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 這樣的生 才不如死(1/2)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媽。」
阮文臣猶如一灘爛泥般倒在地上,他眼睛死死的瞪著她的方向,伸出顫抖的手,卻只能抓住一團虛無的空氣。
「不……。」他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呻吟。
如月死後,那一幕成了他畢生揮之不去的噩夢,他每天晚上都能夢到如月,他的愧疚和不安與日俱增,這種情緒在看到莊繁星的時候成倍增加,他以為只要給如月報了仇,他就能心安了,於是他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在了莊繁星身上,兩人之間最後一絲情分也在這樣日日夜夜的折磨中消耗殆盡,沒有了愛,只有無盡的恨。
直到他被兒子趕出家門,他不敢承認自己的失敗,他再次懦弱的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莊繁星頭上,換來一點點的安慰,是那股恨支撐著他走到現在,一直以來他奉行著這個準則走到這裡,終於達成了願望,但是當他完成了這一切,他看著女子安靜的容顏,那雙溫柔沉靜的目光再也不會睜開的時候,他只覺五雷轟頂,生命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飛快的流逝。
是恨還是愛、他早已分不清了。
不管是恨還是愛,唯一可以確定的,這個女人早就成為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之於他,就像水和魚的關係,他早已經離不開她了。
他腦海中清晰的浮現出第一次在酒會上遇到她時的模樣,雖青澀,卻已別具風華,在場的所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悉數淪為了她的背景板,一顰一笑攝人心魄,自詡萬花叢中過,也被這朵遺世獨立的白蓮給攝了心魂,一頭扎了進去。
一次一次的熱烈追求換不回她的一個回眸,是人都會氣餒,卻也越發激起了他的鬥志,直到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知道她冷漠的背後是對另一個男人的深情,知道真相的那刻他嫉妒的發狂,他一遍遍的告訴自己放手吧,卻最終,還是被心魔戰勝了理智,他動用勢力找到那個男人,逼他離開她,他嫉妒這個男人的一切,痛恨他能占有她的心,然對方的一句話卻讓他輸的一敗塗地。
「就算我離開了她,她也不會愛上你,像你這樣自大的男人,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愛。」
他不懂愛?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然而他卻啞口無言。
出生在稥港最大的豪門,他父親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他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之間從來少不了勾心鬥角,他從兄弟傾軋中脫穎而出,過早的明白人性的善惡,做一個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有何不可,反正他什麼都有,女人也不缺,真情對他來說,就像水中的月亮那般可笑。
直到他在酒會上遇到那個女人的那一刻,一切都變了。
他懷揣著一顆赤誠的真心等待她的回眸,卻最終一步步被她逼到絕望,那天晚上,是他最後一次表白,他沒想到她竟然同意了,那一刻,他高興的像個孩子,那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之前沒有,之後再也不會有了。
然而當他明白她為何同意之後,那顆熱情的真心迅速冷卻冰凍,大喜大悲之際,他心中的不甘和嫉恨達到一個頂峰。
可是即使這樣,他也想自私的將她圈在身邊,懷揣著這樣的心情,兩人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從此之後,她沒有了心,能想像到晚上行房時面對著一塊木頭時的鬱悶嗎?他在她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愛意和為人妻的溫柔,只有無盡的疏離和一顆封閉的心。
天長日久,是人都會厭倦,更何況,他本就是這樣一個喜新厭舊的人,於是當青梅竹馬的表妹因為家逢變故投奔他時,面對溫柔解意的表妹,他一步步淪陷,沉浸在禁忌之戀的刺激以及對她的報復中,她的毫不在意徹底激怒了他,為什麼她總是這樣雲淡風輕,仿佛這個世上並沒有什麼人和事能讓她在意,他利用表妹對她展開了報復,仿佛一個遊戲一般,他樂此不疲,急於在她臉上找到一絲在意的痕跡,可惜,讓他徹底失望了。
那個女人是沒有心的,他苦惱、嫉恨、抓狂,像個得不到糖吃的孩子,每一次他的受傷被表妹的溫柔撫慰,曾有一度,他將表妹當成了她,當然、這和表妹有意無意的模仿她有關,但那又如何,他急於在表妹身上找到成就感,表妹心知肚明這一點,和他之間存在著某種默契。
一切在溪兒的降生之後發生了改變,那是他和她的孩子,每每想起,都讓他心尖一陣發顫,她決定生下這個孩子,是不是證明在她心裡,他還是有一點位置的?
哪怕是一丁點微渺的希望,他都會牢牢抓住,他開始回家勤了些,她有意無意展露的溫柔讓他激動不已,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啊……
然而他低估了一個女人的嫉妒心,表妹跳樓之後,他一度陷入噩夢中,他寧願相信表妹是被她推下去的,因為那證明他在她心底是有位置的,可是表妹臨死前的模樣一直在提醒著他,這個女人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就那麼篤信他不會殺了她嗎?
他愛的太卑微,讓這個女人在他的世界裡無法無天,表妹的死讓他徹底覺醒了,不再抱有一絲希望。
她的音容笑貌一直流連在他的腦海中,那些愛恨情仇仿佛都已遠去,眼前只有她蒼白而靜美的面容,可是那雙眼睛,卻再也不會睜開了,他寧願她用那雙眼睛冷漠的望著他,也不想她毫無生氣的躺在這裡……
錯了,是他錯了,大錯特錯……
他把愛錯當成恨,把恨錯當成愛,將她傷的體無完膚,自己也遍體鱗傷……一直以來他固執的走著自己的路,不聽不看不去想,現在路走到了盡頭……
「啊……。」他像一隻絕望到極點的野獸,喉嚨里發出悲鳴,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在空曠而森冷的殯儀館大廳里,猛然讓人驚起一身冷汗。
他是在傷心嗎?
為那個女子的死去而傷心?
然、這怎麼可能?
他的濫情舉世皆知,甚至變態到和兒子搶女人,最後是他主導了這一切,將她推上了絕路,那麼他現在的傷心又是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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