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詩話(2/2)
顧曦有片刻驚訝,然後皺眉,「這樣會不會說不合適,公儀那邊……」
「我太安靜了他才會怕。」顧澈放下了杯盞,「我不信如今他的人還能進顧家。」
若是公儀復的人能進顧家也就不會去找顧昭了,顧昭這個孩子……顧澈想了一下,然後又搖了搖頭,「今夜就去。」
顧澈被扶起來用過餐之後顧曦想了想搖頭,「父親你這般顛倒作息,只怕身子不好。」
五十而知天命,顧澈覺得自己想來沒有什麼野心,所以也並未如何在意,「嗯,我知道了。」
活夠了。
不只一天顧澈這麼覺得,然而如今的任何時候顧澈都不可能放手,一旦放手,那麼顧家便再無翻身之地。
顧澈坐著用了一些餐之後,才又換了黑色的披風,乘著夜黑,從後門消失在夜色之中。
狡兔三窟,任何一個世家都不可能只有明面上的那些勢力,或多或少,都會有暗地裡的其他。
顧曦早些年因為浮華令沉寂了許久,沒有自己的勢力,然而這並不代表他就真的是如同那麼多世家公子一般真的就聲色犬馬不問政事了。
顧澈從來不會將手上的任何一個子當做廢子,可是當初年少的時候顧曦溫而有禮,那時候的顧曦像極了顧淳,如這樣的事情他是做不來的。
然而等到公儀家背叛之後,等到昔日的同僚和好友都紛紛出了距離遠去的時候,這時候的顧曦才終於可以了。
顧澈並不好說這般的顧曦是更好,還是當初更好。
只是如今的顧曦更適合活在這個世界上罷了。
馬車搖搖晃晃,走的也並不快,等了片刻之後終於停了下來。
顧澈被扶下了車,隨後走進了一邊的院子裡。院中已經點起了燭光,顧澈到之前已經有人通報過了,此時顧澈到了院中已經黑壓壓的站了一片人了。
顧澈匆匆看去,大越也只是幾十塊上百人的模樣,在黑夜中他們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全部都低著頭,仿佛並不知道顧澈到這裡一般。
在這樣的夜色里若不是庭院中點了燈只怕乍一看顧澈只會以為庭院中空無一人。
顧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些人,隨後對顧曦點了點頭。
在顧澈這般的時候這些人都沒有發出任何一些聲音,顧澈確認了之後顧曦便揮了揮手。
顧曦揮手之後這些人就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又悄無聲息的小時了。
顧澈看著空空如也的庭院然後往裡走進了內室,顧曦引著顧澈到一邊,然後將捲軸攤開給顧澈
其他人並沒有過來,這一次線埋的太大太深了,中間曲曲折折也很多。這樣單線聯繫需要集中隨時可以集中,而即便被發現也不會危及到根本。
顧澈靜靜的看下去,各處的分布,還有準備。
過了好一會兒顧澈才點了點頭,將手上的捲軸放下了。
顧曦一邊看著顧澈,「父親以為如何?」
「嗯。」顧澈點了點頭,「只等對方動作了。」
顧曦點了點頭,然後出了府邸。這一次顧澈沒有乘坐馬車回去,而是靜靜的一路往外走的,走到顧府的時候天幕剛剛開始亮,不過顧澈並不算擔心,西街這邊都是貴人,會夜色還沒亮便起床的只有更夫和一些灑掃。
這些人是走在街上是萬萬不敢抬起頭看著四下的,顧澈入了顧府之後微微的咳嗽了兩下。一邊顧曦看過來顧澈擺擺手,「夜露霜重罷了。」
「這晨曦向來比夜涼,父親注意身體。」
「嗯。」顧澈點了點頭,隨後被下人扶到了房中,斟了一壺熱茶之後,顧澈淡淡的喝了一口,然後開始算起了日子。
顧澈打的算盤非常簡單,她如今病種,朝中公儀復獨攬大權。到時候有什麼祭掃,公儀復一定不會帶上顧澈。
因為這在某種程度來說也是權位的象徵,這樣的事情顧澈不參與一次還行,若是多過兩三次那麼顧澈的地位便慢慢的就這樣被削弱了。
既然顧澈都被擋在了門外,那麼顧澈一脈的勢力肯定也會被留守京中。
這一切都沒有問題,顧澈輕輕的笑了一下,然而就這般將所有人帶走的話……
若是自己當真沒有野心便無所謂了,若是自己有野心……恐怕也不會等到現在了。
這應該是公儀復的想法,所以他不會怕。
這之後顧澈日復一日的躺在了床上,甚至有時候會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是病了。
及至春正月,越帝葉旭離開洛陽去祭掃越明帝的墳墓高平陵,丞相公儀復、大王棲、武衛將軍公儀然均從行。
除此之外,隨行的還有一眾其他兵馬,可以說丞相一脈都出動了。
這般的陣勢不可謂不說聲勢浩大,若是這一次以顧澈為首的太傅一黨沒有什麼舉動的話,以後朝廷中的風向恐怕就要變了。
那麼顧澈會如何做呢?
雲州四下的眼睛都盯著顧澈這裡,而及至眾人全部到了高平陵顧澈也沒有絲毫的舉動。
「太傅到底是老了。」公儀然略帶著一些感嘆的開口,要說公儀然當初也算是顧澈手下的學生,所以對顧澈這個人看過來心情還是有些複雜的。
但是也正因為如此,所以公儀然絕對不會放過顧澈。他太清楚顧澈是什麼樣的人了,甚至不會放過顧曦。
大軍及至高平陵之後,顧澈終於有行動了,然而此時行動會不會太晚?
而且這次說是行動好像也不太對,因為這次只有顧澈一個人。
顧澈乘著一輛馬車,乘著朝陽去了太皇太后所在的永寧宮。
葉淮死之前沈姬便死了,那時候掌握朝政的不算這位文帝便是顧澈了。再之後文帝早逝,留下的便是先帝葉錦。葉錦一朝,可以說顧家是被徹底壓制的。
然而先帝到底年幼,所以就朝政的全部權利來說,當時的太后還是握緊了一部分權利的。
再之後葉錦同樣猝然長辭,這一次少帝就真的是幼弱了。由顧澈同公儀復公章朝綱,然而在這之外,所有政事和調兵都是要經過太皇太后的。
或許在太長的時間裡太皇太后都並沒有大的舉動讓人們漸漸的忘記了她,然而到這一刻,顧澈踏入了永寧宮的這一刻很多事情的軌跡已經悄然改變了。
顧澈在永寧宮並沒有待多久,等到回來的時候顧昭也已經到家了。
顧澈是極少會叫他立馬回家的,有什麼也都是書信來往。上一次顧昭離開之後月余再也未曾回過家。
顧昭當然十分的明白顧澈,能夠讓顧澈這般急招他回去的,還能夠有什麼事情?
顧昭心中隱約有一些想法,然而卻一直不敢肯定。
顧澈所求所想沒有人比顧昭更清楚,顧澈到顧家的時候難得上了席同所有人一起吃飯。
吃過之後卉歌邊帶著女眷下去了,顧澈揮退了下人,然後慢慢飲了一口熱茶,之後便看著顧昭和顧曦,「明日便要看你們的了。」
明日?什麼明日?顧昭顯然愣了一下,於他而言,這一切雖然已經預知到了顧澈卻什麼都沒有真正的告訴他。
「明日占領京都,封鎖城門,然後……」顧澈看了一眼顧曦,顧澈點了點頭,隨後才同顧昭談了起來。
籌備了數年的事情顧澈和顧曦早已瞭然於胸,顧昭卻是第一次知道了整個局的面目,驚訝了一番之後並沒有再開口。
這一夜顧澈和顧曦早早的便睡下了,因為明天是非常重要的一天,幾十年下來的積累便都看明天之後了。一旦成功,萬人稱臣。一旦失敗,屍骨無存。
而顧昭這一夜卻如何輾轉反側都未曾睡著。
顧澈是要逼公儀復謀反,當然,並不是說就這樣上去指責,而是要將謀反的罪名定給公儀復。
然而公儀復真的會謀反麼?
恐怕不會。
如同顧澈這樣的人都未曾想過要謀反,又何談公儀復這種紙看得到眼前利益,膽小如鼠的人?
然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更何況公儀復如今不在雲州呢?
顧澈要做的就是在公儀復能夠趕回來之後占領好雲州,隨後坐實公儀復謀反的事情,再之後便由不得公儀復如何了。
之後的公儀復會怎麼做呢?顧昭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便皺眉了一下。
顧昭自己是天家之後,這些天想了很多東西,最後如何也未曾想過顧澈會先走都這一步。
若是顧澈真的這般判定公儀復謀逆,再封鎖京都,那麼公儀復便不能回來了。
可是王上還在公儀復那邊呢,顧澈這樣的舉動一出無異於將王上至於了危地。
公儀復沒有造反,然而王上卻在他手裡。
顧澈這才是真正的政變,然而卻把持了京都和輿論。
王上會如何選擇?
顧澈把持了雲州和政治中心,公儀復盡失人心,然而卻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