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輕拂(2/2)
而且這其中不主動進攻,卻積極防禦的政策簡直同顧澈當年積極防禦席臻的辦法如出一轍。
諸葛齊把兵力全都集中在合肥新城,就如顧曦所料,並派司馬孚督諸軍二十萬防禦,鎮東將軍毌丘儉與揚州刺史文欽等請戰。
顧曦說:「諸葛齊軍隊輕裝深入,投兵於絕境,兵力的鋒芒難以抵禦。況且新城小而堅固,攻擊也未能馬上攻克下來。」命令諸將以高壘來對待,諸葛齊相持數月,攻城兵力力竭,死傷過半。顧曦命文欽督遣精銳部隊會合,要其斷諸葛齊的退路,毌丘儉等將斷後。諸葛齊懼怕而遁逃,文欽上前大敗敵軍,斬首萬餘人。
至此一戰,再無人懷疑顧曦的領軍能力。
顧澈一生只有顧曦顧昭這兩個子嗣,而這兩個子嗣都顯示出了他們足以當得起這樣先人之後的能力。
顧澈死後的第四年春。
葉旭終於按耐不住了,以顧曦顧昭這般下去,不要說等著兩人鬥起來,而這樣的結果肯定是無論兩人誰最後贏得或者失敗,王權都最終只有被架空的份。
葉旭聯合了一眾還算有威望的新臣舊卿密謀想要發動政變。廢除顧曦,欲改立太常陳玄為大將軍。
每當權臣把握朝政,張緝、李豐、陳玄這樣的臣子每朝每代都會有,忠心大多是個幌子,不過是想借著洗牌趁機大賺一把。
可惜顧昭對陳玄、李豐這幫人不爽早已有之,公儀復輔政期間就已經注意過這些人了,平亂黨是遲早的事。除了李豐那句「卿父子懷奸」一下到位說到點子上讓顧曦一氣之下現場滅口,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按部就班自動走進了司馬師準備多時的圈套。
這些人自當年浮華案拉他下水害了他半輩子,如今臨到老來還想如此,顧曦自然是不會放過一個的。
顧曦殺陳玄這一段的時候才讓人仿佛真的看到了顧澈一般,「親忘會趙司空葬乎!」
多麼霸氣多麼威嚴,犯我者死,不給任何其他理由。
最終三人被司馬師誅殺,夷滅三族,廢張皇后,大越一時陷於混亂。
而這之後的事情才算有意思。
這三人處理了,葉旭該如何辦呢?
如今的顧家不再是當初的顧家了,如今的王上也不再是當初的王上了。
而葉旭素來與太皇太后不和,這次的密謀又與顧曦產生了嫌隙。終於到了九月,太皇太后與顧曦這對姐弟忍無可忍遷出了一個已經不太好記載在史書上的理由廢了這個皇帝。
而之後再立誰為帝恐怕兩人之間就多有一些微詞了。
名義上是要立閒的,然而實際上無論是太皇太后還是顧曦,最後想要立的都是一個真正能夠聽話為人所用的皇帝。
如今當權的太皇太后姓顧,而當政的大將軍也性顧。
這天下間的話說來說去也不過如此了,顧曦最終同太皇太后演出了一出各自欲立的戲碼,最後顧曦別彆扭扭的同意了太后的意思,將葉濂接到雲州登基,在個問題上做了個大忠臣。
司馬師和司馬昭兄弟繼續掌握大權。
登基大典上顧曦聽到馬未那句「才同陳思,武類太祖」後臉都綠了,只能勉勉強強回答出一句「社稷之福」——皇帝懂社稷了,還要顧曦幹什麼?
十月份大將軍司馬師獲准入朝不趨,奏事不名,劍履上殿。
顧澈死後的第五年剛一開春毌丘儉和文欽就反了。
這一次反叛讓顧曦措手不及,而這一次在反叛的同時兩人還發了一篇討賊宣言。
讓人十分無法理解的是,這一篇檄文里無論是顧澈還是顧昭,都被描述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偏偏對顧曦卻是再貶低不過。
這樣的檄文若要說起來其實也無可厚非,畢竟顧澈終其一生都從未動過任何一個帝王,而顧昭如今算起來還是征討楚國的將軍。
唯獨只有顧曦,從某種程度來說觸發了政治的底線。
然而這又如何?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藉口而已。
然而這兩個人的檄文可以說起到了相當大的誤導作用,甚至可以說從某種角度來看世人只怕會覺得這兩人的反叛是顧昭一手導演的了。
然而無論世人如何想,如顧曦這般奪權奪到了這般程度,反的人肯定是有的。
親自平叛以振軍威也差不多是標準化流程,接下來頂著這麼一頂大功的帽子,差不多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封王了。
顧曦沒有問顧昭這次的事情是否同他有關,也就如同顧昭沒有多問一句這次的叛亂是不是顧曦親自逼反的一般,比較反叛的兩人都是顧曦的手下,而要剿滅這兩個人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只要一成功那麼之後顧曦的地位便再無人可以撼動了。
鎮東將軍毌丘儉及揚州刺史文欽起兵反顧曦,並把自己的四個兒子當成人質送到衛國,向孫亮討好,然而最終卻並未得到衛國的大力支援。
春三月,毌丘儉、文欽渡過淮河由壽春向西進發,沒有辦法搗雲州占鳳陽,走到了項縣就停住了。顧曦吩咐監軍王基帶領前鋒部隊扎在「南頓」,對毌丘儉、文欽監視,另派諸葛誕帶領豫州的兵,進攻壽春;派胡遵帶領青州、徐州的兵,斜出譙縣與今日的商丘之間,斷絕毌丘儉、文欽從項縣回歸壽春的路。
顧曦自己親率主力,屯聚在汝陽。另外,顧曦又叫鄧蛟帶一萬多名「泰山諸軍」部隊到樂嘉縣,做出不堪一擊的樣子,引誘毌丘儉、文欽出擊。毌丘儉果然就叫文欽來打鄧蛟,顧曦就指揮大股騎兵,從後面襲擊文欽,文欽大敗。
至此一來,可以說叛軍大勢已去,沒有什麼可以多言的地方了。
毌丘儉棄城而走之後,躲在河旁的草叢裡被老百姓射死。文欽一口氣逃往了衛國。
而就如同顧澈一樣,毌丘氏與文氏兩家的人,凡是留在大越的,都一齊被斬殺。
這一切都沒有任何可以多言的,甚至朝野上下很多人都隱約之間覺得是顧曦通過顧昭故意煽動兩人造反的。壽春這種城市,真鬧大了關係不到皇城,不解決又是邊防重鎮,解決了它就可以水到渠成地封王。
顧家的許多謀臣都看到了這一點,才會極力攛掇眼疾復發的司馬師率親征的。
顧曦親自都督全局,王基、諸葛誕、胡遵、鄧蛟、馬未各顯其能,好一幅和樂融融的大將軍與群臣圍獵圖。
這一次反叛可以說從頭至尾沒有遇到什麼大的困難,然而最終結果卻讓人有一些意外。
已經在勝利回來的路上了,顧曦卻舊疾復發了。
誰都逃不過生老病死,顧曦也只不過是個普通人。
人的一生總有那麼幾次難免被料想不到的不可控因素所左右,征討得這麼順利還是出了狀況,那估計就是命了。顧曦死的時候想了什麼呢?
或許想起了年少時還什麼都不懂,作為世家嫡長子被宗人仰望恭謹的時候。也許想起了那年初春時初次見到公儀薰的時候,也許想到最終政治對立之後紛紛遭到了夥伴背叛的時候。
又或許想到了顧澈久不能言,將顧家的所有權勢交到了他手裡的時候。
無論最終結局如何,在出征回來的路上,顧曦走完了他的一生。
要說是對他這一生殺戮過甚的報應,也合情合理。
將軍此去必封侯,士卒何心忍逗留。馬後桃花馬前雪,出關爭得不回頭?只差那麼一點,僅僅是一點點。
顧曦死在了顧澈死後的第五年。
同年,顧昭回雲州,接過大將軍之位。
顧澈死後的第六年正月。
顧昭加大都督職銜,奏事不提自己的名字。六月,晉封為高都公,封地方七百里,加九錫,假斧鉞,晉號為大都督,帶劍穿履上殿。又辭讓不受。八月十六日,加賜黃鉞,增加封邑三縣。
顧澈死後的第七年五月。
顧昭手下兵馬再次叛變,這一次換了顧昭出兵鎮壓,而同年三方用兵外拒楚國,內監雲州。
顧澈死後的第九年。
楚國舉兵投降,自此國滅,永歸大越。
同年四月馬未為了政權上書彈劾陷害鄧蛟,鄧蛟並未致一詞反駁,只等征討大軍一到便繳械投降。最終被車裂於市。
及至六月,馬未意圖舉兵占據楚國自立,最終為顧昭所滅。
同年九月,少帝再次下詔拜司馬昭為相國,封為晉王,加九錫。
顧澈死後的第十年。
顧昭病死,葬於崇陽陵,數月後顧昭被諡為文王。他的兒子顧炎代越稱帝。
最終,在顧澈死後的第十年裡,大越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