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 得之我幸 失之我命(2/2)
走到雲涯的房間門口,將門打開一條縫,絕好的耳力聽著裡邊傳來的呼吸聲,嘴角微勾,放緩了腳步走進去,就看到少女躺在大床上早已睡著的恬淡睡容。
晏頌一步步走到床邊,蹲下身體握著她的手,將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睡夢中少女不安的蹙了蹙眉,男人伸手緩緩撫摸著她的眉峰,似是有所感應,少女往他的方向挪了挪,仿佛一種本能的反應般。
晏頌垂眸望著她恬靜的睡容,抬手緩緩摸著她的臉頰,眸中是仿佛能溺斃人的溫柔。
「晏舸,去樓上喊你嫂子和你哥下來吃飯。」莊曦月從廚房探出頭喊道。
正窩在沙發里玩遊戲的晏舸立刻蹦了起來,搞怪的做了個敬禮的手勢:「Yes,sir。」
換來莊曦月一句笑罵。
晏舸離開前還是問了一句:「他們倆還沒結婚,我就這麼沒羞沒臊的喊嫂子,這像話嗎?」
「早晚都要結婚,提前喊提前適應。」莊曦月不咸不淡的說道。
晏舸偷偷翻了個白眼,在莊曦月發怒之前一溜煙跑去了樓上。
別看莊曦月在外有多麼高貴的身份,在家裡就是官太太享福的命,實際上她很喜歡下廚,尤其是給家人做飯,所以大部分時候她都是親自下廚,能看著親人吃下她親手做的飯,這大概是她覺得人生里最幸福的一件事了。
將餐盤親自擺好,她將給莊繁星額外做的晚飯用保溫桶細心的裝好,本來她想親自送去,陳叔攬了這個活,莊曦月想到好久沒跟兩個兒子一起吃飯,更別提還有雲涯在,就讓陳叔送去了。
晏舸先去晏頌的房間,沒人他就知道一定是在雲涯姐姐的房間,大白天呢就不能克制克制,晏舸心底腹誹著敲響了房間門。
「媽喊你們吃飯了。」
半晌後晏頌拉開了房間門,冷冷掃了他一眼,晏舸敲門的手猛然縮了回去,時間長了對他哥的冷臉也有了免疫,往他身後看去,「我嫂子呢?」
他牢記他媽的話,提前喊提前適應。
晏頌提著他衣領就把人跟拎小雞似得拎走了,另一隻手還不忘小心翼翼的關好門。
「餵晏頌你幹什麼?」晏舸大喊道。
晏頌直接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走了,可憐晏舸的小身板哪裡是晏頌的對手。
見到兄弟倆從樓上下來,晏舸一臉委屈的表情,莊曦月直接視而不見,反而看向晏頌,「雲涯呢?」
晏舸委屈的撇撇嘴,他果然是撿來的。
晏頌拉開椅子坐下,面無表情的說道:「還在睡覺,我不忍打擾她,等她醒來再說。」
莊曦月擔憂的說道:「是不是太累了?這一路坐了幾個鐘頭的飛機,雲涯的身體哪裡受得了,既然如此就別打攪她,讓她睡吧,我鍋上還煲著雞湯呢,等她醒來正好就可以喝了。」
「媽,我也想喝雞湯。」晏舸開口說道。
莊曦月擺擺手,嫌棄的說道:「沒你的份兒,我是專門給雲涯煲的。」
晏舸憤憤的咬著筷子,正想要化悲憤為食慾,筷子剛要夾到水晶蝦餃,盤子忽然被人端走了。
「雲涯愛吃,給她留著。」
晏舸心道還有這麼多菜呢,我換一個行吧,這道肉丸也不錯的,盤子再一次被人端走。
「這也是雲涯愛吃的……。」莊曦月跟護犢子似得把盤子端到她身邊,不容許兄弟倆夾一筷子。
「媽,你過分了啊,等雲涯姐醒來都涼了,你想讓她拉肚子啊。」
莊曦月瞪了他一眼:「臭小子,那是你嫂子。」
晏舸對他媽的偏心早有領教,趕緊改口:「行行行我嫂子,這滿桌子菜嫂子也吃不完啊,給我們留條活路行吧?」
莊曦月看了眼滿桌子的菜,煞有介事的點頭:「雲涯飯量挺小,確實吃不了這麼多。」
晏舸一喜,伸筷子就要夾他眼饞許久了的糖醋排骨,誰知還沒湊近盤子又不翼而飛。
他臉色一下子就綠了。
「媽,你還是不是我親媽?我想吃一頓飯就那麼難?」
從頭至尾晏頌沒有說一句話,默默的吃飯,菜只夾眼前的白灼青菜。
「你嫂子身體不好,還要給你大姨做手術,做手術多費精力啊,你這個臭小子就不知道體諒,吃那麼胖了還吃。」莊曦月嘮嘮叨叨著,滿盤子菜最後只留了個白灼青菜和一個水煮肉片,那是因為雲涯根本吃不了辣,這才勉為其難留下,恐怕最後只會給兩人留一盤青菜。
晏舸看著桌子上剩下兩盤菜,風中凌亂。
這絕對是後媽。
他同情的看了眼坐在對面的晏頌,卻見對方慢條斯理的吃飯,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癱臉,晏舸卻在對方嘴角發現了一絲笑意。
像是得意,又像是炫耀。
得意什麼?
晏舸狂翻白眼,一拍筷子:「還能不能愉快的吃飯了?」
晏頌警告的瞥了他一眼,晏舸離開凳子的屁股瞬間又黏了回來,欲哭無淚。
——
雲涯睡醒時已經是華燈初上。
一睜眼手就被握住了,男人溫柔低沉的聲音夜色里十分撩人。
「醒了?」
雲涯一扭頭,就見男人坐在床邊,目光溫柔的望來。
一睜眼就能看到心愛的人,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雲涯笑眯眯的撲到他懷裡,饜足的吸了吸他的身上的味道。
「餓了嗎?」晏頌攬著她的腰,在她耳畔輕聲問道。
雲涯往他懷裡縮了縮,笑著搖頭:「不餓。」
晏頌蹙了蹙眉:「你只在飛機上吃了點點心,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怎麼會不餓?」
雲涯搖頭:「真的不餓。」
實際上她胃裡有點不舒服,從下飛機就這樣了,不過雲涯以為是在飛機上吃了點心又睡了一覺,可能是有點消化不良,她就沒放在心上。
晏頌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試試溫度,又用額頭抵著她額頭,確定她沒有發燒才鬆了口氣。
「媽熬了雞湯,要不起來喝點?一直不吃飯怎麼能行?」
雲涯緊緊抱著他的腰,搖頭:「我不要喝。」
晏頌無奈道:「不喝就不喝吧,等你半夜肚子餓了我看你怎麼辦?」
「當然是吃你啊。」雲涯從他懷中抬起頭來,雙眼亮晶晶的。
晏頌喉頭一滾,幽深的目光緊緊鎖在她的面容上,雲涯太清楚那樣的目光代表著什麼,她笑著將他撲到在床上,騎在他身上俯身盯著他的目光:「我餓了,我要吃你。」
晏頌挑了挑眉,一手撐在腦袋後,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一臉任君採擷的模樣。
男人俊美的面容在燈光下太有誘惑力了,雲涯緩緩彎腰,一點一點試探的去啄他的唇,嘴裡發出細弱的猶如小貓兒一般的呼喚:「晏哥哥……。」
那柔軟的呼喊仿佛羽毛輕輕划過他的心尖,晏頌眸光幽沉,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腦袋往下一壓,唇齒碰撞,發出一聲悶響,兩人同時感覺心尖猛然一顫,心上湧起密密麻麻的渴望,彼此想要的更多。
雲涯動情的捧著他的臉,溫柔的在他的唇上輾轉碾磨,此刻雲涯整個人都騎在他的腰側,可謂是十分大膽奔放了。
就在兩人吻的難捨難分,空間氣氛越來越火熱之時,房間門忽然從外邊打開,莊曦月走了進來,「雲涯也該醒了吧……。」
一抬眼,莊曦月恨不得戳瞎自己雙眼。
倆人衣衫不整,雲涯騎在晏頌身上,晏頌的手穿過雲涯薄薄的衣料落在她的背上,可以說是非常香艷的一幕了……
雲涯下意識偏過頭去,臉頰漲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晏頌反應很快,攬著雲涯將她翻了個身,另一隻手飛快的掀起被子蓋住雲涯,緩緩直起身來,不疾不徐的將凌亂的衣服穿好,那雙被欲色充斥的眸光已恢復到一片清明,抬眸靜靜的看了眼莊曦月。
莊曦月一陣頭皮發麻,咳嗽了一聲,「那什麼,我什麼都沒看見,對了我鍋里還煲著雞湯呢,你們繼續……。」
話落扭頭飛快走了,走之前還不忘關好門。
「臭小子,連你老媽都敢威脅。」莊曦月笑罵道。
但很快她臉上就被喜悅填滿,走路生風:「哎呀,照這程度,我很快就可以抱上孫子了,臭小子一定要給咱老晏家爭氣啊……。」
晏舸看他媽笑的見牙不見眼的樣子,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媽,你這是怎麼了?」
莊曦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笑容讓晏舸猛然打了個哆嗦。
「你很快就要做叔叔了。」莊曦月笑眯眯的走遠了。
晏舸一頭霧水,回頭看了眼房間門,恍然大悟:「我就說我哥是個禽獸吧,明明雲涯姐……。」在莊曦月警告的眼神中,晏舸趕忙改口:「明明嫂子身體不舒服,他還獸性大發哼哼……。」
一隻鞋子猛然朝他扔了過來:「給我閉上你的臭嘴,什麼禽獸,你哥跟你嫂子多恩愛啊,臭小子別給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有本事你也給我領個媳婦回來。」
晏舸前幾天剛被親爸插刀,現在親媽又插,捂著心口後退一步,痛心疾首的說道:「你還是我親媽嗎?」
「臭小子,老娘九死一生把你生下來,你竟然敢質疑?如假包換,你就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晏舸欲哭無淚:「我跟雲涯姐姐一定是被掉包了……,她才是你親閨女。」
莊曦月一巴掌拍他頭上:「胡說八道,你狗血偶像劇看多了吧,什麼祝天下有情人終成兄妹,你是詛咒你哥的是吧?」
他倒真希望呢,哼哼!
——
雲涯臉埋在被子裡,想到剛才那一幕都被莊姨看見了,羞臊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想到剛才的畫面,雲涯想死的心都有了。
莊姨會不會覺得她不莊重?太輕浮?啊啊啊啊早知道她就把晏哥哥趕出去了,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吃。
頭頂傳來一聲悶笑,雲涯露出個腦袋尖:「你還笑?」
晏頌隔著被子抱著她,低頭就咬她鼻子:「咱媽很開明的,不會覺得你騎在我身上就輕浮了,相反,她還覺得你熱烈奔放,能儘早讓她抱到孫子呢。」
雲涯臉色忽然就白了,什麼都沒說鑽進了被子裡。
晏頌心臟「咯噔」一跳,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刮子,真是哪兒壺不開提哪兒壺,孩子就是兩人之間的禁忌,尤其雲涯,她還是沒過了那個坎兒。
晏頌閉了閉眼,再睜眼,拉下被子直視她的雙眼,雲涯目光躲閃,就是不看他的眼睛,晏頌大掌掰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扭過頭來。
「雲涯,我不希望你難過,一丁點都不可以,但是我也不希望孩子成為你我之間的禁忌,就讓我們勇敢的面對它吧,得知我命失之我幸,要陪你走一生的人是我。」
男人深情的嗓音緩緩落在耳邊,雲涯吸了吸鼻子,「可是我想要和你生兒育女,生下和你愛的結晶,我不想做一個有殘缺的女人,晏哥哥你明白嗎?」
雲涯的眼淚讓晏頌心痛不已,他一點點吻去雲涯臉上的淚水,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我只要你就夠了。」
雲涯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緊緊的抱著他,又心痛又幸福。
雖然她知道有沒有孩子都改變不了晏哥哥對她的愛,但她還是很想要一個和晏哥哥的孩子啊,雖然這個機會很渺茫……
就算晏哥哥不在乎,可莊姨呢,晏叔叔呢,他們也會不在乎呢?還有外界會怎麼看她?
晏頌哄了好久才將雲涯哄好,雲涯窩在他懷裡,兩人都平靜了下來。
雲涯現在已經很能調節自己的情緒,也知道這種事情急不來,她跟晏哥哥還沒結婚呢,晏哥哥也一直都沒碰她,現在就考慮這些未免太急了,她也只是有感而發,再加上心底一直悶著這個秘密,一時失控罷了。
師父給她的調節身體的方子她一直都記著,按時吃藥,保持心情愉快,在經歷過那麼多事情之後,她相信老天不會對她那麼殘忍的。
第二天一早,吃早飯的時候雲涯注意到莊曦月滿意又欣慰的眼神,心底有些憋悶,什麼也沒說,默默吃了幾口早餐就放下了筷子。
莊曦月蹙了蹙眉:「怎麼吃這麼少?」
昨晚就沒吃東西,早上又吃這麼少,長此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了,再看雲涯瘦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莊曦月眉頭蹙的更深了。
「多吃點,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吃飽怎麼能行?」
晏舸挑了挑眉,怎麼感覺他媽這句話有些奇怪啊……
雲涯無奈道:「我飽了,真的吃不下了。」
晏頌擔憂的看了她一眼,握著她的手,問道:「吃這麼少,真的沒事嗎?」
雲涯笑道:「能有什麼事?難道晏哥哥忘了我是醫生嗎?」
晏頌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對面莊曦月夾了個太陽蛋到她碗裡:「把這個雞蛋吃了,補充蛋白質,要不然你身體會受不了的。」
她要是不吃,恐怕莊姨要嘮嘮叨叨一早上了,無奈雲涯咬了一口,一聞到那油膩的味道,雲涯胃裡一陣翻湧,對面莊曦月眼巴巴看著,雲涯為了不讓她擔心,強忍著噁心咬了下去。
晏頌忽然握著她的手,眉頭緊蹙:「別勉強自己。」
雲涯笑著搖搖頭,咬了一口,慢慢嚼著,突然,她眉頭一蹙,扔下筷子捂著嘴跑去了衛生間。
緊接著衛生間就傳來乾嘔的聲音。
晏頌臉色一沉,快步跟上去。
莊曦月也是一臉擔憂的追了上去:「好端端的怎麼吐了?」
雲涯胃裡空空,吐出來的本來就是酸水,臉頰蒼白的讓人心疼,靠在晏頌懷中,有氣無力,晏頌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抬手為她輕輕拍著背。
雲涯「嘔」一聲,卻什麼都沒吐出來。
莊曦月急的團團轉,「這可怎麼辦,趕緊送醫院去吧。」
旁邊晏舸來了一句:「我嫂子不會懷孕了吧。」
晏頌冷冷瞪了他一眼,晏舸縮了縮脖子,電視劇里不是都這樣演嗎?
雲涯指甲緊緊掐著掌心。
莊曦月瞪了他一眼,正想罵他胡說八道,人還是未婚呢,傳出去多不好聽,腦海里忽然靈光一閃,想到昨晚看到的那一幕,雙眼忽然就亮了。
再看看抱著馬桶乾嘔的雲涯,晏頌一臉心疼的給她拍著背。
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