一旦主公想打遼東,江東和荊楚勢力必定凝結在一起。幫遼東對抗主公?」
顧澈沒有開口,一邊葉淮卻接了上來,「我們逃命的時候,看到了衛川,想必各位將軍都有印象。」
葉淮這話一說頓時殿裡一片抽氣聲,之後便都點了頭。
名震遼東的白馬義從會出現在荊楚和江東勢力里聯合抗葉,本來就算是一個訊息了。
大殿裡安靜了下來。葉頤看著群臣都不開口。這才笑了一下,「我這才看出來,原來我算是四面楚歌了。」
顧澈這話一說頓時四下都深吸了氣。顧澈和楚期同時笑了一下。
葉頤看向了兩個人又收了孤戾的聲音,帶了一點兒責備,卻又親昵的語調,「顧卿。楚卿這時候了都不要藏著了。」
顧澈笑了一下,然後看著楚期。「這話還是讓楚先生說吧。」
葉頤看了一下楚期,楚期這才作了一個拱手禮開口,「這袁德自出山以來連連兵敗,唯一的兩次勝仗還是在當初征郭嶼的時候為將。但凡自己有勢力都從未守住過。這樣的勢力不足為懼。」說完這句之後楚公又看向了顧澈,「接下來的話,我這個老頭子說不合適。不若讓顧君說?」
顧澈如今不是將軍了,所以楚期的稱呼葉變了一下。
四下又看向了顧澈。顧澈笑了一下,她自然是知道楚期這是賣她一個人情,然而這個話說出來,只怕四下對她又會有一些微詞了。
一邊葉頤已經用手指敲了兩下案幾面,看著像是漫不經心,實際上卻是一種催促。
顧澈有些無奈,口裡說的話卻是再尖銳不過,「如今袁德已經四十有九,若顧澈而言,做澈爺爺都夠了。那麼於何家小姐而言呢?」
顧澈這話一出,果然剎那間殿堂之上的聲音就微妙了起來。
何霄尚且沒有顧澈大,何況他的妹妹?
年僅十九嫁給了四十九的袁德,這誰都可以看得出來是政治婚姻。
葉頤隨著笑了一下,然後開口,「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顧澈聽了之後卻又笑了一下,「何家嫁公主1,自然不會說委屈了她的身份。袁德是用妻禮,可是這何公主,並不是袁德的第一個正妻吧?」
袁德已經四十九了,怎麼可能沒有子嗣?有子嗣更勿論正妻了。
這時滿座終於沒有人說話了,在座勿論是誰心中都再清楚不過了。
袁德這個人對兄弟手足沒有話說,縱使衣帶詔的時候不得已一個人先行離開,之後仍在葉營的舊部都冒著會被葉頤所殺的危險跟隨而去。
在這樣的亂世,能夠遇到同生共死,甚至同床而枕的主公,對於任何武將和謀士來說都是一種認可和認同。
士為知己者死,顧澈深吸了一口氣,她懂的道理,在坐的這些人也懂。
然而在每一次逃亡的時候袁德在帶著兄弟的同時,卻每一次都丟下了自己的妻子2。
時到今日,袁德活下來的兒子也不過只有兩個,而妻卻沒有一個在這樣的戰亂里活下來。
顧澈這番話說的實在不算是謀士說出來的話,哪裡有人去道別人家長里短的。
可是這話別人說出來不合適,顧澈卻沒什麼。
因為顧澈是雲州出了名的妻管嚴,雲州內外,無論是婦人還是少女,提起顧澈除開白璧之貌以外便是顧澈對於卉歌的忠貞。
在這樣的時代里,子嗣為大,顧澈膝下只有一子,卻除開卉歌以外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的其他事情擾亂這些。
顧澈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開口,「何公主嫁到荊楚,除開城池的陪嫁之外還有三千女兵鞍馬,這樣的女子嫁這樣的郎君,諸位還覺得是美差嗎?」
※
1公主:古代除開皇帝以外,諸侯的女兒也稱公主。
2妻子:妻和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