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 全了生恩 人生如戲(1/2)
這時有人走了進來,英姿颯爽的女將軍恭敬的笑道:「時間已到,請幾位貴客到觀禮台就坐。」
奧古納拉第一個站起來,冷哼道:「小破地方,規矩倒還不少,你們女王呢?來了連個人影都見不到,這就是她的待客之道?還有這什麼茶?又苦又酸,打發叫花子呢。」
吉安娜眼底飛快的划過一抹冷意,面上卻笑眯眯道:「女王陛下正在準備朝拜大典,讓我轉告諸位一句,等大典過後,女王會親自設宴,為諸位請罪,現在,還請各位莫要誤了吉時。」
一番話說的奧古納拉無言以對,不由得冷哼一聲,率先走了出去。
萊斯國的繼承人就這德性,也怪不得越來越沒落。
吉安娜勾了勾唇,「各位,請吧。」
眾人一一走出房間,走在最後的敏代夫人頓了頓,笑著對吉安娜說道:「我的隨從還請將軍安排好。」
吉安娜恭謹的笑道:「夫人放心。」
敏代夫人笑著點點頭,隨後走了出去。
幾位貴賓各人隨身帶著保鏢,走到哪裡跟到哪裡,然而隨行的秘書or助理,卻是由專人安排好,但是卻不允許隨意走動。
房間門打開,一個個子高挑的女人走了出來,她有著一頭金色的捲髮,金燦燦的十分漂亮,湛藍的眼珠,高挺的鼻樑,白皙的肌膚,丹紅的朱唇,五官精緻中透著一股英氣,女子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裙,雙腿筆直而修長,讓人想起走t台的超模,唯一的缺點就是,胸好像小了點……
守在門口的兩個士兵乍然見到,眼中齊齊划過一抹驚艷,這個女子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讓人忍不住的將目光流連在她的身上。
女子長眉微挑,那湛藍的眼珠仿若大海般神秘而幽邃,仿佛一瞬間就將人的心神全都吸引了進去,兩人看的目不轉睛。
眼看女子就要抬步離去,兩人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職責,攔在女子面前,冷聲道:「請在屋中等候,不允許隨意走動。」
「大膽,你知道我是誰嗎?」女子厲聲喝道,那威嚴的神色令兩人忍不住心中一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我是敏代夫人的助理,你們連我都敢攔?難道還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女子紅唇微勾,端的是一個美艷,卻隱隱透著一股血腥的殺氣。
兩人正了正神色,威武不屈的說道:「抱歉,我們的職責就是保護你,你可以在房中自由活動,但卻不能離開房間半步,否則,不要怪我們不客氣。」
「你……你們、簡直可惡。」女子氣的臉頰漲紅,忽然摔門離去。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聽到裡邊傳來砸東西的聲音,無奈的聳了聳肩,各自在自己的崗位上站定。
漸漸的,傳出女子夾雜著髒話的罵聲,簡直是不堪入耳,心道長的那麼漂亮,卻是個暴脾氣。
沒一會兒裡邊就沒了聲音,可能是罵累了吧。
兩人不再多想,站直了身子,摒棄心中的旖旎。
如果兩人現在推門進去的話,就會發現房間內的人早就被人掉包了。
一道黑影猶如流星划過天邊,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不引人注目。
一棵茂盛的梧桐樹上,枝葉鬱鬱蔥蔥,遮天蔽日,在那層層疊疊的枝椏掩映間,傳出一道激動的女聲。
「屬下護駕來遲,還請主人責罰。」
英氣高挑的女子半跪在樹枝間,頭顱低垂,那常年冰封的眼底堅冰一寸寸封裂開來。
而在她的面前,一個身著黑色吊帶裙、有著一頭金黃捲髮的女子半靠在粗壯的主幹上,湛藍色的眼珠淡淡的看著跪在身前的女子。
「明月,真的是你。」
相比女子的激動,他的聲音平靜的可怕。
「是屬下。」
「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看來他的借屍還魂根本沒有那麼簡單了。
「一切說來話長,總之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得知您的魂魄也落在這個世界,便開始尋找您,最終找到小姐身上,而那時,主人您已經失蹤了很久……。」
「你……見過涯涯?」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
「是,我一直陪在小姐身邊保護她,直到感應到您的存在,我用小姐的血開啟陣法探查到您的具體所在位置便……。」
一句話還未說完,便忽然被對方掐住了脖子,明月心跳驟停,愣愣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人,他的眼底凝聚著怒氣,厲眸微眯,「你傷了她?」
明月不掙扎、亦不反抗,只是睜大雙眼看著他,眼中是毫無保留的忠誠和信賴。
沒錯,這個一頭金髮的女子,正是易容之後的雲渺,他現在就是站在雲涯面前,恐怕雲涯也認不出他來。
雲渺頭一偏,鬆了手,明月捂著脖子單膝跪在地上:「屬下不是要為自己辯解,小姐是自願的,在您失蹤的兩年,小姐一直在痛苦和自責中度過,甚至為了您主動踏入了狼窩……。」
明月說著說著就停了,她悄悄瞥了眼面前的人,見他長眉緊蹙,雙拳緊握,整個人又冷又怒,心道小姐擔心的是真正的雲渺少爺,主人……不會是吃醋了吧。
她猜的沒錯,雲渺確實為此而心底有些不舒服,雲涯擔心的是真正的雲渺,而真正的雲渺早在他醒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他的靈魂已經消逝,他這個異世的一縷孤魂取而代之……
但現在明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雲渺雙手背後,冷聲道:「這些容後再說,今天我一定要帶涯涯走。」
「不可。」明月出聲阻止:「queen早有所防,今天這座島已經被嚴密控防起來,陸軍海軍空軍都已出動,小姐目標太大,恐怕我們還沒走出這座島,就會被抓。」
雲渺面部肌肉因憤怒而微微震顫起來,指甲死死的掐著掌心,曾經冷靜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優點,而現在,因為雲涯,他的冷靜不復存在。
「那你要我眼睜睜看著她在這裡受苦嗎?」雲渺寧願苦了自己,也不要雲涯受一點委屈。
「主人,queen對小姐很好,小姐沒有受什麼委屈,我們暫時不能輕舉妄動。」
「對她很好?」雲渺嘲諷的笑道:「你什麼都不知道,自然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世人都道雲涯一步登天,是上帝的幸運兒,然而只有他知道,這樣的幸運,於她們有多恥辱。
他也知今天帶不走雲涯,有可能還會把自己折進去,但他就是不甘心,最終無奈的嘆道:「罷了,讓我見一眼涯涯吧,即使讓我遠遠的看一眼……。」
「主人,來日方長,我們一定可以報仇,救出小姐的。」
她理解主人的心情,這樣的身世,和前世何其相像……如果前世還能顧念母子親情,那麼在經歷過慘痛的背叛之後,他再也不會被這樣虛情假意的親情羈絆住腳步了。
這一次,她會陪伴在主人身旁,遇神殺神,遇魔弒魔。
明月帶著雲渺混進了中心廣場,兩人隱藏在人群中,並不引人注目。
雲渺目光沉靜的看向前方的高台,袖下的手緊攥成拳。
「咚」鐘聲敲響,厚重而古樸,久久的飄蕩在耳邊。
藍天白雲就像一副鋪展開的畫卷,所有人都是這幅畫上的配角,真正的主角,正在緩緩登場。
紅地毯直通殿門和高台,那扇金色的大門緩緩打開,一瞬間金光四盛,直刺的人睜不開眼睛。
一道人影漸漸自那金光中顯露出來,拖著長長的裙擺,一步一步的走來。
金冠束髮,紅袍濃烈,一條金龍盤旋在長長的裙擺上,栩栩如生,仿若下一刻就要騰空飛躍,龍吟長空。
女子手持金色的女王手杖,緩步而來,手杖上點綴的金環在行走中發出輕聲脆響,自由的飄蕩在藍天百雲下。
冷艷高貴、睥睨眾生、仿若高高在上的神氐,俯瞰台下眾生螻蟻。
那樣的風姿,讓人只想匍匐在她的腳下,用最虔誠的信仰供奉。
他們的信仰、她們的神明……他們心中最偉大而尊貴的女王陛下……
「拜見女王陛下……。」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齊刷刷的,沒有一絲猶豫,呼聲猶如山呼海嘯,夾雜著渾厚的力量,久久飄蕩在廣場上空。
這一幕場景,讓坐在觀禮台上的眾人、心頭同時震撼起來。
人群中,唯獨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裡,顯得那般醒目。
明月悄悄拉了拉他的衣擺:「主人……。」
雲渺咬了咬牙,最終跪在了地上,以頭駐地,眼底涌動著深深的不甘。
雲涯冷笑了一聲,這不是邪教是什麼?不知道紀瀾衣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讓這些人如此的瘋狂。
一個一個人排隊走上前來,雙手合十,跪在她的面前,手杖被人雙手接過,舉在頭頂,接過下人遞來的淨瓶,左手執柳枝,點了淨瓶中的水,輕輕一揮,不知嘴中念著什麼,跪著的人感激涕零的三叩頭,這才心滿意足的下了台,站在了原地。
然後又是下一個……
雲涯只覺得十分可笑,這就是朝拜大典?讓萬民朝拜自己,真當自己是觀音菩薩了?
時間漸漸過去,日頭越來越盛,紀瀾衣卻沒有絲毫疲態,依舊是那般高貴神聖,臉上帶著一種溫柔的近乎慈悲的微笑。
就這份耐性,世間有幾人抵得過?她不成功誰還能成功?
雲渺排在末尾,眼看面前的人越來越少,不由得抿了抿唇,眸光微斂。
明月瞥了他的背影一眼,暗暗握緊拳頭,到時如果有突發情況,她會誓死保護主人。
排在眼前的人也走了。
雲渺緩緩走到她面前,跪在地上,以頭駐地。
清涼的水灑在眉心,眼前是女子金色繁重的裙擺,上邊繡著無與倫比的花紋,處處彰顯著尊貴非凡。
磕了三個頭,他在心中告訴自己,這三個響頭,就算是全了她對這具身體的生恩。
從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起身離去,從始至終他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明月悄悄鬆了口氣,她沒認出來。
然而還不等她把心徹底放回肚裡,只聽一道淡淡的聲音驀然響起:「站住。」
雲渺腳步微頓,卻並沒有回頭。
「女王還有什麼事嗎?」音色低沉而沙啞,十分好聽。
然而這個世上聽過他聲音的人,少之又少。
「你身上有很重的殺機,年輕人,心有殺戮,不是好事。」溫柔的聲音讓人想起夢中母親的囈語,輕易勾起人心中最柔軟的一角。
然而他的眼底,只有深深的幽暗。
嘴角輕輕翹起,「多謝女王的提醒,我記住了。」
話落頭也不回的離開。
台下的人全都不滿的看著他,女王主動和他說話,天大的榮幸,這人怎麼如此不識抬舉,一點禮貌都不懂,實在是太讓人氣憤了。
雲涯目光微眯,望著那道身影,眉尖微蹙。
為什麼、她總覺得這人的背影有些眼熟,像是……
不可能,渺渺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這人不聾不啞,更不可能是渺渺了……
她一定是太思念渺渺,以至於出現幻覺了。
雲涯抬手捏了捏眉心,心頭微涼。
所謂的朝拜大典,便是所有子民接受女王的「淨化。」所謂的淨化,就是女王用聖水為他們祛走病災禍患,來年無患無災,平安健康,百姓對此深信不疑,對女王也就更加信任。
雖然沒有明確的宗教歸屬,實際上卻是打著祛災、或治病的幌子,掩蓋其對信徒的權利、精神控制和盤剝,以最終獲取信徒無條件效忠和服從、並使之放棄社會共同價值觀,從而對社會、個人自由、健康、教育和民主體製造成危害,從定義上來說,這個組織已經可以定義為邪教了。
不知道那些前來觀禮的所謂大人物、看到這一幕心裡怎麼想。
她通過洗腦和精神控制來達到自己變態的控制欲,雲涯只覺得無比諷刺。
「我的臣民們,今天在這裡,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
低柔的聲音仿佛夾雜著無限的力量,飄進每一個聽眾的耳中,人人都用一種崇拜敬仰的眼神望著高台上的女子,仿佛那就是他們所有光明和希望的源泉。
眼中的虔誠,如若匯成一股力量,足以毀天滅地。
「我有一個女兒,她是上天賜予我最珍貴的禮物,如今,我好不容易將她找回來,在這裡,我要賜給她至高無上的身份,和我一起,共同守護我的國家和子民……。」
台下響起了騷動。
雲渺雙拳緊握。
女子輕輕擺了擺手,台下瞬間沒了聲音。
「我紫荊國一代君王今日在此詔告天地,封女聖熙公主,佑我國家從此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聖熙……梵文翻譯而來,意寓為獨一無二。
唯一的,最尊貴的……
「嘿……搞的跟宗教活動似得……。」奧古納拉嘴裡嘀咕著,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那公主到底長什麼樣。
隨著激烈的音樂聲響起,紅毯盡頭,當先有兩個盛裝打扮的女傭走了出來。
那道黑金色的身影終於現身,厚重而古樸的黑金色被少女穿出了一種華貴而凜然的感覺,看清那道身影,奧古納拉忍不住打了個響指,換來米萊登一記瞪眼。
「good,身材真是尤物啊……。」
肌膚在黑色的映襯下,白的近乎反光,纖腰款款,高挑而修長,猶如黑土中破土而出的竹筍,鮮嫩美味……
奧古納拉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就憑這身材,就算臉丑成鬼他也認了。
實際上,擁有著這麼完美的身材,長相也必定差不到哪兒去。
少女踩著沉穩的腳步,一步步走在紅毯之上,裙擺在身後拖出長長的弧度,一舉一動顯露出高貴無雙的風華。
日光忽然變得濃烈起來,隨著少女漸漸走近,面容在明媚的陽光下,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所有人都瞻仰著那款款走來的少女,四下寂瀾無聲。
等少女在高台中央站定,那雙淡漠的眼珠靜靜的看著站在面前的女人,眼珠深處攪弄著狂風暴雨,卻悉數被掩蓋在平靜的湖水之下。
張了張唇,她說的是:「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隔了前世今生,二三十年的光陰,久到、她幾乎忘了她的模樣。
此刻,卻如此清晰的倒映在她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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