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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當年真相 寒山寒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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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身影忽然模糊起來,他拼命伸出手,卻只能抓住一片虛空,最終,徹底被黑暗吞噬。

李笑笑冷眼看著晏國柏暈過去,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搬到床上。

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她扭頭看著桌子上的酒杯,一隻手下意識落在小腹上,眸底一片幽深。

天色微微發亮,晏國柏自宿醉中醒來,頭痛欲裂,他忍不住抬手揉著腦袋。

身邊睡著李笑笑,睡容恬淡靜美。

李笑笑聽到動靜醒過來,揉揉眼睛坐起來,「天還早,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晏國柏道:「我昨晚喝酒到什麼時候?」

李笑笑咕噥道:「還說呢,你做了半宿的夢,又是大哭又是大叫,可把我嚇死了。」話落抬手撫著胸口,一臉被驚嚇到的表情。

晏國柏眉尖微蹙,他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可是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那個夢到底是什麼呢?

李笑笑搖了搖他:「爺,你在想什麼呢?」

晏國柏搖了搖頭:「沒事……你繼續睡吧,我出去走走。」

剛站起來,身子猛然晃了晃,眼前一片發黑,李笑笑趕緊去扶他:「你怎麼了?」

晏國柏身子猛然僵住了,腦海里忽然湧進來一些片段,哭聲仿若還在耳邊盤旋,如泣如訴,哀哀可憐……

他臉色驀然變得十分難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呵……

他推開李笑笑,鐵青著臉轉身大步離去,李笑笑鮮少見到他如此駭然的一面,心頭定了定,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披上衣服追了上去:「爺……您要去哪兒?」

裴英早上向來起得早,即使是寒冷的冬天依舊五點起床,跪在佛前做早課,木魚聲聲聲入耳,喚起一天的清晨。

在院子裡灑掃的傭人,就見到晏國柏像陣風似得刮過來,滿身寒氣比這冷冬的早晨更冷,一腳踹開房間門,踏了進去。

李笑笑披頭散髮,小跑著跟在後邊。

整個晏家都知道後廚的李笑笑爬上了晏國柏的床,現在成了晏國柏最寵愛的情人,還公然養在晏家,雖然不屑,但這種事情也是見怪不怪了。

裴英背影沒有絲毫慌亂,緩緩敲著木魚,「嗒嗒」的聲音緩緩悠揚,令人的心一片安寧。

晏國柏直接走過去,一腳踹飛她手裡的木魚,「你這是在幹什麼?贖罪嗎?」

裴英蹙了蹙眉,放下木槌,抬眸看著眼前滿身陰沉的男人:「大早上的,你又發什麼瘋?」

「我發什麼瘋?」晏國柏冷笑道,忽然一腳將供台踢翻,瓜果滾落一地,咕嚕嚕滾到裴英腳邊。

李笑笑跑到門口停下腳步,站在門口看著兩人。

裴英站起身來,眉目冷卻下來,「我這裡不是你發酒瘋的地方,給我出去。」

晏國柏揪住她的衣領,逼視著她,裴英很少見到如此疾言厲色的晏國柏,心底有微微的慌亂,但很快冷靜下來,平靜的看著他。

「裴英,我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

裴英忽然笑了起來,「彼此彼此。」

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嫁了他。

晏國柏眼眸一厲,忽然掐住她的脖子,「這些年我當你真的一心向佛,原來你是造孽太多,怕死了去陰間沒臉見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對不對?」

裴英眸光微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衝撞了佛祖,會遭天譴的。」

「哈哈哈哈……遭天譴?就算要遭天譴,第一個劈的就是你……裴英,你喜歡的是二哥吧,怪不得當初嫁給我後一臉奔喪樣。」

裴英握了握拳頭,「你在胡說什麼?」

「裝,給我繼續裝,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晏國柏冷哼道。

裴英眯眼看著他,嘲諷道:「晏國柏,你發什麼神經?是你的小情人兒沒滿足你,到我這裡找存在感嗎?那你註定要失望了。」

「冥頑不靈,我問你,二嫂當初生產,是不是你在她的催產藥里下了毒藥,害她一屍兩命?」晏國柏目光緊緊逼視著裴英,不錯過她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

裴英瞳孔驟縮,但也僅是一瞬間便如微風吹過湖面,頃刻間風平浪靜,然而這一切卻躲不開晏國柏的目光。

一顆心漸漸下沉,原來二嫂的死跟她真的有關係。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聽來的,但是我告訴你,二嫂的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裴英義正言辭的說道,那傲骨錚錚任誰都要下意識去信她,夫妻多年,只有晏國柏是最了解她的。

裴英袖下的手緊握成拳,面上雖穩重,心底卻開始慌亂起來。

「我信你才有鬼,昨晚二嫂託夢給我了,裴英。」晏國柏指著佛像:「佛修的是來生,講究因果循環,你這輩子做了這麼多惡事,是燒兩根香就能輕易抹平的嗎?」

裴英轉身就走:「你這個瘋子,我不跟你理論。」

晏國柏慌忙走上去拉她:「你給我站住,裴英,你害死了二嫂,卻死不悔改,天底下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女人?」

裴英冷笑了一聲:「晏國柏,咱倆半斤對八兩,誰也不比誰高貴,你喜歡穆紫苓,可人家有正眼看過你一眼嗎?你這麼迫不及待的跳出來給她報仇,我真的好可憐你哦,她既然要報仇,就讓她親自來找我,我裴英怕過誰」

晏國柏冷聲道:「你承認是你害死了她?」

裴英聳了聳肩:「害死穆紫苓的是大嫂,跟我可沒關係。」

「你到現在還不承認?」

「不是我做的我為什麼要承認?」裴英冷笑著說道。

「二娘的死母親不承認沒關係,但這件事,母親還敢說跟自己沒關係嗎?」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驀然響起,兩人同時扭頭,就見晏南歸大步從門外走進來,身邊跟著兩名穿制服的警察,等三人走進來之後,才發現晏南歸後邊還跟著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憔悴狼狽,正是晏南容。

裴英心底略有不安,卻冷笑道:「小七,你又想搞什麼花樣?我沒時間陪你們玩兒。」話落轉身就走。

晏南歸攔在她面前,含笑道:「母親今天哪裡都不准去。」

裴英怒目而視:「你不要太過分。」

晏南歸笑道:「母親,因為您牽涉進一樁兇殺案里,現在警察已經找到家裡來了,母親年事已高,不易遠行,我特別跟他們說明,就在家裡做筆錄,還希望母親能配合。」

裴英下意識後退一步,「什麼兇殺案,我不明白。」

其中一個中年警察走上來,亮了警證,「我是西南警局刑偵一隊隊長郝明,現就106兇殺案幾個疑點需要盤問,希望您能支持我們警局的工作,早日找到兇手,為死者沉冤昭雪。」

裴英一顆心漸漸下沉。

晏南歸含笑道:「母親,死者您應該很熟悉的,正是我的四嫂,您的兒媳婦裴辛夷啊,她在酒店自殺了,但是警察經過一系列調查,發現死者是死於兇殺,然後偽裝成自殺現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不能讓四嫂白死,要為她將兇手繩之以法。」

裴英掃了他一眼,在對方眼底發現了一絲隱藏的很深的恨意,她知道,今天她逃不過了,這個狼崽子已經長大了,朝她露出了鋒利的獠牙,等待著隨時撲上來將她撕得粉碎。

「辛夷的事情我深表遺憾,但是我恐怕幫不了什麼忙……。」話落她身體一晃,眼看就要往地上栽去,晏南歸和晏國柏眼睜睜看著,沒人伸手去扶她,晏南容快步走過來,將裴英抱在懷中,「媽,你怎麼了?」

人已經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暈了啊,掐人中最好用了。」晏南歸說著伸出手就朝裴英人中掐去,這女人暈的可真是時候啊。

晏南容抬手擋開他的手,冷眸掃了他一眼:「媽暈了過去,其它的事等她醒了再說。」話落抱著人大步走了出去。

晏南歸笑了笑,朝兩個警察道:「勞煩等會兒了,來人、看茶。」

兩個警察趕忙說不敢,晏七爺發話了,誰敢推辭?除非不想活了……

晏國柏瞥了他一眼,將他拉到一邊:「到底怎麼回事?」

晏南歸笑道:「爸剛才沒聽明白嗎?」

「裴辛夷的死跟你媽有關係?」晏國柏不可置信,那女人怎麼可能?但仔細想想,又像是她能做出來的事情。

「是與不是,等會兒就有定論了。」

晏南歸笑著轉身走了出去。

「趕緊去請醫生。」晏南容將人抱進臥室,吩咐傭人。

「老夫來吧。」

晏南容扭頭,就見一個背著藥箱的老頭從門外走進來,不高不胖,很是精神的老頭。

晏南容立刻驚喜道:「華神醫?」

如果有華神醫出手那再好不過。

雲涯走到門口,跟過來的晏南歸走了個碰頭,晏南歸見到她,眸中掠過笑意,繼而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到現在還疼著呢。

雲涯沒搭理他,抬步走了進去,她是跟華神醫一道來的。

華神醫點點頭,走過去把脈,雲涯只當裴英是裝病,都這個時候了,裝也沒用。

雲涯冷眼看著,眼中划過冷意。

只見華神醫眉頭緊蹙,又換手把脈,然後朝雲涯招招手,雲涯乖巧的走過去:「師伯。」

「你來。」華神醫起身,把位置讓給雲涯。

雲涯看了眼晏南容,見他面色略有不滿,卻並未說什麼。

雲涯順從的坐下來,把脈,但很快,她眉頭緊緊蹙起,下意識看了眼華神醫,華神醫朝她點點頭,雲涯掀開她的衣服,找准臍中下四寸的子宮穴,在四周輕輕摁了摁,閉著眼睛的裴英身子猛然震顫了一下,額頭上冒出冷汗來。

晏南容看向華神醫,道:「神醫,我媽究竟怎麼樣了?」

華神醫沒說話,晏南容又看向雲涯,雲涯沉吟了一下,道:「是症瘕。」

晏南容一頭霧水:「什麼是症瘕?」

雲涯道:「中醫叫症瘕,西醫叫……。」她看著晏南容,緩緩道:「子宮癌。」

晏南容不可置信的倒退一步:「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我媽身體一直很好。」

「四奶奶應該是長期憂思忿怒,內傷七情,肝氣鬱結,疏泄失利,橫逆克土,脾虛濕困,濕蘊久生熱,氣滯、淤血、濕毒互相膠結,流注於下焦而致。」

「那……還能治嗎?」晏南容問道。

雲涯沉吟了一下,道:「現在已經是晚期,西醫放化療太傷身體,四奶奶年紀大了,恐怕撐不了多久,而中醫則以扶正為主,兼驅邪抑瘤,誘導細胞分化凋亡,抑瘤而不傷正,但周期較強,而且跟個人體質有關,我也沒把握。」

天道循環,因果報應,她看著裴英蒼白的面容,這就是她的下場。

但如此還不夠,要她眾叛親離,要她悽慘活著。

晏南容痛苦的抓著腦袋:「怎麼會這樣?」

短短几天,接連的打擊讓這個向來沉穩堅毅的男子也忍不住彎了脊樑。

雲涯嘆了口氣,你想好了就來找我,好給她安排第一療程的藥。

這時裴英緩緩睜開雙眼,看到坐在床邊的雲涯下意識愣了愣,「你怎麼會在這裡?」

雲涯笑道:「四奶奶,我是跟著師伯過來的,給您看病呢。」

裴英縮回手,攏回袖子裡,淡淡道:「我沒病,你們走吧。」

晏南歸緩緩道:「媽,你還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吧。」

裴英淡淡的看了眼晏南歸,直起身來,穿鞋下地,剛走了兩步,忽覺腹痛如絞,險些站立不穩,晏南容慌忙去扶她:「媽……。」

「快,將她平放到床上。」雲涯擺開銀針,開始給她針灸,慢慢的,裴英額頭的冷汗越來越少,整個人趨於穩定下來。

雲涯覺得有必要告訴裴英實話,她想看到這個女人得知自己身患絕症時是什麼表情。

「四奶奶,你從現在開始不要再亂動了,否則病情加重,連我師伯都救不了你了。」

裴英目光微凝,蹙眉看著雲涯。

晏南容趕忙道:「雲涯……。」

雲涯搖搖頭:「四叔,四奶奶有權利知道自己的病情。」

晏南容別開腦袋。

雲涯將她身患絕症的事情說了,出乎她意料的是,裴英沒有絲毫驚慌害怕,就像是聽到今天天氣真好一樣,整個人沒有任何變化,眸光淡靜如漪。

雲涯心道她還是小瞧了這個女人的定力,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事情是她做不出來的?

「你們出去吧,我想和南容單獨呆會兒。」裴英淡淡道。

雲涯和華神醫一道離開。

晏南歸瞥了眼裴英,眸色有些複雜,轉身走了出去。

「南容。」

晏南容跪在她床邊:「媽。」

「南容,是媽對不起你,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辛夷死的那晚,我確實見過她,我只是去勸她,讓她離開你,誰知她竟然一時想不開……是媽的錯,是媽逼死她的啊,你要怪就怪媽好了。」

晏南容拼命搖頭:「您是我媽,我怎麼能怪您?」

「南容啊,這一生,媽也活夠了,現在反而如釋重負,我這一生做過很多錯事,但我用後半生去贖罪了,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跟紫兒……。」

「我會照顧好紫兒的,媽你放心。」

裴英笑著看了眼天花板:「如此就好,我也能含笑九泉了。」

這時晏國柏從外邊衝進來,「裴英,你以為你裝病就能逃得了法律的制裁嗎?」

裴英笑著看了他一眼,舉起雙手:「那你就親自扣了我送給警察啊。」

晏國柏愣了愣,晏南容攔在裴英面前,冷聲道:「你若敢動我媽一根汗毛,我絕對饒不了你。」

晏國柏哈哈大笑起來,忽然罵道:「逆子,我是你爸。」

晏南容冷笑道:「爸?你捫心自問,從小到大,你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嗎?你只知道喝酒陪女人,我跟紫兒從牙牙學語到上學再到畢業結婚,你有關心過我們的生活嗎?只管生不管養,不如一開始就把我們掐死。」

晏國柏被說的愣住了,仔細想想,他確實虧欠了兩個孩子良多,但大男子主義令他無法接受兒子指著他鼻子這樣罵他,氣的跳腳:「我真tm後悔當初生你的時候怎麼沒掐死你,讓你現在指著老子鼻頭罵,這筆帳我等會兒再跟你算,現在給我滾開。」

晏南容搖頭:「除非你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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