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2 互相折磨 不死不休(1/2)
如果看到討厭的人的慘狀,確實能令心情好上不少,雲涯知道自己從來不是個好人,看著如今的甘薇兒,沒有同情,只有痛快。
她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望來,嘖嘖搖頭,清澈的眼底有著深深的悲憫。
「薇兒妹妹,你怎麼成這樣了?」
甘薇兒愣愣的抬眸,少女靜立在那裡,柔美溫婉,典雅高貴,如一副畫般的優美。
那眼中的悲憫……甘薇兒瞳孔驟縮,失聲尖叫道:「滾……,你給我滾出去。」
疼痛折磨的她神智混亂,她也不在乎面前的人是什麼公主不公主了,只知道這個女人是她最討厭的人,被最討厭的人看到自己的慘狀,她只恨不得立即挖個洞鑽進去。
雲涯捂著口鼻蹲在她面前,失望的搖搖頭:「原本多麼漂亮的小臉啊,可惜了……。」
甘薇兒恨恨的瞪著她,看她皮膚吹彈可破,一絲瑕疵也無,再看自己……甘薇兒指甲深深的掐進掌心,早已感覺不到疼痛。
雲涯轉身走到沙發前坐下,笑吟吟道:「忘了跟你說,張神醫是我的師父。」
甘薇兒震驚抬眸,什麼?張神醫竟然是她的師父?
「你本可以不用受這份罪的,只是師父年紀大了,很多時候記不太清了,這可不是什麼生肌玉腐膏,是穿腸爛孔的毒藥,沒想到師父把毒藥給你了,還記錯了名字,這麼好看的臉毀了,多麼可惜啊……。」
甘薇兒聽著她的話,臉色一寸寸變的扭曲,配上滿臉的血泡十分的恐怖猙獰,比厲鬼還要可怕,一雙眼睛血紅淋漓,如果眼神能殺人,雲涯現在恐怕已經被凌遲了。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她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尖叫,掙扎著朝雲涯撲來,恨不得把雲涯撕成碎片。
雲涯從容的坐在那裡,眼看著甘薇兒撲到她腳邊,猙獰的手抓住她的裙擺,雲涯笑著伸腳蹬開她,輕輕撫了撫裙擺。
「是你,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賤人,我殺了你……。」甘薇兒尖叫道。
她明白了,張神醫是公主的師父,他肯定是為了這個女人才故意整她的,把她變成這副可怕的樣子,心底恨意凜冽,她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我要是你,就省省力氣,想想先怎樣保住自己的命,以及這張臉。」
聽了雲涯的話,甘薇兒愣了愣,忽然冷靜下來,她看了眼雲涯,從一開始她就錯了,這個公主並不是那種忍氣吞聲的小白鼠。
「噗通」甘薇兒跪在地上,即使心底再不甘,為了活命,她必須將自己的尊嚴親自放在這個女人的腳底。
「是我錯了,還請公主給我一條活路。」
雲涯笑眯眯的看著跪在腳邊的甘薇兒,「錯在哪兒了?」
指甲將掌心掐出血痕,甘薇兒一字一字的從齒縫裡擠出來:「不該覬覦勞德少爺……不該、背地裡和公主作對。」
「你沒錯。」
甘薇兒怔然抬眸,少女笑吟吟道:「勞德少爺俊美優秀,難道每一個喜歡他的女人都該死嗎?」
甘薇兒不明白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事實上她腦子裡此刻一團混亂。
「好了,起來吧。」聲音那般溫柔。
甘薇兒心肝一顫,她越溫柔,她越緊張。
跪在地上沒敢動。
「我讓你起來。」加重了語氣,卻依舊顯得十分平靜。
甘薇兒趕忙站了起來,懦懦的站在那裡。
雲涯眯眼看了她一眼,甘薇兒在那樣平靜幽深的目光下,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甘薇兒之前身材有些圓潤,經過這一遭下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套在身上的裙子顯得空蕩蕩的,跟鬼魅似得。
雲涯拿出兩個精緻的瓷瓶放在桌子上,一個白色的,一個青色的。
甘薇兒不解的看向她。
「其中一瓶是化雪粉,可解狼蒿毒。」
甘薇兒心神一動,下意識摸了摸臉,卻疼的齜牙咧嘴。
但她知道,對方沒那麼好心。
果不其然——
「另一瓶、名叫七靈斷腸散,人服了之後若不能在七天內得到解藥,便會七竅流血、腸穿肚爛而亡。」
隨著雲涯的話落,甘薇兒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你到底要做什麼?」
雲涯含笑道:「我給你個機會,這兩瓶,你隨便挑一瓶吧。」
是生是死,只有一半的機率,甘薇兒討厭這種被別人掌握著自己的生命這種感覺,實在太過糟糕。
咬了咬牙,她在兩個瓶子之間游移不定,一會兒落在青色的瓶子上,一會兒落在白色的瓶子上,最後一咬牙,將白色的瓶子握在手裡。
「選好了嗎?」
甘薇兒猶豫了一會兒,打開瓶塞,裡邊是一些白色的藥粉,略一咬牙,仰頭,將藥粉都倒進了嘴裡。
沒有味道,感覺有些澀澀的,一沾到唾液就化了,變得黏糊糊的。
甘薇兒把瓶子扔到地上,瞪大眼睛看著雲涯。
雲涯忽然就笑了起來,「看來你運氣不太好,剛才你服的,是七靈斷腸散。」
甘薇兒臉色剎那間變得灰白起來,雙手掐住脖子,拼命的乾嘔起來。
她忽然撲到桌子邊,打開青色瓶子的瓶塞,將粉末全都倒進嘴裡。
「沒用的,毒已經進入你的五臟六腑。」少女如同魔咒一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甘薇兒頓了頓,手忽然一松,瓶子摔在地上,咕嚕嚕滾到雲涯腳邊。
「你……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甘薇兒咆哮道。
「噓。」少女纖細的手指豎在唇邊,眉眼嫣然,伏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很簡單,你不是想嫁給勞德嗎?我就滿足你這個願望。」
甘薇兒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沒聽錯。」少女悠然起身,「今晚好好準備一下吧,不要辜負了這張臉。」
說話間,人已飄然遠走。
甘薇兒愣愣的坐在地上,她什麼意思?
雲涯走出房間,就見子魚管家笑眯眯的等候在那裡,見雲涯出來,快步走上前來:「公主,這麼晚了,怎麼不回去休息?」
「我來看看薇兒妹妹,怎麼,管家有事嗎?」
「沒事,只是明天就是訂婚的日子,公主今晚應該好好休息,以充足的精力面對明天。」
「母親什麼到?」
「大概今天晚上。具體什麼時間未定。」
雲涯點了點頭,「我等母親到了再說。」
晚上七點,胡琳和切莉再次登門,新做好的禮服擺在客廳,相比之前的那件更顯華貴非凡,切莉以為這次這位公主再也挑不出毛病,然對方只是淡淡的擺了擺手,「收起來吧。」
「公主不試一下嗎?」切莉急切的問道。
對方目光平靜的望來,那雙漆黑的眸光深不見底,切莉心神猛然跳了一下,訥訥閉了嘴。
兩個女僕將禮裙抬去了樓上。
「明天八點,會有專車前來接公主前往酒店,公主今晚好好休息,我們就先告辭了。」胡琳不卑不亢的說道。
「有勞了。」雲涯淡淡點頭。
胡琳眸光微閃,扯著神遊的切莉離開了古堡。
兩人剛走到古堡大門口,忽然前方一簇強光刺來,兩人下意識抬手遮在眼睛上。
黑暗中,一輛輛豪車相繼駛來。
莊園大門自動打開,豪車行駛而入。
一二三四五……足足有七輛。
前方三輛車子開道,後方三輛車子護尾,被保護在中間的車子黑色的車身低調中透出一種無聲的華貴,雖然車窗緊閉,但不知為何,令人下意識就有些緊張。
胡琳扯著切莉趕忙後退一步。
車子擦著兩人駛過,夜風揚起發梢,冷而清寂。
「這是……什麼人啊,這麼大排場。」切莉有些咂舌。
胡琳眼眸微眯,轉身離去:「不該問的不要問。」
切莉抿了抿唇,再次看了眼身後在黑夜裡顯得神秘而巍峨的古堡,幾輛轎車繞過假山噴泉,再也看不見影子。
大門在身後合上,兩個黑衣保鏢快步跑來,一左一右守衛在門口。
切莉被這兩個保鏢身上釋放的殺氣嚇了一跳,快走幾步追上了胡琳。
這個時候來古堡的,還是這麼大排場,只有那個人了。
胡琳眯了眯眼,坐上車子離開。
——
第四輛車子停在古堡門前,兩個保鏢抱著紅毯從門內一直鋪到車門邊。
子魚管家恭敬的迎出來,親自走過去打開車門。
「恭迎主人。」
第一輛車子內,一身黑色緊身衣的江蜜兒走出來,指揮保鏢將中間那輛車子保護在中間,眸光警惕的打量著四周,杜絕任何危險的可能性。
車門打開,一襲黑色長裙的女子彎腰走了出來,在黑夜中,那白皙的肌膚散發著玉白一般柔潤的光芒。
眉如春風,目如暖冬,連凜冽的夜風拂過她的耳畔時,也竟似溫柔了幾分。
那是一個看不出年齡的女子,眉眼明艷嫵媚,然那雙漆黑的眸光,卻如一汪深潭,歷盡世事滄桑,終歸於寂瀾。
看起來,就像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又似優雅端莊的貴婦人。
女子勾起唇角,含笑望著躬立在身旁的男子,聲如玉珠:「子魚,辛苦你了。」
「能為主人做事,是我的榮幸,一路辛勞,已為主人準備好房間,主人請先去休息。」
女子抬步往裡走去,一舉一動皆是數不盡的風流高貴,那飛揚的裙角於夜色里多了幾分迷離的炫目。
子魚管家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側。
剛剛踏進客廳,坐在沙發上的少女望了過來,目光在燈光下有些模糊,少女含笑站了起來,「母親。」
立在燈下,玉一般的人兒,真真好看。
女子笑著點點頭:「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我在等母親。」她終於來了,計劃得以順利執行,指甲緊緊掐著掌心,她克制著心中的興奮。
「在等我嗎?」女子輕輕挑了挑眉,走到她的身邊,抬手將她落在臉頰的一縷髮絲拂到耳後,雲涯感覺那落到臉上的目光猶如尖刀一般,剮在臉上生疼生疼。
「怎麼瘦了這麼多?子魚?你是怎麼照顧公主的?」女子語氣多了幾分嚴厲。
子魚管家立刻躬身道:「公主最近身體不適,是子魚沒有照顧好公主,子魚甘心領罪。」
「不關他的事,我的身體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娘胎裡帶來的。」眸光似是有些嘲諷。
女子嘆了口氣,目有悲憫:「我可憐的孩子,這麼些年受了些什麼樣的苦?」
雲涯強忍著噁心,面上笑容越發溫柔:「正是這些年受的苦,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女子眉梢微挑。
雲涯溫柔的笑道:「跟瘋子……是沒有親情可講的。」
女子搖頭笑了笑,嘆了一聲,「我的女兒真是長大了。」
雲涯目如針尖,咄咄逼問:「我真的是你的女兒嗎?」
「我當年十月懷胎生下你和你哥哥,你的右腋下有一個針眼大小的紅色胎記,而你哥哥左腋下有一個和你一樣的紅色胎記,這個秘密,這個世上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她的腋下有胎記?雲涯完全不知道。
女子含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永遠不要懷疑自己的身世,你和你哥哥都是我親生的,母親怎麼捨得傷害你們呢?等把你哥哥找回來,咱們一家四口就能團聚了。」
一家四口?雲涯震驚的瞪大雙眼。
女子已笑著轉身離去。
誰和你是一家四口,雲深、紀瀾衣,你們兩個人渣就該彼此折磨,但我和哥哥再不會受你們的擺布。
雲涯深吸口氣,眼看紀瀾衣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腳步不停的回了房間,關上房間門她飛快的跑到衛生間,脫下上衣,對著鏡子抬起左臂。
在腋窩深處,一粒小小的硃砂胎記在白皙的肌膚上猶如雪地里一滴血般殷紅刺目。
雲涯呼吸一顫,雙手死死抓著浴台邊沿,指骨青筋暴凸,她雙眼死死瞪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顆心沉沉下陷。
如果以前還抱有一絲希望,那個女人只是一個和紀瀾衣長的相像的人罷了,她不會那麼糾結那麼痛苦,可是現在,那唯一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重生一世,老天也不願放過她嗎?
雲涯靠在牆角,雙手環抱著膝蓋,臉頰埋在雙腿間,頭頂灑下昏黃的燈芒,少女的身影顯得那般孤獨而絕望。
紀瀾衣,你既不仁,我既無義,我們之間,註定不死不休。
這個晚上,不時有車子出入古堡,悄無聲息而來,又悄無聲息離去。
雲涯幾乎一夜沒睡,天將亮的時候,紅心敲門進來,見雲涯坐在床邊,背對著門口方向,背影格外的單薄孤落,心不由得一抽,快步走過去。
「公主?」
眼看雲涯臉色異常蒼白,眼下隱有青黑,不由得驚聲道:「您昨夜沒有休息好嗎?」
雲涯眼珠子動了動,淡聲道:「沒事。」
紅心抿了抿唇,也不多說什麼,招手喊人進來,開始給她化妝。
直到收拾好,已經是半小時過去了,那件禮裙如果穿上行動不便,因此到了酒店之後儀式之前再換上。
「勞德少爺親自來接您了。」紅心走進來說道。
「知道了。」雲涯坐在鏡子前沒動,紅心將人都喊了出去,關上房間門。
雲涯走到床邊,打開抽屜,從裡邊摸出一把精巧的手術刀,手指掠過鋒刃,幽光閃爍,淬了劇毒,這是師父調配的劇毒,沒有解藥,沾之必死。
眼底幽芒閃爍,雲涯將手術刀藏在了靴子裡,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男子低沉的聲音夾雜一抹莫名的溫柔。
「公主,我們該出發了。」
雲涯走過去打開房間門,西裝革履氣宇軒昂的男子站在房間門口,俊美高大,實在很難令女子不動心。
勞德看著面前的少女,眸底掠過一抹溫柔,「時間到了,我們走吧。」
雲涯點點頭,越過他往外走去,勞德抿了抿唇,抬步跟了上去。
下樓的時候,紀瀾衣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含笑望來:「你們兩人站在一起,真是珠聯璧合、天生一對啊。」
雲涯冷笑了聲,走到甘薇兒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薇兒妹妹,我們該走了。」
房間門打開,穿著一件粉色連衣裙的少女靜靜站在那裡,臉龐白淨,輪廓消瘦,眼窩深陷,氣色不是多好,但眸光幽幽,多了幾分內斂安靜。
甘薇兒瞥了眼紀瀾衣,下意識縮回眸光,安安靜靜的跟在雲涯身後,連勞德都沒有多看一眼。
紀瀾衣眯了眯眼。
雲涯和勞德先出發,紀瀾衣最後才走,臨上車前,紀瀾衣側眸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江蜜兒恭敬回道:「主人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派人給我盯好她。」這個女兒,越安靜就越反常,她到希望她鬧騰一下。
「是。」
紀瀾衣坐進車裡,車子緩緩駛離古堡。
張華生站在二樓窗前,眼看著車子相繼離開,冷笑了一聲,打開房間門,兩個黑衣保鏢站在門口,冷冷的望來。
「啪」的一聲將門合上了。
——
全世界唯一一家八星級酒店,奢華典雅無與倫比。
此刻酒店停車場豪車林立,各大人物相繼亮相,有侍者引領著走進金碧輝煌美輪美奐的酒店大廳,此刻,這裡已被布置成典禮現場。
衣香鬢影,紙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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