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落花有意 流水無情(2/2)
語氣一股小女兒撒嬌的態勢。
明涵笑著揉揉她的腦袋:「等有時間,我一定彌補你好不好?但是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請她們吃一頓飯,也是應該的。」
雲涯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聞言抿唇說道:「記著你自己的話,欠我一頓飯。」
明涵笑道:「絕對不敢忘。」
「吃飯,怎麼能少了我?」
雲涯和明涵同時扭頭看去,董寫憂雙手插兜走了過來,挑唇輕笑,目光卻是落在雲涯臉上。
雲涯微微蹙了蹙眉。
明涵愣了愣,繼而笑道:「董先生能來,自然是樂意之至。」
董寫憂越過兩人,路過雲涯身邊的時候,目光掠過她身上。
那眼神,讓雲涯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
走進包廂,幾個人剛坐下,祝泱泱和阮茗就走了進來,祝泱泱笑道:「不請自來,各位不會不歡迎吧。」
明涵眉頭深皺,淡淡的瞟了眼祝泱泱,眼神頗冷。
樂隅暗罵了聲狗皮膏藥,站起來笑道:「祝小姐能來,可謂是蓬蓽生輝,服務員,加兩個椅子。」
預算里就沒有董寫憂和祝泱泱阮茗,這三人臨時加進來,就顯得有些擠了。
雲涯緊挨著明涵,左手邊就是樂隅,樂隅旁邊是湯伯庸,湯伯庸旁邊加了兩個空位,祝泱泱和阮茗坐了下來,阮茗旁邊就是董寫憂,很巧的是,董寫憂正對著雲涯。
而葉文星,就坐在明涵的右手邊。
餐桌上氣氛有些尷尬,樂隅是個長袖善舞的人,一直在盡力活躍氣氛。
雲涯覺得這一桌子人,個個心思不明,這個飯吃的可真累啊。
而且董寫憂的目光總是時不時的落在她身上,那眼神,讓她感覺非常不舒服。
「紀小姐,你今天說的那番話可謂是說到我心裡去了,我敬你一杯,祝賀你拿到青年大獎。」祝泱泱端著杯子站起來,朝著雲涯舉了舉。
雲涯端著果汁站起來,笑道:「謝謝。」
祝泱泱眼角瞥了眼垂著眼帘的明涵,一仰頭,喝了下去。
雲涯笑了笑,喝了果汁,坐了下來。
祝泱泱並沒有坐下,而是又倒了一杯,朝著明涵舉起酒杯,笑的瀲灩生輝:「明涵,得了這麼個寶貝女兒,我恭喜你,這杯酒我敬你。」
明涵坐在原位沒動。
氣氛有些尷尬。
葉文星眼底划過一抹得意,看向祝泱泱的眼神透著不屑。
祝泱泱固執的站在那裡,似是明涵不喝她就絕不坐下,桌子下,阮茗偷偷扯了扯她的袖子,暗暗叫了她一聲。
祝泱泱拂開她的手,朝明涵舉起杯子,挑眉說道:「只是一杯酒罷了,你也不敢喝嗎?」
樂隅想要解圍,站起來笑道:「這杯酒我代明涵喝了吧。」
祝泱泱斜斜瞥了她一眼:「你算是明涵的什麼人?有什麼資格替他喝?」
這話,竟然一絲情分都不留。
樂隅臉色陣青陣白,好你個祝泱泱,真以為自己有多牛啊,以後想要上我的封面,做你的春秋大夢。
樂隅在時尚圈可謂是教母級別的了,以後祝泱泱別想在時尚圈混出頭。
湯伯庸看樂隅被欺負了,自然看不過去,哼笑了一聲:「有的人啊,臉皮比城牆都厚,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祝泱泱咬了咬牙,只是固執的看著明涵。
雲涯看了眼明涵。
明涵一句話都沒說,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悶了。
雲涯趕緊夾了筷子涼菜到他面前的餐盤裡。
祝泱泱嘴角微勾,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仰起頭一口就悶了。
擦了擦嘴,坐了下來。
葉文星看了眼雲涯,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眾人各懷心思,這頓飯吃的真是一個難受。
「董先生,我聽說你最近再拍一部和好萊塢合作的科幻大片,董先生出演,必是精品,提前祝賀你票房大賣。」樂隅沒話找話,看到董寫憂一直在安靜的吃飯,便開口問道。
董寫憂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動作淡然中帶著一種貴氣,一個動作就可以看出,他受過良好的教養。
他放下餐巾紙的時候,一個小動作,引起雲涯的注意。
雲涯不動聲色的垂下眸光,袖下的手暗暗握成拳頭。
「謝謝,電影恐怕要到明年才能上映,這部電影我付出了很多心血,希望承您吉言。」董寫憂微笑道。
在座的雖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但董寫憂真的是第一次跟他如此近距離的接觸,相比明涵,他保持了一份很好的神秘感,年輕,成就高,地位超然,本以為有些傲性,沒想到性格卻如此平易近人。
樂隅有心和他相交,便多聊了兩句,董寫憂沒有絲毫不耐,十分有耐心的回答。
「董先生,我很好奇,你一貫不參加這種場合,今晚你為什麼來了呢?」董寫憂的到來總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如同皇帝微服私訪,來人間體驗一下民間疾苦。
董寫憂笑了笑,抬眸看了眼雲涯,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望過來。
他什麼意思?難道是和紀雲涯有關。
雲涯蹙了蹙眉,垂下眸光。
葉文星淡淡的輕哼一聲,眼神剮過紀雲涯的臉。
「為了一個人。」態度模稜兩可,但他的目光始終注視著雲涯,在座的人都明白了些什麼,看向紀雲涯的目光帶著一種探究。
雲涯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氣。
忽然站起來:「我去一下洗手間。」
話落快步離開了座位,朝外走去。
雲涯掬了清水撲到臉上,緩解臉上的燥熱和心底的恐懼。
雙手撐著盥洗台,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個小動作,太過熟悉了,她死都不會忘記。
這個董寫憂究竟是什麼人?他故意接近自己是為了什麼?
答案幾乎要破殼而出,雲涯閉了閉眼,將心底的恐懼壓制下去。
無處不在的影子,你究竟想幹什麼?幹什麼?
「雲涯妹妹,你怎麼了?」熱氣噴薄在耳邊,雲涯驚惶轉身,與董寫憂幾乎臉貼著臉,她慌忙伸出手狠推了他一把,使盡全身力氣吼道:「滾。」
董寫憂後退了幾步,笑了笑,睨著那臉蛋上還沾著水珠的少女,清亮的眸光如同星辰大海,只是此刻,裡邊蘊滿了恐懼和憤怒。
恐懼?他唇角微微翹起。
有意思……
雲涯雙手背在身後撐著盥洗台的台面,雙眼緊緊盯著他,眼神警惕:「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接近我?」
董寫憂雙手插兜,似笑非笑的睨著她:「你在怕我?」
雲涯搖了搖腦袋,深吸口氣,是她失控了。逝去失去,整個人如同死海般波瀾不驚,目光淡淡的看著他。
「你和她……究竟有什麼關係?」
董寫憂挑了挑眉:「她?」
「別跟我裝傻,我沒那麼糊塗。」雲涯冷笑一聲。
董寫憂垂眸笑了笑:「果然很聰明。」
抬眸看著她,董寫憂朝她走近兩步,幾乎把雲涯逼到了角落裡,雲涯絲毫不退縮,目光直視他的眼珠。
「真是非常漂亮的一雙眼睛。」男人喃喃著,幾乎沉溺在這樣的星辰大海里,眼神深處,有迷戀、有追憶……
「那你告訴我,她在哪裡?」雲涯語氣異常溫柔,如同一個柔美的夢境,不動聲色間把人帶入進去。
「她在……。」董寫憂眸光一瞬間清明起來,忍不住笑道:「真是個調皮的丫頭,想對我催眠,可惜這一套,對我沒用啊……。」
雲涯暗暗咬了咬牙,可惡,這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神秘,究竟是哪個旮瘩里蹦出來的,究竟和那個人有什麼關係?
「你不說我也知道。」雲涯冷哼道。
「知道嗎?這樣的你才最可愛,像只調皮的小野貓,讓人想抱在懷裡好好疼愛。」男人語氣異常黏膩,讓雲涯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雲涯忍不住罵道:「你tm變態啊。」
這人就是一變態。
男人偏了偏頭,笑道:「你不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曾經那些哭著求我的女孩,和你嘴裡說著一模一樣的話。」
雲涯猛然打了個哆嗦,冷冷盯著他:「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只是想認識一下你,哦不,是讓你認識一下我,畢竟我很早就知道你了,現在我走到你面前來,記住我的眼睛,我的模樣,我的名字,我叫、night,翻譯過來就是,子夜,代表黑暗與絕望的子夜……。」
他的目光一瞬間變得十分幽深,如同一望無際的茫茫黑夜,除了絕望就是絕望……
雲涯心一瞬間沉入到谷底,雙手緊緊抓住盥洗台邊緣,毫不退縮的望進他的眼睛裡去。
男人漸漸後退,嘴角勾著輕柔的微笑,一步步退到陰影中,雲涯晃了晃腦袋,猛然撲過去,沒有了,人忽然就消失了。
「我會再來找你的。」隨著一道空靈的聲音落下,四周變得死寂。
雲涯茫然四顧,忽然雙手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恐懼……絕望……悲傷……種種情緒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這麼多年了,你為什麼這個時候才出來,你一點一點的折磨我,想要做什麼?
我不會屈服的,絕對不會。
「紀小姐,你怎麼了?」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雲涯猛然抬頭,臉色蒼白又陰鬱,將來人嚇一跳。
「啊……。」尖叫了一聲猛然後退了一步。
雲涯看清來人,原來是阮茗。
她臉上瞬間恢復成一片柔和的笑意,像是剛才的陰沉從未發生過一般,變臉如此之快,讓阮茗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看錯了。
那一瞬間那雙可怕的眼睛,讓她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阮姐姐,有事嗎?」雲涯微笑道。
阮茗鬆了口氣,仔細看了眼她的臉色,「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
雲涯搖頭:「沒事,勞阮姐姐費心了。」
阮茗見此笑道:「你沒事就好。」
雲涯剛要走,想到什麼,側眸睨了她一眼:「阮姐姐,你的耳環很漂亮。」
翠色的葉子,薄薄的一片,十分漂亮精緻。
阮茗下意識摸了摸耳墜,笑容顯得有幾分不自然,「謝謝。」
雲涯勾了勾唇,轉身離開了衛生間。
阮茗平復了一下激烈的心跳,自嘲的笑了笑。
回到包廂,董寫憂位置空著,並且之後再也沒回來。
坐在客滿的房間裡,人人談笑風生,她依舊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剛才的一切猶似像一場夢,可是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夢。
董寫憂,他究竟是什麼身份?更重要的是,他和那個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想到他最後那句話——我會再回來找你的。
雲涯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明涵溫暖寬厚的大掌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問道:「冷嗎?」
話落,將外套披在了她身上,並招來服務員囑咐將冷氣調高點。
耳邊響起樂隅調笑的聲音:「明涵,沒想到你還挺會關心人呢,你以後的老婆要享福嘍……。」
雲涯忽然覺得這道聲音越來越遠,仿佛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她下意識抓住明涵的手臂,忽然眼前的世界一陣天旋地轉,耳邊是明涵擔憂焦急的聲音。
漸漸閉上雙眼,陷入冗長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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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滾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