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刀俎魚肉(1/2)
剛才還是晴空萬里,眨眼間就陰雲密布,江州的天就像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鋪著青石板路的幽長巷子,兩側的高牆爬滿了藤蔓,努力的向上生長,風吹過,白色的塑膠袋悠悠飄蕩而過,像是一隻白色的蝴蝶,漸漸消失在灰暗的天際。
沒多久,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來,透明的雨滴砸在青石板路上,濺開細小的水珠。
「喵嗚……。」一隻小花貓躲在屋檐下,微弱的叫聲被淅瀝瀝的雨聲掩蓋,仔細聽來,那般無助而絕望。
少年撐著雨傘自雨幕里緩緩走來,他很清瘦,看起來很是單薄,那身板卻如同竹節一般,挺拔而清雅,他走的很慢,像是在欣賞雨景,俊逸溫潤的眉目是那般漫不經心。
聽到小貓的叫聲,他停下腳步,忽而勾唇輕笑,那笑容仿若破開烏雲的明月,令這逼仄狹隘之地一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他走過去蹲在小花貓身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小花貓被淋濕的皮毛,溫軟柔情的聲音仿似這綿軟的雨水,令人心底泛起柔軟的漣漪。
「迷路了嗎?」
回應他的是小貓迷惘的叫聲。
少年輕笑了聲,把小貓抱進懷中,一下一下溫柔的拍撫著它的毛髮,小貓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許是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太溫和,沒有任何殺傷力,便試探著伸出舌頭,舔了舔少年的手指。
少年笑了笑,「真是一隻調皮的小貓,跟我回家去可好?免你四散流離,無家可歸。」
小貓聽不懂,只是更加柔順的貼著他的手背。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少年輕輕眯起眼睛,小貓瑟縮了一下,往少年懷裡拱去。
一行小孩快速朝這個方向跑來,為首的黑臉少年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開口說道:「寒哥,我們回來了。」
「如何?」少年的聲音輕柔的聽不出絲毫情緒,在場的孩子卻俱是同時垂下了腦袋。
黑臉少年狠狠呸了一口:「那寧子衿果然沒有為難我們,不過卻是說了一些挑撥離間的話,我才不會信她呢,寒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後邊的尾巴甩乾淨了嗎?」少年漫不經心的開口,薄唇勾起的弧度在夜色里莫名多了幾分涼薄。
「寒哥早就交代過,放心吧,都甩乾淨了。」
少年抱起貓轉身就走,黑臉少年立刻走過來幫他撐著傘,後邊的孩子一臉崇拜敬仰的看著那道如竹如松的身影,這個少年,就是他們的神……
「寒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你說青龍幫那些人真的會主動來找咱們嗎?你說這叫什麼?不入什麼什麼焉得什麼……哎呀我這榆木腦袋,寒哥剛說過我就給忘了。」黑臉少年苦惱的抓抓腦袋,在這少年面前,沒了那股狠勁,跟個小孩子似得。
「月生。」少年停下腳步,側眸看了他一眼,那是一雙很是清秀的眼睛,像是被水洗過一般,漆黑剔透如同水晶,看人的時候,總是透著一層淡淡的朦朧,似乎在看你,又似乎沒看你,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仿佛春日裡颳起的寒風,冬日裡溫暖的陽光,讓人驚悸的同時,又不自覺的心寒。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讓你好好讀書,你偏生不聽。」話落搖搖腦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月生嘿嘿一笑,滿不在乎的說道:「我這腦子哪是學習那塊料,我可不像寒哥你,哪次考試都是全級第一。」
少年摸了摸窩在懷中的貓兒,又重新邁步,月生亦步亦趨的跟著。
看著少年如寒玉般清涼溫潤的側顏,月生心底感嘆,怎麼會有人生的這般好看,腦袋瓜子還那麼聰明,這樣的人,似乎天生就該站在高處。
從遇見這個少年之時起,在他輕描淡寫的說出:「你沒有名字,我幫你起一個可好?」
「聽老師說你是在一個滿月的晚上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前塵往事不可究,從此以後,你就叫月生。」
從那時起,他余後的生命,只為他而燃燒。
「這個投名狀,他們應該會滿意的。」少年的聲音喃喃著隨風而逝,月生離得近,自然是聽到了,不由得說道:「小馬手腳麻利,以前可沒少偷東西,要論手腳功夫,沒人比得上他,寒哥你就放心吧。」
少年輕輕的「嗯」了一聲。
「不過……。」月生濃眉緊皺:「剛才我聽小馬說,寧子衿好像明晚會去參加一個晚宴,寒哥,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機會,不如我們……。」月生眸底划過一抹狠戾,做了個咔嚓的手勢。
少年蹙了蹙眉,「不可輕舉妄動,先等著青龍幫那邊的消息吧。」
月生不甘心,還想再說什麼,少年已低頭逗弄懷中的貓兒,漫不經心的聲音沁了涼氣,絲絲縷縷飄進他的心扉。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月生,你該改改你身上的戾氣了。」
月生咬了咬唇:「我知道了,寒哥。」
雨、似乎越下越大,少年清雅的背影在雨幕里,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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