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 沉冤昭雪 聽天由命(2/2)
「媽,別哭了,大姐也不希望您哭的。」晏星安慰道。
她每天放學都會來醫院陪大姐,媽整天泡在醫院,連家都不回,她想替換守夜,卻被孟淑景趕回了家,要她好好休息改天有精力上學。
家裡短短時日經歷這麼多變故,她不可能再天真下去了,母親已經這麼苦了,她要學著幫母親承擔。
「我的錦兒,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孟淑景哭的歇斯底里,耳朵里聽不到任何聲音,只一心沉浸在悲痛中。
丈夫背叛她,最虧欠的二女兒落髮為尼,最疼愛的大女兒現在又成了這樣,錦兒命苦,她的命更苦,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可想而知,她心底有多痛有多悔有多恨,她恨不得代錦兒受這些苦,然而老天卻沒給她這樣的機會。
晏星暗暗著急,媽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眼珠子一轉,她看到縮在角落的瘦弱身影,走過去蹲在她面前,小姑娘把自己緊緊的環抱起來,腦袋陷在腿彎里,看起來是那麼可憐。
晏錦心底嘆息一聲,眼底滿是憐惜,萱萱從回來之後,就變得更加沉默了,以前雖然安靜,但還是很靈動的,而現在,如同一隻沉默的羔羊,眼神呆滯,猶如抽走了靈魂般,再無半分靈氣。
這孩子親眼目睹母親被父親打成這樣,很難不留下心理陰影,她曾以為不管經歷過怎樣黑暗的事情,這個孩子的心,依舊是乾淨單純的,然而現在,那張一塵不染的白紙,已經不再潔白。
「萱萱,小姨想抱抱你,好嗎?」晏星溫柔的說道,朝她伸出懷抱。
衛萱一動不動。
「你看外婆,她那麼大年齡了,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會承受不了的,就算是為了外婆的健康著想,萱萱,你去幫我勸勸外婆好嗎?她只聽你的話,因為你是她最愛的萱萱啊……。」
說到這裡,晏星抬頭,拼命的把眼底的淚水逼回去。
是啊,母親最喜歡萱萱了,比她們姐妹三個都要疼呢,只要萱萱出馬,母親為了萱萱著想,也不會再這樣下去了。
衛萱身體僵了僵,緩緩抬頭,看了眼晏星。
眼睛依舊清澈如許,而那眸光深處,卻有什麼已經在悄然改變。
晏星彎了彎唇,摸了摸她的腦袋:「萱萱,聽小姨一次好不好?」
衛萱忽然站起身來,朝孟淑景走去,一下子撲到孟淑景懷裡,緊緊的環抱著她的腰。
孟淑景的哭聲戛然而止,看著懷裡依賴著她的孩子,嬌嬌軟軟的一團,本該是掌上明珠、萬千寵愛,然而小小的她、就已經歷了太多世間的艱辛苦難,她心疼啊……
緊緊的抱著懷中的小人兒,淚如雨下。
晏星無奈搖頭,怎麼又開始了?
兩人抱頭痛哭,這幅畫面也是挺怪異的。
晏錦的主治醫生走了進來,見病房裡哭成了一團,委婉的提醒道:「病房裡要保持安靜,不能打擾到病人休息。」
孟淑景立刻擦乾眼淚站起來。
醫生先是檢查了一下晏錦傷口的恢復情況,「恢復的挺快的,可以拆線了,只是這臉上,終究要留疤了……。」傷口全在後腦勺,為了縫合傷口只能將頭髮都剃了,等傷口癒合之後,頭髮會慢慢長出來,但臉上的傷疤……太深了,這對一個女人,該是多大的打擊啊。
「那醫生,她究竟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我求求你了醫生,只要能讓她醒過來,不管花多少錢我都願意。」孟淑景就差給醫生跪了。
醫生這些天沒少受這個女人的折磨,又無奈又憐惜,只能把那套說辭再重複一遍:「這不是多少錢的問題,病人的大腦皮層功能嚴重受損,喪失意識活動,這樣的情況除了奇蹟之外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孟淑景捂著臉。
醫生不忍如此,想了想說道:「如果有充分的醫療手段的支持和專業的臨床護理,保證插管營養的供給,像她現階段的狀態可以存活數十年之久,但這就是個無底洞,花銷巨大…而且很容易受到感染,比如肺炎、褥瘡等,所以家屬一定要照顧好……。」
孟淑景現在已經不奢求那麼多了,只想她活著就好,只要有一口氣在,不管花多少錢她都不在乎。
「現在尚且沒有一種方法或藥物被證明對顱腦創傷後長期昏迷或持續植物狀態的患者有確切療效,但在其病情穩定的情況下,可接受一系列綜合治療措施,如各種嚴重併發症的防治、催醒藥物的應用、高壓氧治療和各種催醒訓練的康復治療等,還是有一部分醒來的希望的,你們家屬一定要有信心,沒事多在她耳邊說說話,說她最喜歡的最愛聽的最能刺激到她觀感神經的話題……。」
孟淑景眼底燃起了希望。
「待會兒我會安排人來拆線。」醫生轉身離開了病房。
孟淑景激動的看著衛萱:「萱萱,你聽到了沒有?醫生說你媽媽還是有康復的希望的。」
衛萱抿唇笑了起來。
晏錦拆線後,那模樣簡直太嚇人了,頭髮沒有了,頭皮就如月球表面,坑坑窪窪,乾涸的血漬凝結在傷口,十分恐怖,尤其是從左眉心貫穿鼻子直到下頜的一道疤痕,猶如一隻醜陋的蜈蚣般爬在她的臉上,破壞了整體的美感,乍一眼看去十分嚇人。
晏星第一眼看到的時候都被嚇了一跳,心底十分難受,大姐是三個姐妹中長的最漂亮的,但現在……她的臉徹底毀了,也幸虧大姐醒不過來,她要是醒來看到自己這副模樣,肯定接受不了。
孟淑景已經冷靜了下來,再嚇人也沒有她初次見到的時候恐怖,但每多看一分,她心底就痛兩分。
晏星想到什麼,忽然說道:「媽,雲涯姐姐不是很有名的醫生嗎?不如我們把大姐的情況告訴她,讓她救救大姐?她那麼厲害,肯定有辦法救大姐的。」
孟淑景雙眼一亮,隨後失落的搖搖頭,她哪兒還有臉再去求雲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