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大結局 白首相依 不離不棄(2/2)
這時手下來報,傅白捏著那份情報,站在門口猶豫不決。
最終,他還是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背對著門口方向的那人輕輕側眸,側臉在夕陽中透出冰清玉骨般的乾淨和安詳,雖然一字未言,卻有一種令人不可忽視的氣勢在安靜的氣氛中悄悄蔓延。
傅白咬了咬牙,艱難的開口:「動用了ST的力量,終於找到了那個人的行蹤。」
十年的時間,這個男人用自己的雙手創建了一個王國,雖然外人只知他是寒衣社的主人,至於寒衣社,也只是一個比較正規一點的黑道組織罷了,然而沒有人知道,寒衣社真正的核心是ST,一個貫穿世界的機密情報組織,坐擁這樣一個機密組織,只要寒哥想,他什麼得不到?
可他卻為了那個女人,一次一次的動用ST,甘冒萬劫不復的風險也只是為了滿足那個女人的願望罷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男人?
裴輕寒嘴角翹起一抹弧度,顯得那麼乾淨靈澈,不沾染世間一絲污穢。
「換一種方式告訴他,不要讓她知道是我。」
「寒哥……。」傅白痛心疾首。
裴輕寒輕輕擺了擺手,淡淡道:「我累了,你去吧。」
傅白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無奈的退了出去。
誰讓他攤上個這麼痴情的主子呢?
除了認命還能怎麼辦?
在寒哥當年救了他一命的那時起,他的這條命,就永遠屬於寒哥了。
病房內重新歸於安靜,夕陽逐漸被黑暗吞噬,天地歸於一片沉寂。
黑夜與他來說,並沒有什麼不同。
因為他的未來,將是永恆的黑暗。
——
自從兩人回江州之後,就開始過起了沒羞沒躁的生活,晏頌恰恰印證了一句古詩——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晏頌去上班的時候很少,通常是陪著雲涯,吃飯睡覺嘿咻嘿咻,日子簡直不要太滋潤。
不過隨之而來的就是雲涯的抱怨吐槽,她在家裡雙腳幾乎沒沾過地,除了床上,平時活動範圍最大的地方就是晏頌抱她去餐廳和衛生間去的路上。
這樣快樂的時光總是過的飛快,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月,一早晏頌接了個電話就匆匆走了,雲涯當時正睡得香甜,迷迷糊糊間感覺他在她額頭上吻了吻,說了句等我回來就走了。
雲涯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對於這麼墮落的生活雲涯也感到很無奈,誰讓那個男人太「如狼似虎」呢?
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起床洗漱,阿芸端著藥碗走進來,雲涯每天例行的喝藥時間,默默計算著時間,心中默默祈禱著。
巨大的落地窗外,陽光正好,樹梢枝頭鳥兒成群,雲涯坐在餐桌前安靜的用早餐,僕人分散各處有條不紊的工作。
落地窗外有棵繁茂的香樟樹,樹叢間繁葉閃動,樹葉沙沙作響,如果視力好的話,會看到樹叢間一個嬌小的身影動作敏捷的跳來跳去,比猴子都敏捷。
鳥兒受到驚嚇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樹叢間探出一顆小腦袋,靈動的眉眼,飛揚的神采,比那烈日都要吸引人。
手裡一左一右抓著幾隻小麻雀,驚惶的嘰嘰喳喳起來。
青嵐得意的翹著眉眼,對雲涯笑道:「小姐,今天又有烤鳥吃了,這小麻雀的肉啊吃起來最香了。」
阿芸雙眼「噌」的就亮了,舔了舔嘴唇,期待的望去。
雲涯笑著放下筷子,搖了搖頭:「這些小生靈,你怎麼忍心殺害?快放生了吧。」
「弱肉強食本就是這個世間的規則,我吃他們不是很正常嗎?」青嵐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下來,那樹枝離地面一兩米高,摔下來很疼的,阿芸驚呼著捂住嘴巴。
只見青嵐雙臂伸展,朝地面降落,雙腿忽然一鉤,一招吊掛金鉤掛在樹梢上,雙手抱胸,像鞦韆似的在樹梢間游來盪去,對阿芸得意的挑眉。
阿芸拍了拍胸口,太驚險了,雖然知道青嵐很厲害,但還是忍不住為她擔憂。
忽然「咔嚓」一聲輕響,她掛著的樹枝忽然劈斷,眼看青嵐再次要摔下來,阿芸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青嵐身子在半空中翻轉,眼看幾隻麻雀就要從她指間溜走,撲稜稜著翅膀要飛往天邊,青嵐提氣如箭一般躥了上去,這脫離地心引力的一幕在場的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成功的把逃走的小鳥重新抓回手裡,唯獨有一隻拼命的撲閃翅膀險險從她的魔爪下逃離,震動著翅膀飛快的消失在天邊。
「小子有膽子,姐欣賞你。」青嵐如羽毛般輕飄飄降落在地上,望著飛鳥消失的天邊笑道。
幾隻小麻雀在她手裡嘰嘰喳喳叫起來,青嵐垂眸看著幾隻小麻雀嗷嗷待哺的樣子,清澈的眼珠里寫滿了掙扎和恐懼,挑了挑眉,手一松,幾隻麻雀立刻爭先恐後的撲棱著翅膀飛走了,很快就消失在天邊。
阿芸跑出來,「青姐姐,你為什麼放走了啊,我還想吃你的烤肉呢。」砸吧砸吧嘴巴,真的好好吃哦。
青嵐壞笑著敲了敲她的腦袋:「你跟著小姐,怎麼沒學到她的善良,反而越來越殘暴了呢?」
阿芸一臉懵逼的指著自己:「我殘暴?」
青嵐學著電影裡的喋喋的語氣,捏長了嗓音:「鳥鳥那麼可愛,你怎麼捨得吃她們呢?」話落笑著走遠了。
阿芸惱恨的跺腳,「青姐姐你好壞……。」
這時管家來報,說是林小姐來了,林思離帶著女兒來看望雲涯,幾日不見,小暖暖對雲涯甚是親熱,抱著雲涯不撒手,雲涯喜歡跟孩子玩,她身上那種柔和恬淡的氣息很得孩子喜歡,暖暖甚至比黏林思離還要黏雲涯。
雲涯看林思離眉間有些憔悴,不由得問道:「最近沒休息好嗎?還是有什麼難題?」
林思離愣了愣,搖頭:「沒……。」
雲涯挑眉:「是他回來了?」
林思離被戳中了心事,垂頭訥訥不語,雲涯低頭逗著暖暖,暖暖咯咯笑了起來,笑容乾淨又純真,雲涯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半晌,林思離低低的聲音夾雜著一抹惶惑和無措:「雲涯……我……我該怎麼辦?」
雲涯笑道:「跟著你的心走,人生短短几十載,不要讓你的人生留下遺憾,無論如何,有我在你身邊,有什麼好怕的?」
林思離震驚的抬頭,看著雲涯信任的目光,不由得眼眶發熱,「雲涯……。」
雲涯笑著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女人的眼淚、應該留給憐惜你的男人。」
林思離抹著眼淚點頭,雲涯的話無疑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和力量,在她幾次跌入到谷底的時候都是雲涯把她從谷底拉出來的,她此生最大的幸運,就是能夠遇上她。
「媽媽,不要哭,暖暖給你擦擦。」小暖暖抬著小胖手給林思離擦眼淚,那可愛的模樣令林思離的心臟軟成了一團,緊緊的摟著她。
「真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
暖暖也摟著林思離的脖子,奶聲奶氣的說道:「我也是乾媽的小棉襖哦。」
林思離拍著她的屁股:「小沒良心的,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
雲涯搖頭笑了起來,心頭有些淡淡的失落。
暖暖一下子鑽到雲涯懷裡,乖巧的摟著雲涯,笑嘻嘻道:「我喜歡乾媽和喜歡媽媽一樣多,但媽媽你總凶我,我還是喜歡乾媽,我長大了要成為乾媽這樣的人。」
在她幼小的心裡,乾媽就是這個世上最完美的女人,她喜歡乾媽身上的味道。
雲涯心頭微暖,笑著摟緊她小小的身子:「乾媽也最喜歡暖暖了。」
中午用了飯,下午又陪雲涯聊了會兒天,林思離本來要告辭了,暖暖卻在這個時候睡著了,雲涯笑道:「讓她好好睡一覺吧,用過晚飯再走。」
在雲涯的挽留下,林思離答應了下來。
誰知暖暖這一覺睡到了太陽落山,雲涯和林思離用過晚飯後坐在花園裡喝茶聊天。
夕陽西下,微風送香,溫馨而靜謐,更何況有兩位比畫還美的美人,幀幀皆可入畫。
聊的都是些生活上的瑣事,隨著言談間兩人的關係又親密了幾分。
不過多時阿芸抱著剛睡醒的暖暖找了過來,暖暖揉著惺忪的睡眼往林思離懷裡拱,林思離笑著拍著她的背:「你可真能睡,看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晚上又該鬧著不睡了。」
暖暖伸了個懶腰,忽然從林思離懷裡蹦下來跑到雲涯身邊,一頭扎進雲涯懷裡,雲涯心頭登時跳了跳,下意識護住肚子。
林思離大驚道:「暖暖,你幹什麼?」
暖暖神情有些受傷,不過出現在孩子臉上卻是顯得格外可愛:「乾媽不喜歡暖暖了嗎?」
雲涯心疼的摟住她:「怎麼會呢?乾媽最喜歡的就是暖暖了。」
剛才的舉動完全是下意識的,事後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晏少爺。」阿芸恭敬的聲音令三人同時抬頭。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自昏黃的光幕中緩緩走來,冷酷俊美,不怒自威。
林思離第一次近距離的見到這個男人,不由得被對方滿身其實所震懾,趕忙垂下腦袋不敢再多看,心道這個男人就是雲涯的未婚夫嗎?果然是非同凡響。
暖暖卻沒有定點害怕,睜著一雙清澈又好奇的大眼睛,忽然從雲涯懷裡掙脫開來,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過去,就去拉晏頌的手。
「哥哥長的真好看。」
林思離無語望天,這丫頭花痴病又犯了,生怕熱鬧了對方,林思離抬步要過去,被人拉住了袖子,林思離扭頭,卻見雲涯朝她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始終望向那兩人的方向,眼中閃動著莫名的神采。
晏頌皺眉看著還沒他膝蓋高的小不點,那雙眼睛清澈又靈動,眼巴巴的看著他,讓人心都軟了。
晏頌最討厭小孩子,他不是騙雲涯的,他覺得小孩子又吵又髒,是這個世上最麻煩的一種生物,如果有可能,他真是想一輩子都不接觸這種生物。
但是看著面前的這個小不點,腦海中浮現出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夕陽西下,溫婉絕美的女子溫柔慈愛的看著懷中的女孩,渾身散發著慈母般的光芒,這副畫面,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腦海中,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胸口涌動著熱流,他蹲下身子,平視著小女孩的眼睛,儘量用溫柔的語氣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歪著腦袋,笑眯眯道:「我叫暖暖,溫暖的暖,因為我是媽媽和乾媽的貼心小棉襖,為大家帶來溫暖,所以我叫暖暖。」
晏頌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雲涯身上,眸光瞬間如春水般令人沉溺。
「乾媽?」
他想,他大概知道著孩子的身份了,雲涯之前跟他提過,想認一個小女孩,他明白雲涯心中的痛,隨她高興就好。
暖暖噔噔跑到雲涯身邊,拉著雲涯的手:「她就是我的乾媽,漂亮哥哥,你喜不喜歡?」
晏頌啞然失笑:「喜歡。」
林思離沒臉看了。
「不過,你不能叫我哥哥。」
「那要叫什麼?」仰著小臉天真的問道。
「既然你叫她乾媽,那只能叫我乾爸了。」
暖暖好奇的看了眼林思離,以她有限的小腦袋暫時還理解不了這麼複雜的稱呼。
不過暖暖這孩子情商真不是蓋的,很快就扯著嗓子甜甜的喊了一聲乾爸。
晏頌臉上的笑容更真實了幾分,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真乖。」
這樣的晏頌,雲涯是從未見過的,她唇畔勾著一抹寧靜的微笑,心頭微暖。
夜深人靜,情到深處,他在她耳邊低語,聲聲如入肺腑,纏綿如斯。
「如果你真的喜歡孩子的話,那我們領養一個吧。」
請原諒我的自私,我無法眼睜睜看著你走入危險中,更何況這種危險是由我而始。
雲涯不言不語,只是緊緊的抱著他。
——
雲渺抽空回來了一趟,兩人談了很久,當雲涯提議要他接管紀氏的時候,雲渺沉默了一瞬。
答應了。
他延續了這個生命,相應的,就要擔起這具身體肩上的責任,更何況,這一路走來,雲涯的艱辛他都看在眼裡,怎忍心她再操勞。
以後啊,她就在他為她建造的樂園裡無憂無慮的度過一生,沒有眼淚、沒有痛苦,只有無邊的幸福和安定。
雲渺走了兩步,背後忽然傳來雲涯的聲音:「渺渺。」
雲渺腳步微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雲涯臉上的笑容透著一股不真實的飄渺,卻是那麼美好。
「你是我的渺渺、對嗎?」
那笑容背後的悲傷他看見了,但他不知該怎樣去解釋。
抿了抿唇,他大步走過去,將她抱在懷中。
「我永遠都在這裡。」
只要你需要,我永遠都在這裡,永遠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雲渺住了一晚上就走了,走之前和晏頌在書房裡不知道在談些什麼,雲涯不關心,也不想去追問,出來之後雲渺就走了。
他總是這樣匆匆,連喝口茶的時間都沒有,雲涯站在落地窗前,望著他在陽光下漸行漸遠的背影,褪去往日的羸弱清瘦,不再需要她的保護,他已經成長的足夠強壯了。
她知道,渺渺不再是往日的渺渺,他註定不屬於這個小地方,廣闊的天地等著他去揮展,她在等他成長到足夠強大的那一天。
一雙手臂圈住她的腰,雲涯跌落在一個溫暖卻堅硬的懷抱里,男人耳鬢廝磨,在她耳邊低聲道:「快過年了,想好去什麼地方了嗎?」
這個新年,兩人去了夏威夷旅遊,在這座浪漫的城市中留下了兩人的足跡,最終卻不得不被莊曦月的奪命連環Call給拉回了現實中。
「你們兩個倒是逍遙自在了,晏舸也出國去了,別家都是團團圓圓的,剩我們倆冷冷清清,這個年過的真是糟心。」
雲涯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蔚藍的天空和清澈的海面相映成輝,美不勝收。
雲涯瞥了眼正在收拾行李的晏頌一眼,低聲道:「莊姨,對不起,我們定最近的一班航班回去。」
莊曦月嘆了口氣:「雲涯啊,阿姨不是責怪你們,阿姨是想你們,過了年就該著手準備你們的婚事了。」
提到婚事雲涯的臉不由得紅了。
兩人乘坐當晚最近的航班飛回國內,國內過節的氣氛還沒過去,處處張燈結彩,氛圍很足。
莊曦月先是數落了一頓晏頌,然後對雲涯噓寒問暖,半點譴責也無,畢竟兩人不打一聲招呼就跑到國外去,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更何況是新年這種闔家團圓的時刻,但是莊曦月卻像沒有這會兒事兒,對雲涯關懷備至,不知道的還當晏頌是撿來的,雲涯才是親閨女呢。
雲涯心頭倍感溫暖,笑著挽住莊曦月的手臂,「莊姨,是我的主意,不怪晏哥哥,沒有和您說一聲就跑去國外,是我的不對,明年春節我們一定和您一起過。」
莊曦月先是拍了拍雲涯的手背,然後狠狠的瞪了眼晏頌:「看到沒有,還是雲涯懂事,主動替你背鍋,你還有沒有一點男子氣概了,害不害臊。」
雲涯咳嗽了一聲:「莊姨,真的不關晏哥哥的事,是我的主意。」
「雲涯,你就不要替他說話了,我就知道絕對是這小子的主意,他這樣做又不是第一次了,他十歲的時候就敢在春節的時候留個字條跑出去美其名曰旅遊去了,把我和他爸急死了,我們就差報警了,他倒好,在外邊玩的可開心了。」
雲涯挑眉看向晏頌,晏頌淡定的喝茶,皺眉說道:「陳年往事,何必再提?」
晏頌討厭人多,尤其是過年的時候,七大姑八大姨的聚在一起,小時候最討厭的就是過年的時候,收壓歲錢什麼的完全不能讓他開心一點,因此他就一個人背著包跑出去玩兒了,美其名曰踏遍祖國河山,長長見識。
去年能在家老老實實的過個年就很不容易了,莊曦月以為他定性了,沒想到要結婚了還是死性不改,還帶著雲涯和他一起鬧。
莊曦月以為戳到了晏頌的死穴,得意的笑著跟雲涯講了好多晏頌小時候的糗事,連他幾歲尿褲子的黑歷史都扒了出來,晏頌臉上的雲淡風輕終於維持不住,一絲絲皸裂,冷哼一聲走了。
雲涯笑的肚子疼,原來晏哥哥小時候那麼好玩兒啊,高冷傲嬌的小男孩什麼的最可愛了。
兩人的婚禮定在了六月,過了年,婚禮提上日程,莊曦月忙的腳不沾地,發誓要給雲涯一個終身難忘的婚禮,晏頌和雲涯索性當起了甩手掌柜,跑回江州清靜去了。
陽春三月,春暖花開,萬物復甦。
裴輕寒的眼睛在林雅教授的手術中日漸好轉,但還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後遺症,白天如同正常人一般,但到了晚上,即使燈如白晝,他的雙眼也如瞎子一般,看不清任何東西。
他對此欣然接受。
裴輕寒現在已經不大出現在人前,給人一種隱居的錯覺,連寒衣社都低調了許多,江州的地盤上寧子洹最囂張,無人敢惹,外人都暗地裡偷偷罵他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寧子洹才不在乎別人背地裡怎麼罵他,怎麼開心怎麼來,怎麼舒服怎麼得瑟。
比如聽說雲涯婚禮就在三個月後,請帖都發出去了,二話不說帶人去砸了一個場子,以泄心中的不甘和怒氣,把那個膽敢挑釁他的小混混打的老娘都不認識了,可憐那個小混混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偷偷罵了他幾句,怎麼就招來對方瘋狂的報復。
他還帶人去挑寒衣社的場子,寒衣社的人避而不見,頗有忍讓的氣度,致使寧子洹的氣焰越發囂張,許多人都在暗地裡納悶,裴輕寒這是怎麼了?面對敵手的挑釁竟然不聞不問,一點都沒有之前黑道霸主的氣勢。
「裴輕寒,你個孬種,懦夫、膽小鬼,只敢躲在見不得光的地方偷哭,你給我滾出來啊,既然喜歡就去搶,不鬧他個天翻地覆誓不為人,那晏頌算個什麼東西啊,你為她付出那麼多,要說我寧子洹只服你。」
寧子洹扯著嗓子在裴家別墅外大喊起來,方圓都是荒山,除了裴輕寒的人外,也沒有外人聽到。
傅白捏緊了拳頭,恨不得將這個討厭的牛皮糖一腳踢出去,他真是受夠了這個瘋子,寒哥心灰意冷,一味忍讓,他倒好,反而變本加厲,現在竟然蹬鼻子上臉,真當我寒衣社怕你嗎?
「裴輕寒,你給我滾出來,你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付出了那麼多的女人嫁給別人的?算我寧子洹看錯了你。」
寧子洹罵的口乾舌燥,別墅里竟然一點動靜都沒。
「操。」寧子洹暗罵一句,狠狠踢了一腳車輪。
「三少,咱趕緊走吧,這暗中有不少槍口對著咱們呢,萬一……。」井合小心翼翼的開口,對自家三少這沒臉沒皮的行為也頗為無奈。
「連個女人都不敢搶,你看他有膽子開槍嗎?」寧子洹唾罵一句,最後只能氣呼呼的走了。
寧子洹要是再不滾,傅白就真的忍不住要衝上去揍他了。
「人走了嗎?」夜色將至,他的眼珠漸漸的失去光彩,一如這夜色,至深至冷。
傅白望了眼男人單薄消瘦的背影,有著比窗外寒夜更深的孤獨。
「走了。」
「她的婚禮是什麼時候?」男人輕聲問道,聲音有種空靈之感,聽不出絲毫情緒。
傅白仔細看了眼他的臉色,房間裡並未開燈,但男人如玉的面容在月光下散發著溶溶之光,如寒玉、溫潤且薄涼。
「六月。」抿了抿唇:「據今天恰好三個月。」
裴輕寒緩緩勾唇,「快了啊……。」
傅白忍不住說道:「寒哥,您何苦要這樣?放下吧。」
裴輕寒安詳的笑道:「我們從未有過開始,又何談放下?」
一句話,令傅白啞口無言。
裴輕寒垂眸輕輕笑了笑,雖然他的眼中是無邊的黑暗,但他的心卻是永遠光明。
沒有開始,就沒有結束,從開始結束,從結束開始。
——
三個月,時間不緊也不慢。
江州的天空一如既往的蔚藍如洗,天空下的海面如同一面鏡子,波瀾壯闊,一望無際。
這座最南方的海島城市,正是酷暑時候,比天氣更暴熱的是即將到來的紀家大小姐的婚禮。
紀家這個江州最本土的豪門家族,早些時候緋聞滿天飛,自從紀家大小姐接掌了紀氏之後,紀氏一改雲深的酷吏風格,開始走慈善之路,短短兩三年裡不僅公司實現了質的飛躍,紀氏所做的善事為其在民間積累了極好的口碑,提起紀氏人人無不是翹起大拇指。
連帶的紀氏集團的掌權人在民間也擁有極好的評價,無人敢黑,更何況全世界眾所周知紀氏集團的掌權人就是著名的Nyx醫生,一個是人美心善的豪門千金,一個是救死扶傷的天才醫生,兩重身份,讓紀雲涯這個名字徹底成為全華國人心中永遠的女神和信仰。
而現在,紀雲涯就要結婚了,就在她五月十八生日的當天,紀氏集團的官網發布公告,當家千金的婚禮自然是普天同慶,推出眾多惠民活動,哦,忘了提一句,不久前紀氏集團發布聲明,紀氏集團的法人由紀雲涯變更為紀雲渺,接掌紀氏集團,眾所周知紀雲渺天生聾啞,智商也存在問題,但現在紀雲渺光明正大的接掌了紀氏集團,在那個全球媒體關注的發布會上,那個年輕男子的絕世風華不知令多少少女芳心暗許,不僅不聾啞,舉手投足的矜貴清華、談吐間的卓爾不凡,在網上掀起一陣浪潮,紛紛感嘆紀家兄妹逆天的顏值智商。
現在紀雲渺為了妹妹的婚禮不惜煞費苦心,給她舉世矚目的關注,有這樣寵妹的哥哥,不知道讓多少女人羨慕嫉妒恨。
關於紀雲涯的婚禮在網上掀起了廣泛討論,但是關於男方的身份卻無一人敢胡亂猜測,雖然大部分人心知肚明,但沒人敢說出口,怕犯了忌諱,只是單方面的給紀雲涯慶賀。
她生日的那天,晏頌就迫不及待的將結婚申請書遞了上去,不出意外,沒人敢駁回,自然很快就應允了,晏頌拉著她直接奔赴民政局,兩人填了一堆表之後工作人員問了一些問題,從始至終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從沒有分開過。
照了相之後,雲涯看著印章印在那張紅色的本本上,沒來由的有些緊張,手心都出汗了。
晏頌握著她的手,無聲中給她力量。
雲涯朝他笑了笑。
「咔嚓」印章印了下來。
從此白首相依,永不分離。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恭恭敬敬的將兩個紅本雙手送上,真心誠意的說道:「祝兩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謝謝。」
從民政局出來,雲涯拿著那張小本本,看著上邊兩人相依的照片,照片裡的人面容年輕而絕美,相依著的畫面,讓雲涯心頭涌動著脈脈的暖流。
她忽然生出幾分不真實的錯覺,手指拂過照片中兩人的眉目:「晏哥哥,我不是在做夢吧。」
晏頌笑著擁住她,「不是做夢,我們現在是一對合法夫妻了。」
兩世的夙願,終於在這一刻,得以實現。
雲涯激動的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吊在他的身上,「晏哥哥,我是你的妻子了。」
晏頌挑眉:「還叫我哥哥呢?」
雲涯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老公~」
晏頌心頭激盪,幾乎要將她揉碎到骨頭裡去。
「老公老公老公~」雲涯開心的笑聲飄蕩在藍天下。
莊曦月抱著兩本結婚證開心的合不攏嘴,嘴裡連聲說著好。
「莊姨~。」
雲涯剛開口莊曦月的眼神就瞪了過來,「傻孩子,還不改口呢?姨你想叫到什麼時候?」
雲涯愣了愣,張了張嘴,那個稱呼卻始終叫不出口。
莊曦月嘆了口氣,明白她心中的陰影,也不逼她,「好孩子,慢慢來吧。」
雲涯心有愧疚,但她確實無法叫出口,因為那個稱呼在她心中,如同死去一般。
如何讓一個死去的人活過來?又如何讓腐朽的土地開出花來?
雲涯差點控制不住眼淚,她張了張口,那個字眼還是沒有辦法脫口。
莊曦月抱了抱她:「別勉強自己,是阿姨的錯,不該逼你,婚禮快到了,來,咱們再對一遍賓客名單……。」
雲涯心中感動,在心中一遍遍告訴自己,不是早就放下了嗎?那你還在矯情什麼?忍心看真心愛你的人失望嗎?
莊曦月不僅不生氣,想到雲涯的身世,反而越發憐惜她,心道等她嫁進來之後一定要好好疼愛她。
婚禮定在京都,在婚禮的前三天她便隨莊曦月回了京都,她住在晏家老宅,這三天不能和晏頌見面,說是傳統,見了面就不吉利。
晏星那丫頭在她耳邊嘰嘰喳喳,一會兒哭她不來看她,一會兒笑嘻嘻她馬上就要成她嫂子了,變臉比翻書還快。
莊曦月又讓雲涯試了敬酒的禮服,是一件大紅印花的旗袍,勾勒的雲涯的小蠻腰不盈一握。
大紅色映得少女冰肌玉骨,欺霜賽雪,唇紅齒白,如那枝頭開的正盛的芍藥,絕艷芳華。
「腰這裡緊了?雲涯你是不是吃胖了?」莊曦月皺著眉說道。
雲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確實有點兒肉了,不過雲涯身材高挑,就算肚子上有肉,她整個人看起來也是風一吹就飄的纖纖弱姿。
這半年來,晏頌可把她養胖了,臉圓潤了不少,連肚子上都有肉了。
雲涯摸著肚子上的肉,皺著眉頭。
莊曦月立刻笑道:「胖了才好看,這衣服腰有些緊了,我立刻讓人去改,保證婚禮那天讓你美美的出現。」
晏星在一旁感嘆:「雲涯姐姐,你穿這身真好看,我總算理解了什麼是天姿國色艷壓群芳,每天光看著你我就飽了,因為秀色可餐啊。」
莊曦月笑著睨了她一眼:「就會耍嘴皮子,去門口接接你二哥去,他今天回來。」
「得嘞。」晏星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雲涯本來想問問晏星晏華的情況,心道找機會再問吧。
晏舸特地請了假回來,見到雲涯先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恭喜你了嫂子。」
雲涯看著成熟了不少的晏舸,笑道:「我才應該恭喜你,亞洲唯一一個入圍了格萊美的華人作曲家,你是我們的驕傲。」
晏舸俊朗的眉目神采飛揚,「那是自然,我不僅要拿格萊美,還要拿MTA,總有一天我的名字會和大嫂的名字一樣,享譽全球。」
雲涯含笑看著他:「好,大嫂等著那一天。」
婚禮的前一天晚上,雲涯與晏頌通過電話,剛剛放下手機,晏星飛快的跑了進來:「雲涯姐姐,你看網上的新聞了沒有,說是非洲那邊爆發了戰爭,死了好多百姓呢,我剛才看到三叔急匆匆走了,明天你的婚禮不會生什麼波折吧?」
戰爭?
雲涯下意識捏了捏掌心,皺眉說道:「怎麼無端爆發了戰爭?」
「我也是剛剛偷聽到三叔講電話,具體的不清楚,不過看三叔的臉色,好像很嚴重的樣子。」
雲涯抬手捏了捏眉心,心頭略感不安。
想到什麼,她拿出手機將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撥了出去,卻始終無人接聽,在那一陣嘟嘟的忙音中,雲涯的心如同那海上的浮舟,飄飄搖搖、始終找不到停泊的港灣。
渺渺,拜託,一定要接我的電話。
雲涯又撥晏頌的號碼,占線。
看雲涯臉色凝重,晏星大氣也不敢出,她真想抽自己一嘴巴,胡說八道什麼,別的地方戰爭跟雲涯姐姐的婚禮有什麼衝突?八竿子也打不著,反而害的雲涯姐姐擔心。
「雲涯姐姐,是我亂說的,你千萬別放在心上,明天就是你的婚禮了,今天晚上早點睡,明天美美的出現。」
雲涯怎麼可能睡得著,直覺告訴她,這次戰爭肯定另有貓膩。
但願明天不要出什麼事情才好。
雲涯剛躺下,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傳來晏頌低柔的聲音。
「雲涯,睡了嗎?」
雲涯本來想問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沒有。」
「明天——你會來接我吧。」雲涯試探著問道。
晏頌低笑了一聲:「你在擔心什麼?」
雲涯嘆了口氣:「晏哥哥、我怕……。」
「別怕,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就能見到我了,我可不想看到一個憔悴的新娘子。」
晏頌輕柔的聲音有種神奇的撫慰人心的作用,雲涯躺下來,手機就放在她的耳邊。
「那你陪我說說話吧。」
「你想說什麼?」
「小時候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明明那麼可愛,你怎麼就下的去手?你那時候是不是很討厭我?」
晏頌無奈,最怕雲涯跟他提這些黑歷史,洗都洗不白。
「咳咳……年少輕狂……。」
「好吧,我就原諒你,那你給我唱首歌吧。」
晏頌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給我,低沉磁性的嗓音每一個音調都唱到了她的心裡,染滿了深情,雲涯枕著他的歌聲緩緩入眠。
不管未來有什麼樣的磨難,只要晏哥哥始終在她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
這天夜裡,有很多人睡不著。
裴家別墅燈火通明,但那個人的目光卻始終比黑夜更安靜。
不少黑衣人出入裴家別墅,處處充斥著緊張的氣氛。
「狡兔三窟,逃了一次又一次,我真的低估她了。」裴輕寒喃喃自語。
「寒哥,這件事我們不能再插手了,否則真要引火燒身了……。」傅白在旁邊提醒道,雖然他知道這樣的提醒根本沒用。
裴輕寒笑了笑,低語道:「明天就是她的婚禮了吧。」
傅白立刻站直了身子,緊張的看著裴輕寒。
「她現在搞出這些,目的顯而易見,一次次的放過她,卻換來她變本加厲的報復,既然如此,那就只能……。」
「寒哥……。」傅白痛心的看著他。
「真要走那一步嗎?有晏頌有紀雲渺再不濟還有寧子洹,他們是不會讓紀小
姐受到傷害的,您又何必……。」非要淌這趟渾水呢,更何況對方根本就不領情。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他許下的承諾,他會用一生去兌現。
就算創下那麼大的家業又如何?沒有那個人,對他來說,這一切不過是虛名之利,不要也罷。
「這也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情了。」裴輕寒嘆息一聲,語氣無不落寞。
等她結婚後,他再沒有資格接近她了,到時候……
「我讓你找的地方找好了嗎?」
傅白壓抑著聲音說道:「找好了,一切都符合寒哥您的要求。」
裴輕寒笑了笑,「小白,你跟了我多久了?」
傅白沒料到他會忽然轉換話題,愣了一下回道:「十一年了。」
「時間過的真快。」裴輕寒嘆息一聲,「我走後,寒衣社就交給你了,不要辜負我的期望。」
傅白震驚的看著他。
「小白,我不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終究、讓你失望了。」
他兩世為情所困,走不出愛情這座圍城,但他永不後悔。
——
非洲某部靠海的城市,這裡戰火連天,到處是斷壁殘垣,逃難的難民,原來在這繁華之中,還隱藏著這樣的人間地獄。
一輛直升飛機降落在一片廢墟之中,一個身材清瘦的男人從艙口跳下來,男子白衣黑髮,在混亂的廢墟之中顯得清雅出塵,年輕而秀雅的面容如皎月般散發著溫潤的清輝,舉手投足自有一番矜貴風華,令人莫敢逼視。
一雙清寒的目光緩緩掃過,所過之處自有一股強橫的氣勢令人無所遁形。
行走在廢墟之中,他緩緩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會解決所有問題,明天的婚禮按時舉行,如果敢讓涯涯受到一丁點委屈,晏頌,我不會放過你。」語氣雖輕,卻自有一股擲地有聲的堅定,讓人心神為之一顫。
不等對方回應便掛斷了電話,目光緩緩掃視一圈,冷聲道:「紀瀾衣,逃了那麼久,你就不累嗎?」
除了遠方傳來的槍聲,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呼呼聲。
「我不希望你再去打擾涯涯,今天,我們就在這裡做個了斷吧。」
隨著話音落地,一處斷壁後,緩緩現出一道黑影。
——
蔚藍的天空一望無際,明媚的陽光遙遙照射著大地,春暖花開,鳥語花香。
這一天,是個百年難得的好日子。
雲涯三點就被拽起來了,又是化妝又是盤頭,莊曦月請了一個化妝團隊,幾十個人圍著雲涯一個人服務,雲涯頭都懵了。
等好不容易穿好婚紗,戴好頭紗,畫好妝,雲涯已是搖搖欲墜。
她坐在床上,潔白的婚紗拖著長長的尾巴,和頭紗夾雜在一起,少女冰肌玉骨,眉目如畫,唯美而純情。
等待著、心愛的人前來接她。
雲涯心中有些焦躁,頻頻看向門口,晏星就笑她:「雲涯姐姐,你等的望眼欲穿了吧,放心吧,大哥很快就來了。」
晏星抓著一個蘋果就啃了起來,笑容燦爛的問道:「你一早滴水未進,餓不餓?我去找點東西給你吃?」
雲涯胃裡有些難受,哪裡吃得下去,不由得搖搖頭。
「啊呀雲涯姐姐不會是三嬸昨天說你胖了你就不吃東西了吧,在我看來你可一點都不胖,雖然嘛……。」晏星瞅著她的肚子,坐著的時候肚子是有些凸的,可那也是因為她太瘦了。
「我不餓……。」雲涯抬手揉了揉心口,將那股噁心的感覺壓下去。
晏星在她面前晃來晃去,「不吃東西怎麼能行呢?萬一你婚禮上餓暈了……那可糟糕了,我去找些吃的給你。」話落就溜了。
雲涯拿著手機,一遍遍的撥渺渺的號碼。
終於接通了,雲涯幾乎喜極而泣:「渺渺……你在哪兒?」
手機里傳來一聲嘆息,「涯涯,對不起,我恐怕無法趕回去參加你的婚禮了。」
他的妹妹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禮,他卻無法參與,想到這裡,就有種把罪魁禍首大卸八塊的衝動。
雲涯吸了吸鼻子,「只要你平安就好。」
「涯涯,一定要幸福……。」
雲涯捂著嘴。
「別哭,妝會花的,我的妹妹一定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新娘子,可惜哥哥不能牽著你的手一起走上婚禮,親手把你交到他的手裡。」
雲涯抬起頭,拼命的把眼淚逼回去。
晏星端著一個盤子偷偷摸摸的跑了進來,雲涯已經掛了電話,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邊。
「雲涯姐姐,你先吃點點心墊墊肚子吧,婚禮很長的,到時候你還要敬酒,肯定撐不住的。」晏星端著盤子遞到雲涯面前。
雲涯看著盤子裡油膩膩的點心,下意識皺眉,胃裡忽然泛起一陣噁心,趴在床邊乾嘔起來。
晏星大驚失色,趕忙丟下盤子攙扶著她,「雲涯姐姐,你怎麼了?」
雲涯難受的半靠在她身上,一手輕揉著心口,有氣無力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很難受,想吐。」
「大哥馬上就到了,你再忍忍好不好?要不然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雲涯坐直身子,拿出手帕緩緩擦著嘴角,柔聲道:「沒事,可能是最近腸胃有點不適吧。」
雲涯腦海中閃過一絲什麼,還沒來得及抓住,就聽門口傳來喧譁聲,然後一群人往這邊來了,熱熱鬧鬧中房間門被人推開。
那個男人,一身筆挺西裝,神采飛揚的走了進來。
他的眉如墨染,目如朗星,手中捧著一束鮮花,大步行走而來,身側跟著一些同齡少年少女,人人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一群人簇擁著他走來。
雲涯痴痴的看著他,兩世為人,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晏頌捧著鮮花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她,將鮮花遞到她面前。
「我的公主,嫁給我好嗎?」
一旁有人起鬨,「她可是我們所有人的女神,可不能這麼輕易就被晏少抱得美人歸,一定要刁難刁難他才行……。」
話音剛落,那邊雲涯已經迫不及待的點頭:「好。」
一群人風化。
女神,咱能矜持點好嗎?
晏頌忽然緊緊的抱著她,雲涯雙手抱著他的脖子,所有人都看得到她臉上發自真心的笑容,以及那美麗的秋眸中閃爍著的水花。
晏頌將她攔腰抱起,大步走了出去。
車隊在京都的大馬路上氣勢赳赳,一往無前,場面甚為壯觀。
京都某個頗負盛名的教堂內,賓客分坐兩旁,紅毯從天主神像下一直延伸至教堂門口的空地上。
少女拖著潔白的婚紗,在無數雙驚艷的目光見證下,手捧鮮花緩步走來。
那婚紗真美啊,沒有過多的裝飾,卻完美的襯托出少女窈窕的身段、絕艷的氣質,猶如公主般高貴而神秘。
賓客間有人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女子,不僅大為驚艷,顛覆了審美觀。
女子望著盡頭那位高大俊美的男子,心中不乏羨慕嫉妒,不過心中卻也清楚,那樣的男人,她們無論如何也配不上的。
不過短短几十步,於雲涯來說,卻仿佛兩生那麼漫長,前世今生的畫面隨著她每一個腳步如走馬觀花般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感謝上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才迎來一番錦繡人生。
少女唇角勾著溫柔的微笑,一步一步,走向屬於她的人生。
她的人生、從此刻開始新的征程。
年老的牧師滿目慈愛的望著兩人,緩緩開口,在偌大的教堂內迴蕩。
「不管生老病死,福禍喜憂,你都會始終與您身旁的這位女士一起,不離不棄嗎?」
隨著牧師的話落,晏頌目光深處涌動著灼熱的浪潮,似要把她吞噬。
低沉磁性的嗓音徐徐響起:「我願意。」
三個字,卻有著重逾千金的力量。
牧師轉而看向雲涯:「不管生老病死,亦或福禍喜憂,你都會與您身旁的這位男士一起,不離不棄嗎?」
雲涯微笑著看向他,正想開口說話,忽然眉頭緊蹙,臉色有些發白。
晏頌注意到她的異常,趕忙攙扶著她,蹙眉說道:「雲涯?你不舒服?」
雲涯搖搖頭。
觀眾席上卻有些喧譁,莊曦月著急的就要站起來,雲涯是怎麼了?不願意嫁給阿頌了嗎?
晏舸趕忙拉住她:「媽,你再等等。」
雲涯抬手揉著心口,蒼白的笑道:「我沒事。」
扭頭看向牧師:「我願意。」
雲涯一忍再忍,終於忍不住,扭頭背對眾人乾嘔起來。
晏頌大驚失色,拍撫著她的背,「雲涯,你別嚇我?」
二話不說抱起雲涯就要大步離開,也不管婚禮和賓客了。
「晏哥哥你放下我。」雲涯從他懷中掙脫開來,哭笑不得的睨了他一眼:「著什麼急,我都說了我沒事了,這麼多客人都看著呢。」
晏頌哪裡顧得了這麼多,抱著她就要走,雲涯錘了一下他的胸口,「別鬧。」
飛快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晏頌瞬間呆怔在原地,跟被雷給劈了似的。
不可置信的看著雲涯:「你……你剛才說什麼?」
雲涯眼中閃爍著幸福的水花,「晏哥哥……。」
晏頌的面色卻看不出來有多開心,反而有些凝重,抿唇深深的看著雲涯。
雲涯看他的反應,心臟「咯噔」一跳,糟糕……
角落裡,一道清華的身影嘆息了一聲,緩緩轉身。
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望你一生平安順遂,喜樂無憂。
抬頭看著天空,仿佛出現了那個人的身影,一如初見,純潔美麗、如星火般、照亮了他孤獨而黑暗的世界。
清瘦的背影漸行漸遠,一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的離去。
而教堂內,另一番精彩正在展開。
雲涯一臉懵逼的看著抱著她就走的男人,「晏哥哥……你放我下來。」
這可是在兩人的婚禮上啊。
晏頌卻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在滿場賓客震驚的眼神中揚長而去。
晏舸幸災樂禍的挑了挑眉:「有好戲看嘍。」
略通唇語的他看懂了雲涯剛才說的話,想到大哥的反應,不由得笑的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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