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 命運無常 找上門來(1/2)
外邊如何山呼海嘯,雲涯姑且不去理會,窩在晏頌懷裡睡了一個安穩覺。
而晏家,因為一個陸明珠的死,亂的不成樣子。
陸玉珂睡的早,一般八點多躺在床上就睡著了,但她睡眠比較淺,有一點風吹草動就醒過來了。
腳步匆匆,翠嫂焦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大奶奶……。」
陸玉珂披上外衣起床,眉頭緊蹙,「發生什麼事了?」
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發抖,不知為何,心底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翠嫂推門進來,快步走到陸玉珂身邊,彎腰說了幾句話,陸玉珂雙眸大睜,下一瞬猛然站起身子,外套滑落到地上。
「什麼?」聲音滿滿的不可置信。
翠嫂垂下腦袋,到現在還像做夢似得,「您快去看看吧,馬上警察就過來了。」
陸玉珂赤著腳就往外走,走了兩步猛然停了下來,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擰眉問道:「你說晏紫也在場?」
翠嫂看到陸玉珂那張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沉的面容,心底一顫,垂下腦袋:「大夫人和二姑爺都在,說是過失死亡……。」
「你不是說她一直在房間裡呆著嗎?怎麼會跑到梅林那邊去?」陸玉珂眸光陰沉的望來。
翠嫂心臟「咯噔」一跳,頭垂的越發低:「我之前確實去看過,明珠小姐安安分分的呆在房間裡,我還按照您的吩咐在她的晚飯里下了安眠藥,誰知道明珠小姐她……。」
「不用解釋了,不聽話的丫頭,死了也活該。」陸玉珂坐到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又問道:「她最近跟誰接觸的多。」
「廚房的李笑笑。」
陸玉珂冷笑了一聲:「被人給當槍使了,這個丫頭,蠢成這樣,我當初就不該把她接來。」
就她那性子,在這深宅大院裡活不過幾天,本以為經此一役她想通了,沒想到,還是狗改不了吃屎。
也好,這麼蠢笨的女人,省的她還得花功夫調教,死就死了。
怎麼說也是她親弟弟的親孫女,現在人死了,大奶奶不但不傷心,反而有些如釋重負,翠嫂早知道這個女人的心狠,沒想到狠成這樣。
「死也要給我死得其所。」陸玉珂眼底划過一抹冷戾。
屋子裡燒著地暖,挺暖和的,翠嫂卻忽然覺得冷。
過了一會兒有人來找,說是警察來了,讓陸玉珂去認人,陸玉珂到的時候,梅林邊燈火通明,晏紫被江籬抱在懷裡,警察正在給江籬做筆錄,孟淑景也在,看到陸玉珂過來,哀嘆一聲走過來:「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媽,您一定要節哀順變。」
心底卻在幸災樂禍,陸明珠死的好啊,她恨不得放鞭炮慶祝,只要能打擊到陸玉珂,她就高興。
陸玉珂冷冷的掃了她一眼,那眼神比這寒冬的冷風更滲人,孟淑景剛剛升起來的一點兒興奮瞬間就煙消雲散了,蔫蔫的退到一邊。
陸玉珂看到梅林邊的空地上躺著一個人,全身蒙著白布,黑夜裡望來有種極為驚悚的感覺,屍體四周拉著警戒線,警察正拿著手電筒勘察四周,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陸玉珂在翠嫂的攙扶下走過去,翠嫂看了她一眼:「大奶奶,當心。」
陸玉珂推開她,蹲下身子,將白布掀開一角,瞥了一眼就鬆了手。
「沒錯,是明珠。」面色無悲無喜。
警察問了她幾個問題,因為是在晏家死的人,都不想鬧大,低調處理。
因為晏紫和死者生前發生口角衝突,還動了手,死者意外被樹枝穿透心臟死亡,在刑法上晏紫有過失殺人的嫌疑,要被警察帶回警局仔細盤問。
「我不要去……人不是我殺的,你憑什麼要帶我走……。」晏紫情緒瀕臨崩潰。
江籬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聲安慰,然後對警察道:「人是我動的手,我跟你們去警局。」
晏紫驚慌的看著他:「江籬……。」
江籬拍了拍她的腦袋:「沒事的,回去好好睡一覺,等你睡醒了,我就回來了。」
很快得了消息的裴英趕過來,裴辛夷在一旁陪著她,「怎麼了這是?」
晏紫哭的不能自已,眼睜睜看著江籬被人帶走,「媽,你快救他啊,江籬什麼都沒做,一切都是我乾的。」
「先跟我回去,你還懷著身孕,切忌情緒激動,難道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了?」裴英拉著她的手,只覺得那手涼的嚇人。
一道幽涼的目光望了過來,夜色里,莫名令人脊背發寒。
裴英順著目光看過去,眸光微閃,嘆了口氣,走過去:「大嫂,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您要節哀順變啊。」
陸玉珂扯了扯嘴角,笑容森涼,涼涼的目光剜過晏紫的面容,晏紫嚇得往裴英身後縮去,這個小動作惹得陸玉珂不屑的笑了笑。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留下一句模稜兩可的話,轉身走了。
裴英眯了眯眼,輕輕拍著晏紫的背:「別哭了,江籬會沒事的,你四哥已經去處理了。」
裴辛夷拿著手裡的外套披在晏紫身上,輕聲道:「紫兒妹妹,快別哭了,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你肚子裡的孩子想想啊,人死了,這又不是你的錯,莫要自責,更不用害怕,要不了天亮妹夫就回來了。」
晏紫現在滿心恐懼,哪裡還來得及計較面前的女人是不是她最討厭的裴辛夷,溫柔的語氣仿佛擁有著某種魔力,輕而易舉的平息她心中的恐懼。
「四嫂,我該怎麼辦啊?」晏紫伏在她肩頭,哭著說道。
裴辛夷嘆了口氣,「船到橋頭自然直,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莫要害怕,即使出了事,還有爸媽,還有你四哥和我,總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好不容易將晏紫哄睡下,她忽然尖叫著直起身來,「四嫂,我做噩夢了,夢到陸明珠拿著刀找我報仇……太可怕了……。」
晏紫那雙哭腫的眼睛裡還有未來的及消散的恐懼,整個人瑟瑟發抖。
她不敢閉上眼睛,一閉上眼睛就是陸明珠滿身血要找她報仇的樣子,太嚇人了。
裴辛夷眸光閃了閃,柔聲問道:「你跟我說說,你跟妹夫,怎麼會大半夜去梅林那邊?」
晏紫聽著裴辛夷溫柔的聲音,就有一種傾訴的欲望,聞言說道:「我是看到他出門了,好奇就跟著出去了,跟到梅林邊,就看到樹下站著一個人,他開口喊紀雲涯,我一下子就忍不了了,衝出來就跟那個女人打,你是不知道我就是防著紀雲涯,江籬一看到她勾的魂都沒有了,雖然他說紀雲涯只是他教過的一個學生,但我就是感覺他對紀雲涯的態度不一般,他大半夜的背著我就是去偷會紀雲涯,我就忍不了這口氣,衝出去就跟她打,誰知道意外就這樣發生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陸明珠……。」
晏紫情緒不穩定,說話顛三倒四的,但裴辛夷還是抓住了重點:「你是說江籬本來是去見紀雲涯的?」
「是啊,要不然我也不會那麼猴急的衝出來,誰知道竟然會是陸明珠,這個女人也不說話,要不然我怎麼會跟她起衝突。」
裴辛夷眯了眯眼,今晚的事情處處透著詭異,跟紀雲涯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牽扯呢?
死了個陸明珠,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現在這個法制社會,死了一個人還是挺嚴重的事情,更別提她是晏家大奶奶的侄孫女,恐怕大奶奶跟四房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件事晏家封的很嚴,早上起來,該幹嘛的幹嘛,有的人渾然未覺,有的人裝聾作啞。
江籬一大早就回來了,陸明珠的死也就這樣不了了之了,陸玉珂也沒有再追究。
陸玉珂派人把陸明珠的屍體送回了老家,陸明珠這個人來的高調,走的無聲無息。
裴英早上有禮佛的習慣,剛放下木魚,裴辛夷從門外走進來。
裴英慢悠悠站起身,裴辛夷趕忙快走幾步攙起她。
「怎麼一大早就過來了?」裴英一邊洗手一邊問道。
裴辛夷猶豫了一下,看了眼裴英的臉色,裴英見她一臉欲言又止的,笑道:「想說什麼就說。」
裴辛夷走過去,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什麼,裴英眉梢微挑,「老不死的,也不嫌丟人。」
裴辛夷默了默,公公的風流誰人不知,以前只是在外邊胡鬧,現在把手都伸到家裡來了,換誰受得了?
「誰的人?」裴英在餐桌上坐下來,她多年來只吃素齋,早中晚一概如是。
「廚房裡一個幫工的,長的很漂亮,以前爸就對她諸多關照……。」
裴英勾了勾唇,笑的十分諷刺,不是年輕漂亮的,他看的上嗎?
「她之前跟紀雲涯走的很近,就在陸明珠死之前的兩天,頻頻出入陸明珠的房間,三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聯繫?」裴辛夷說著看了眼裴英。
裴英默不作聲的吃早飯,放下帕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我早說過,這個紀雲涯不簡單,紫兒這次是被她當槍使了,老三媳婦行啊,怪不得那些都看不上,非得讓自己兒子娶這個女人,有時候女人最重要的不是容貌,更不是家世,而是心智和手段,這才是立足之本。」
「大娘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我覺得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該怎麼辦?」
裴英輕哼一聲:「不叫的狗咬人才最痛,大嫂掌家這麼多年,餘威猶在,但我裴英也不是好欺負的。」
話落眯起眼睛,摩挲著手裡的佛珠:「這個紀雲涯想幹什麼呢?」
裴辛夷低頭也不說話。
裴英想到什麼,忽然說道:「孟家那丫頭怎麼樣了?」
裴辛夷頓了頓,說道:「情況不太樂觀。」
裴英冷笑了一聲:「夠狠。」
「給輕寒打電話,讓他來家裡做客,我這個姑姑,他也該來看看了。」
雲涯神清氣爽的起床,推開窗戶,今天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
明月坐在後窗,屈起一條腿,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容在晨光中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渾身充斥著冷酷的氣息,比窗外的寒風更冷。
兩人已經培養出來足夠的默契,有時候只要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雲涯慢悠悠坐在鏡子前,拿著梳子緩緩梳著長發。
「陸明珠死了。」
「嗯。」雲涯嘴角輕輕勾起,只要一想到有個那麼噁心的女人時刻覬覦著晏哥哥,怎麼想怎麼噁心。
死了好啊,再也感受不到這個世界的冰冷與黑暗,多好啊。
「江籬今早回來了,陸明珠的死當意外處理了,陸玉珂沒有追究。」
這種事兒不會放到明面上來說,陸玉珂心底很清楚,鬧大了誰面子上都不好看,但陸玉珂這個人非常記仇,她不追究不代表她不計較了,相反,她都在心底一筆筆記著帳呢。
這兩個女人手段異常拙劣,就這也想算計她,算計晏哥哥,她索性將計就計,借晏紫的手除了陸明珠,李笑笑這個人還有點用,先暫時記著這筆帳,再藉機挑起大房和四房的矛盾。
吃早飯的時候孟淑景帶著晏星晏華走了進來:「月兒,你們起的挺早呢。」
莊曦月笑道:「大嫂,快坐。」
晏星一屁股坐在雲涯旁邊的位置,瞪著大眼睛問道:「雲涯姐姐昨晚睡的好嗎?」
雲涯笑道:「還好,你呢?」
晏星拖著下巴,幽幽道:「昨晚做了一個噩夢,嚇死我了,半夜醒了就睡不著了。」
雲涯看著她眼下的青黑,確實有些沒睡好的樣子,不過人照樣生機勃勃,小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聽的好脾氣的晏華都煩了,夾了筷子青菜到她碗裡:「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雲涯看著晏星明媚的笑容,心道她還不知道她最討厭的人昨晚已經死了,其實她不知道也好,有的人,就該天真的活著。
孟淑景昨晚也是沒睡好,看起來有些憔悴的樣子,跟莊曦月說了兩句,眼角餘光一直偷偷注視著雲涯,她對這個少女重新改觀了,阿辭的受傷,陸明珠的死亡,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也許這個女孩就是幕後黑手,她舉止優雅,容貌秀麗,笑容和煦溫柔,完美的挑不出一絲錯出來,星兒那麼聒噪,她也沒露出一丁點不耐,光這份修養就絕非常人能比。
再看一臉天真的星兒,病怏怏的華兒,孟淑景嘆了口氣,真想見見紀雲涯的母親,向她討教點兒教女兒的經驗,怎麼才能教出如此優秀的女兒來。
有時候把孩子教的太天真了不是什麼好事,女兒終有一天是要嫁到別人家去的,就星兒這沒心眼兒的樣子,將來到了婆家被人家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回去的路上,莊曦月拉著雲涯的手,邊走邊問:「雲涯,在這邊住的還習慣嗎?」
雲涯笑道:「一切都很好啊,住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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