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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 高不可攀 賤如塵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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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媳婦,你怎麼想的?」

莊曦月笑了笑:「我的想法並不重要,只要是真心為了這個家著想,我就支持。幽閣」

到底是支持還是不支持?殷素華最煩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但她又不能惹怒了莊曦月。

「月兒難道還信不過我嗎?」殷素華笑道。

「三嬸肯定會為了這個家著想,這是毋庸置疑的,這麼多年您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裡,只是玉兒剛剛懷孕,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我怕三嬸您力不從心啊。」

「是啊。」孟淑景立刻接道:「三嬸您年紀大了,身體不如年輕時候硬朗,為了身體著想,您也不能再這麼操勞下去,掌家的事情不如就交給我吧,我是長房長媳,以前跟著媽學了不少,而且我正當壯年,孩子們都大了,也不需要我操心了,一閒下來,總要找點事情做。」

殷素華氣的手抖,婆媳倆都是一丘之貉,剛走了個陸玉珂,孟淑景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跟她爭掌家權,還美其名曰為她身體著想,我呸——

「老大媳婦你想多了,我身體好著呢,反而是你,華兒和星兒馬上就要面臨高考了,正是需要家長關心的時候,你要抽出時間多陪陪她們,而且你到底沒有掌家的經驗,全家這麼多人口,到處都需要打點到,沒有點兒經驗是掌控不了的,我雖然老了,但老當益壯,掌家對我來說還是可以應付得來的。」殷素華對掌家權那是勢在必得。

孟淑景心裡那個氣啊,所有人都不看好她,這也跟陸玉珂平時的打壓有關,全家都在她的壓制下過活,現在陸玉珂這座大山好不容易搬走了,她好賴也是陸玉珂的兒媳婦,再怎麼著也都不願意掌家權再落回她手裡,那跟落回陸玉珂手裡又什麼區別?

她看向莊曦月:「月兒,你說句話。」

莊曦月嘆了口氣:「大嫂,既然三嬸如此有信心,那咱們就相信三嬸吧。」

孟淑景一顆心哇涼哇涼的,嗖嗖刮著涼風。

全票通過,以後殷素華就是晏家的當家主母,所有人都要看她臉色過活,這種感覺是在不要太好。

殷素華只差仰天大笑了。

莊曦月眸底飛快的划過一抹嘲諷。

這掌家權可是個燙手山芋,三嬸費盡心機的奪過來,就看她能不能揣的住了。

人走了個乾乾淨淨,新官上任三把火,殷素華迅速讓人把這些年的帳本送過來,先從帳本開始,她倒要看看陸玉珂究竟撈了多少油水。

牆倒眾人推,這句話果然沒錯,人走茶涼,沒有陸玉珂,她這個長媳也是個擺設。

三嬸那刻薄樣子,還不可著勁兒的報復,以後有的熬了。

孟淑景身心疲憊,任憑莊曦月在後邊喊她,腳步卻不停,快步離開。

「一時想不開是人之常情,很快她就該感謝我們今天沒人幫她。」一道溫淡的嗓音驀然自耳邊響起。

莊曦月扭頭看去,含笑道:「二嫂。」

伊素塵淡淡點頭,和莊曦月一道往外走。

孟淑景回去之後,看著躺在床上的晏南宵,心底越發怨恨,她為什麼嫁了個這樣的男人?什麼忙都幫不上還淨會扯後腿。

晏南宵眼睛被指甲抓傷了,慶幸的是並未傷到眼球,背上的也是皮肉傷,休養幾天就沒什麼大礙了。

緩緩睜開雙眼,看到站在床前的孟淑景,晏南宵眼底恨意凜冽。

「賤人,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孟淑景懶得再搭理他,這個家呆不下去了,她收拾東西準備去娘家住一段日子,想到孟家因為孟君辭摔斷胳膊的事兒也是亂成了一鍋粥,去了只會更煩心,最後決定去國外找錦兒。

錦兒幾年前嫁到了新加坡,女婿是個搞軟體開發的,家世也很不錯,日子過的很好,外孫女今年已經三歲了,她去給錦兒帶孩子去,也比在家裡受氣強,再把華兒和星兒都帶上,姐妹三個多年未見,肯定很想念。

說行動就行動,孟淑景去找晏星,說是要去新加坡看大姐,晏星興奮的一蹦三尺高,「歐耶,要見大姐了,我快想死她了,媽你真是太好了。」

晏星跟大姐要比二姐感情更好,她跟大姐錯了十歲,小時候一直是大姐照顧她,兩姐妹感情特別好,自從大姐遠嫁後,平時也會偶爾在網上聊聊天,打打電話,親情並不會因此而轉淡。

其實大姐遠嫁還有一個原因,當初祖母要給大姐包辦婚姻,大姐脾氣倔強,堅決不從,為此祖母還氣的差點把大姐逐出家門,大姐沒有告訴家裡任何人,自己閃婚了,直接拿著結婚證甩到祖母面前,祖母氣的差點吐血,她想想當時的畫面就解氣,果不其然大姐被祖母趕出了家門,並放言只要她活著一天大姐和她丈夫都不能踏進晏家大門一步,然後大姐就跟著新婚丈夫移民了,去了新加坡定居,這麼多年都沒回來過,只偶爾給母親打個電話。

「媽,我們什麼時候出門?」晏星興奮的問道。

「現在就走。」她已經讓巧銀去辦簽證了,有關係的話半天時間就搞定了。

晏星立刻去收拾行禮,這個也帶,那個也帶,還有送給大姐的禮物。

「你二姐呢?」孟淑景目光環視一圈四周,這兩天好像都沒見到華兒。

晏星一邊往包里塞東西,一邊漫不經心的回道:「她肯定是在五叔那邊,你不知道我二姐她就喜歡跟五叔膩歪一起,我不知道五叔這種病秧子二姐怎麼忍受得了的。」

孟淑景眉頭微蹙,轉身去了晏南風的房間,果不其然,晏華坐在床邊正在念小說,正說到天龍八部第四十八回王孫落魄、怎生消得、楊枝玉露,段譽得知他喜歡的女人全都是自己同父異母的親生妹妹,大受打擊,然而峰迴路轉,他的親生母親告訴他他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他的所有妹妹他都可以娶,真是戲劇化的轉折。

晏南風笑道:「皆大歡喜。」

晏華卻驀然頓住了,這是小說,一切都是為了戲劇性而服務,因此當主人公愛上同父異母的妹妹而糾結痛苦時,作者這隻上帝之手大筆一揮,為他安排了一個圓滿的退路,他終於得償所願。

但是現實是殘酷的,永遠沒有小說那般浪漫美好,她看著晏南風,不知不覺眼眶濕潤了。

「為什麼哭了?」晏南風含笑道。

他總是笑著,仿佛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一直笑著,笑的那麼陽光,仿似命運加諸在他身上的苦難與折磨一點都沒有影響到他,那麼陽光那麼溫暖,一直是她心中的啟明星。

晏華搖搖頭,把書合上:「有時間我再給你念,你該休息了。」

許是纏綿病榻,終日只能看到帳頂和窗外的一丈風景,他最喜歡看的,就是武俠小說,喜歡執劍江湖的豪氣,喜歡快意恩仇的俠情,夢想著有一天能恣意暢快的遨遊在天地間,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劫富濟貧,仗劍江湖。

然而,夢終究只是個夢罷了……

這時孟淑景推門進來,晏華見是她立刻站了起來,「媽。」

晏南風半撐著身體,「大嫂,你來了。」

孟淑景不咸不淡的點點頭,問道:「身體好些了嗎?」

晏南風笑道:「總之是苟延殘喘罷了,大嫂快請坐。」

「不了,我來是找華兒的,華兒,你跟我出來一下。」孟淑景轉身走了出去。

她對這個小叔子沒什麼好感,陸玉珂對他看的很嚴,她沒什麼機會接觸,而且病秧子一個,滿身藥氣,孟淑景懶得跟他多說一句話。

晏華抿了抿唇,「五叔,你等我。」

晏華緩緩走到孟淑景面前,媽媽以前就警告過她不准接近五叔,她以為孟淑景會發脾氣,然而她並沒有責怪她,反而問道:「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我們現在就走。」

晏華愣愣的抬眸:「幹什麼?」

「去新加坡,看你大姐。」

這太突然了,去看大姐,晏華是很歡喜的,但是……看大姐什麼時候都有時間,但是五叔…時日無多了,在他人生的最後旅程,她想陪在他身邊,否則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她做不到。

「媽,我……不想去。」晏華低聲說道。

孟淑景以為自己聽錯了,揚眉道:「你說什麼?」語氣也不自覺加重了。

晏華從來溫順乖巧,這時她第一次忤逆孟淑景,握了握拳,她仰頭直視著孟淑景,大聲道:「媽,我以後找機會再去看大姐,但是今天我不能跟您一起去了,你和星兒代我像大姐問好。」

孟淑景深吸一口氣,今天一個兩個的都跟她過不去,連她向來乖巧的女兒都頂撞她,孟淑景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冷聲道:「給我一個理由。」

「我要陪著五叔。」

「啪」一個巴掌扇在她臉上,晏華頭往一邊偏去,髮絲散落下來,遮蓋了她半張臉,掩去了她眸底的震驚和悲傷。

打完人孟淑景就後悔了,但她想到這丫頭為了晏南風那個病秧子不去看大姐,就氣不打一處來:「你醒醒吧,晏南風她是陸玉珂的兒子,陸玉珂對我們母女四人都做了那些事你不記得了?你現在那麼緊張他,你是不是忘了陸玉珂是怎麼折磨你的?」孟淑景戳著她腦門兒罵。

晏華面色悲無喜,淡淡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五叔,他的親人都離他而去,在他人生的最後旅程,能陪在他身邊的,只有我,我不能棄他而去。」

孟淑景氣的胸膛急劇起伏:「你簡直要氣死我啊。」

「媽,你回去吧,我知道奶奶不會再回來,這個世上能真心待他的,只有我了,你有大姐,有星兒,看,你有那麼多關心你的人,可是五叔他只有我了。」

而我,也只有五叔了。

「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你好自為之。」話落轉身就走。

晏華笑了笑,那笑容在這寒冬里卻透著幾分悲涼,好自為之,這話從她的親生母親嘴裡說出來,竟是那般殘酷。

她抬頭看了眼天空,那明媚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發脹發疼,淚珠從眼眶裡滾落,陽光下,反射著晶瑩的光芒,在那耀眼的光芒里,卻充滿苦澀的悲傷。

孟淑景走了兩步,停下腳步扭頭望來,再次問道:「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

晏華笑著搖頭:「媽,你跟星兒要玩得開心。」

孟淑景見她主意已定,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看著溫順實則骨子裡很是倔強,只要是她認定的事情絕無反悔的餘地,不由得搖搖頭,轉身走了。

她不知道,她這一走,再回來,已物是人非。

晏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眼淚風乾了,貼在臉頰上有些澀澀的,她拍了拍臉頰,轉身走了進去。

晏南風見她進來,目光落在她臉上,瞳孔驟然緊縮,猶如湖面上驟起的漣漪,聲音夾雜了一抹霜色:「你的臉怎麼了?」

隨後沉聲道:「大嫂打你了?」

晏華下意識捂住臉,搖頭:「不……不是,是我不小心撞到了牆上,磕的。」

「知不知道你一說謊的時候就拼命眨眼睛,還有,你告訴我怎麼撞會把臉上撞出來一個巴掌印?」

晏華只是搖頭:「你別問了行不行?」

晏南風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摸著她的臉:「讓我看看。」

晏南風緩緩拉開她捂著臉的手,都腫了,心疼的說道:「大嫂怎會下這麼重的手……。」

「翠嫂。」晏南風張口喊道。

翠嫂推門進來。

「幫我把消腫藥拿過來。」

翠嫂瞥了眼晏華,轉身去辦了。

實際上她將剛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很是心疼華小姐。

晏南風用棉簽沾了消腫藥,柔聲道:「可能會有些疼。」

晏華看著他搖頭。

晏南風笑了笑,捏著棉簽緩緩擦著臉上腫起來的地方,有點疼,但更多的是清涼,兩人離得很近,近到晏華能清晰的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一種苦澀的中藥味,每個午夜夢回,都會出現在她夢裡的味道。

兩人呼吸相聞,他溫熱的呼吸噴薄在她的頭頂,有些痒痒的感覺,袖下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不經意抬頭,她的額頭幾乎貼著他的下頜,從她的角度,能看到他那高挺的鼻樑,以及那雙濃密而纖長的睫毛。

她看的痴了,他的聲音溫柔的在耳邊響起:「華兒,以後要注意保護自己,即使她是你的媽媽,也不能隨便打你……。」他說著便低頭望來,不經意間……他的唇擦過她的額頭,他的唇是清涼的,她的額頭是滾燙的,那一瞬間,仿佛一陣電流同時流過兩人的身體,一種奇異而陌生的感覺在身體內緩緩流動。

少女的臉頰瞬間變的通紅,秀氣面容越發如花兒般嬌艷。

晏南風愣了愣,遂即耳尖悄悄紅了起來,他咳嗽一聲,目光望向別處,緩緩收回手:「可以了。」聲音夾雜著一抹不自然。

晏華慌忙跳下床,只覺得一顆心「噗通噗通」跳的飛快,她轉身,像只兔子似得跑遠了。

晏南風愣愣的摸著自己的唇,那一瞬間的觸感如此美妙……

遂即暗罵自己禽獸,怎麼可以有這樣的想法,那是自己的親侄女啊……

晏華跑到院子裡,一手落在胸口,大口大口喘息,她知道自己這樣很不正常,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該怎麼辦?她能怎麼辦?

慧明師父,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兩人之間,不僅隔著血緣親情的禁忌,還橫亘著生與死的距離,這些,都是壓在她心頭的大山,絕望如霧靄般向她壓來,眼前迷霧重重,她看不到歸途……

帳本是翠嫂親自送過來的,殷素華大刀闊斧的開始看起來,然而帳本越往後翻,她臉色越陰沉,最後狠狠的摔在地上:「這都是些什麼?陸玉珂就是這樣掌家的嗎?虧損虧損全都是虧損,感情她陸玉珂把錢都貪完了拍拍屁股走了留給我一個空殼子啊,還要我每個月倒貼錢,她陸玉珂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殷素華氣的不輕,明顯就是個燙手山芋,她還迫不及待的從孟淑景手裡搶下來,她真是蠢啊。

翠嫂低聲道:「三奶奶這話就不對了,這麼多年晏家入不敷出,老祖宗留下的基業也都被啃得差不多了,各房每年又拿不出太多公中,這晏家各項哪個不需要打點?一直都是大奶奶自己倒貼錢才能維持基本開銷。」翠嫂不滿的說道。

殷素華氣急反笑:「你意思還是我冤枉陸玉珂了不成?既然沒錢就別充門面,家裡幹嘛養著那麼多閒著吃乾飯的傭人?我看就是陸玉珂靠這些人洗錢,不知道她從中貪了多少錢?」

殷素華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讓人去把孟淑景叫過來,這個女人不是最想要掌家權嗎?那好,這個燙手山芋我就交給你了。

然而去的人回來說孟淑景帶著晏星剛剛出門,還提著行禮,好像是要出遠門。

「給她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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