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一眼萬年 公主丫鬟(2/2)
「三少……三少求你救救我。」黃月撲過去要抱寧子洹的大腿,被寧子洹一腳踢開,「把人送到警局去,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寧子洹冷聲吩咐道。
「你不能這樣對我,明明是你……。」在寧子洹陰冷的眼神中,黃月接下來的話噎在了喉嚨口,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到底是惹了怎樣一個魔鬼。
她有種不詳的預感,她完了。
110和120同時到了。
寧清歡被急救車拉走了,警察勘測了現場,確定黃月故意傷人,將之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帶走。
黃月被警察戴上手銬帶走了,臨走前,她回頭看了眼寧子洹,求救的眼神十分明顯。
然而很快,她就失望了,那一刻,她心底充滿一種被欺騙的憤怒,明明是他要自己做的,她按他的要求做了之後,他為什麼要卸磨殺驢?
但很快,在對方陰冷又暗含警告的眼神中,她絕望的發現一個事實,她被對方利用了,還是用完一腳踢開的那種。
她如果說出真相,對方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讓她死的更慘。
她鬼迷心竅了,為什麼要招惹上這樣一個魔鬼,現在滿心後悔,然而已無任何退路,面對她的,將是法律無情的懲罰。
別墅里安靜下來。
管家看了眼那道修長的背影,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問道:「三少爺……。」
「把房間清理一下,該休息就去休息吧,沒事了。」
「可是三爺那裡……。」管家總歸有些擔心。
「呵,斷了那玩意兒,又不會要命。」話落雙手插兜,悠哉游哉的朝樓上走去。
「活該。」
管家有些心驚,這三少爺,對三爺真夠無情的。
但主子的事情沒他一個下人插嘴的餘地,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行了。
路過寧清華房間的時候,寧子洹腳步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出了這麼大事也不露面,真夠存的住氣。
——
房間裡很黑,紀蝶摸瞎過去,打開床頭燈,將碗擱在床頭柜上。
昏黃的檯燈下,大床上,男人雙眼緊閉,五官有著歲月的痕跡,卻越發成熟俊美。
她坐在床邊一直看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觸到那溫熱的肌膚,她像是被蜇了一下,猛然縮回了手,心臟「噗通噗通」跳的飛快。
平復了一下心跳,她忍不住又將手伸了過去,指尖輕輕撫摸過他的眉梢眼角,目光染滿懷戀。
他們的第一次相遇,時隔多年,她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單薄的少年被紀淮西領著走在莊園的寬闊大道上,陽光透過樹杈,篩漏在他身上,少年走路很認真,目不斜視,堅定執著。
花園裡少女如銀鈴般的笑聲如此愉悅動聽,遠遠的飄蕩在藍天白雲下,讓人由衷的感受到對方的快樂和幸福。
少年抬眸看了過去。
奼紫嫣紅的花園裡,兩個女孩子在捉蝴蝶,然而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猶豫的,落在那有著一頭栗色微卷長發,穿著藍色蓬蓬裙,美麗高貴的少女身上。
她大概十來歲的模樣,身材相比同齡人要更顯高挑,肌膚在陽光下白的近乎反光,那樣青澀卻絕美的五官,如同潑墨山水畫裡最濃墨重彩的一筆,簡單幾筆勾勒出這世間最繁華的風景,一眼,萬年。
女孩的笑容是那麼燦爛,五官便越發明艷照人,那熾烈的陽光竟然都奪不去半分光彩。
「小蝶,都怪你啦,把蝴蝶放跑了,難道你名字裡帶了蝶字,你就真把蝴蝶當成你的同類了?故意放水的對不對?好你個小蝶,看我不打你。」女孩聲音十分動人,夾雜著幾分嬌氣,幾分凌厲,聽來就覺得這是一個蠻可愛的小姑娘。
「小姐,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放跑它的……。」這道聲音有種吳儂軟語般的嬌軟,就像一口咬在了甜粽子上,滿嘴的黏膩生香。
他的目光,這才艱難的從那女孩子的身上挪開,落在另一個少女身上。
這女孩個頭要矮一些,也更瘦一些,扎著土氣的麻花辮,身上穿著傭人常穿的麻布斜領上衣,黑色闊腿長褲,衣服寬大,穿在身上顯得人越發纖瘦,仿佛風一吹就跑了,女孩皮膚很白,眉清目秀的,笑起來很是清秀甜美,單看也是一淳樸秀氣的女孩,但是站在那女孩的身邊,她身上的光芒被完美的掩蓋起來。
就如同公主身邊的丫鬟,如此殘酷的對比。
「衣衣。」紀淮西招了招手。
那少女聽到聲音停下動作回頭望來,另一個女孩也回頭看了過來。
看到那直愣愣盯著她的少年,女孩不悅的皺了皺眉,她仿似就是有這樣一種魔力,每當她皺眉的時候,就讓人有一種想要為她抹平的衝動,她是如同明珠般耀眼的存在,煩惱和憂愁不該屬於她。
在她的目光望過來的瞬間,少年的心中,已經悄悄落下了一顆種子。
「他是秦篆,是你秦叔叔的兒子,以後就是我們家的一份子了,你們要和睦相處,知道嗎?」
少女輕哼一聲,微微抬起下巴,端的是一個高傲驕矜。
「餵瘦竹竿,你不會以後都會住在我家吧。」
紀淮西皺了皺眉:「衣衣,怎麼能如此沒有禮貌,你要叫哥哥。」
「媽媽只生了我一個,我哪裡來的哥哥,現在什麼人都上門要飯來了。」做了個鬼臉,少女瞪了他一眼,轉身蹦蹦跳跳的走了。
第一次見面,她毫不掩飾對秦篆的不喜。
「小篆哪,衣衣被我寵壞了,你別生氣,回頭我好好說說她,這孩子雖然說話難聽了些,可她心腸是好的,以後相處下來你就知道了。」
少年看著女孩高挑清麗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紀伯伯,我知道。」
紀淮西欣慰的嘆口氣:「你這孩子就是會為人著想。」
紀蝶小跑跟上紀瀾衣,回頭看了眼那少年,正好和少年的目光對上,心一跳,慌忙扭過頭去。
「小姐,他一直在看你呢。」
「誰讓本小姐長的漂亮呢。」紀瀾衣得意的挑眉。
「小姐,你為什麼不喜歡他,他看起來長的蠻好看的,人也老實……。」
紀瀾衣瞪了她一眼,那樣犀利的眼神讓紀蝶慌忙垂下腦袋:「小姐……我我又說錯話了嗎?」
紀瀾衣笑了笑:「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要輕易下結論,至於他老不老實,以後再看嘍,不過,小蝶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他?」
紀蝶臉騰的就紅了,拼命搖頭:「絕對沒有,小姐你別冤枉我……。」
「沒有就沒有嘍,你那麼緊張幹什麼,再說了,你就算喜歡他又怎樣,我做主讓他娶了你,反正一個要飯的配你正好。」
紀蝶拼命搖頭:「不要,小蝶要陪著小姐一輩子,小蝶不要嫁人。」
「傻丫頭,你想陪我一輩子,我還不願意呢,就這麼說定了,以後長大了,我就讓他娶你。」
那個少年的眼中,從來只看得到小姐,而她這個小姐身邊的跟班,在他眼中不過一個丫鬟罷了,愛情萌芽的時候,攔也攔不住,經年累月,那個人的身影,早已在她心中生根發芽,可他只喜歡小姐啊,她不能背叛小姐,她一直隱忍壓抑著自己的感情,直到後來,小姐遇上了雲深,兩人如膠似漆的背後,是另一個男人灰暗落寞的背影。
小姐和雲深結婚的那天晚上,秦篆喝的爛醉如泥,醉倒在花園裡,她們第一次相逢的地方。
那是她第一次,嘗試著走近他。
她只是心疼他,愛小姐那麼深,結果,小姐卻和別的男人結婚了,他一定很難受吧。
「秦大哥,你不要傷心了。」她連勸人都那麼蒼白沒有說服力。
「我到底有哪點比不上他?他就是個渣男,根本配不上衣衣,衣衣你不要被他給騙了……。」喝醉酒的秦篆開始滿嘴胡話。
她哭著跪倒在他身邊:「秦大哥,你不要再說了,小姐和姑爺已經結婚了,我們就祝福他們吧。」
「不……我絕對不會祝福他們的,別想得到我的祝福……。」
「秦大哥,你這又是何苦呢。」
「衣衣……衣衣我到底哪裡做錯了,你告訴我啊,我到底哪裡做錯了,我改好不好……。求求你別離開我……。」他忽然抓住紀蝶的衣服,開始胡言亂語起來,明顯把她當成了紀瀾衣。
「秦大哥……我是小蝶,我不是小姐,你睜大眼睛看清楚。」她哭著想要掙脫開他的手。
他忽然一把將她摟到懷裡,緊緊的抱著:「衣衣……衣衣你告訴我,我究竟哪裡做錯了,我改好不好,你別和雲深結婚,他給不起你要的幸福……。」
那是第一次,她距離他那麼近,這是她夢了很多次的懷抱,然而第一次實現,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被嚇住了,縮在他懷裡一動也不敢動,那天晚上,他把自己當成了小姐,說了很多很多,那時,她才知道,他究竟愛小姐有多深,也是在那個晚上,她心痛的無法呼吸。
說的累了,他就睡著了,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她就躺在他身邊,她一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第二天醒來,他忘了昨晚發生的一切,她也再沒有提起過,一切恢復到正軌,她還是小姐身邊最忠心得力的丫頭,她對紀家大管家秦篆,如以往一樣,敬重而疏遠。
回想往事,一時間感慨萬千。
對於秦篆隱忍而克制的愛,不會隨時光的洪流沖走,反而如同濃香的醇酒,歷久彌新。
看著他的面容,忍不住勾唇,還是和以前一樣,明明酒量不怎麼樣,卻非愛逞能,其實,他只是喜歡喝醉了被麻痹的感覺。
「秦大哥,我們都不年輕了,這一次,我想為自己而活。」她伸手手,緩緩的拉下裙子上的拉鏈。
裙子肩帶滑下,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膚,燈光下,散發著瑩玉般淡淡的光澤。
就在這時,秦篆緩緩睜開了雙眼。
紀蝶有一瞬間的慌張,手腳都僵硬起來。
「衣衣?」秦篆忽然驚喜的抓住她的手,「衣衣,你回來了。」
一顆心,瞬間沉入無底深淵。
她想推開他,想要告訴他她是紀蝶,不是紀瀾衣,但是就在那一瞬間,她做了一個改變了她一生的決定。
微微一笑,她柔聲道:「是我。」
秦篆忽然激動的抱著她,「太好了,衣衣你終於回來了,知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心,就像被刀子在割,疼的她連呼吸都是顫的,可是怎麼辦,這是她等待了多久的懷抱,難道、她要再一次推開他嗎?
明明唾手可得,她再往前一步,就成功了,可是她想到了小姐,這是對小姐無聲的背叛,她不能這樣做……
腦海里天人交戰,快要把她逼瘋了。
她忽然想到小小姐的話,只有她,才能給他幸福,所以,她不能再退縮,兩人都要四十了,再蹉跎下去,只能是浪費時間……
更重要的是,她不甘心……
小姐,你不要怪我,既然你沒有能力給他幸福,那我給,即使付出所有,我也心甘情願。
閉了閉眼,她雙手揪著他的衣服:「我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
秦篆捧著她的臉,想要仔細看看她的模樣,他忽然晃了晃腦袋,猛然推開她:「你不是衣衣……你到底是誰?」
紀蝶被推的歪倒在床上,她臉色白了白,看到秦篆抱著腦袋滾在床上,深吸口氣,重新撲過去:「瘦竹竿,你連我都忍不住來了嗎?你這個傻子……。」
秦篆愣了愣,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會叫他瘦竹竿。
他不可思議的抬眸,模糊的視線里,隱隱約約是一個女人的輪廓,那雙眼睛……他想要看清,然而腦海里的重影讓他頭腦發昏。
「是衣衣,一定是衣衣……。」
被他卷到懷中,推倒在床上,身上的陰影壓了下來,她閉上了雙眼,眼角一顆眼淚,悄然滑落,沒入鬢角不見。
——
「我……我在秦叔的酒里,下了迷幻藥。」雲涯雙手捂住臉:「我很壞吧,你想罵就罵我吧。」
秦渡嘆了口氣,輕輕抱了她一下,心疼的說道:「傻瓜,胡說什麼呢,你也是為了爸爸好,讓他好成家,這麼一來,他跟蝶姨也算修成正果了。」
其實他不反對秦篆和紀蝶在一起,看著爸爸這些年為了紀瀾衣活的跟個行屍走肉一般,他心底對紀瀾衣,有種朦朧的恨意。
現在爸爸跟紀蝶在一起,身邊也算是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他也算卸了一塊大石。
只要結果是好的,手段並不重要,作為一個商人,秦渡這方面看的很透徹。
「秦叔他知道一定會對我失望的。」雲涯咬了咬唇,秦篆的性格她很清楚,責任感極強,他是一定會負責的,但對兩人來說,人生卻從此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你不說,他怎麼會知道?別擔心了,快回去睡覺吧,明天一早起來,我帶你去跑步。」秦渡拍了拍她肩膀,柔聲安慰。
雲涯抿了抿唇,轉身朝房間走去。
「涯涯。」秦渡開口喊住她。
雲涯停下腳步,扭頭望過去。
秦渡目光望著腳下的燈影,淡淡道:「你和他,最近怎麼樣了?」
他指的是晏頌。
雲涯輕輕垂下眸光,「挺好的。」話落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快步朝房間走去。
秦渡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輕輕嘆息了一聲。
以為不說我就察覺不到了嗎?真是個傻丫頭。
晏頌。
他在唇齒間咀嚼著這個名字,管你是誰,只要敢讓涯涯傷心,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這個晚上,雲涯睡的並不踏實,半夢半醒間,夢到了很多人,基本上半小時醒過來一次,直到後半夜,她是被噩夢驚醒的,她夢到自己被一頭巨獸追著跑,那巨獸張著血盆大口要活吞了她,她一扭頭,竟然變成了紀瀾衣的模樣……
她嚇了一跳,猛然直起身來,大口大口喘息,鬢髮已經被汗水打濕了,黏在鬢角十分不舒服。
關於紀瀾衣的模樣,她已經非常模糊了,幾乎想不起來她的樣子,就在剛才的夢中,紀瀾衣的樣子那麼清晰的出現在她眼前,尤其是那雙眼睛,仿佛有著穿透夢境與現實的力量,深深的擊在她的心上,那種強烈的震撼,讓她手腳冰涼發抖,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直立起來。
似乎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她的直覺一向非常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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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擒住她的下巴,讓她被迫抬起臉。「你叫什麼?」
她星眸帶著倔強,下巴被他捏的生疼,咬牙道:「簡折夭。」
他聽言,竟勾唇一笑,輕笑道:「折夭?」
她不解的看著他。
他惡劣一笑,「你怎麼不叫夭折?」
她眸子一瞪。
縱使高高在上,受萬人追捧的他,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為了她盡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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