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如願以償 偶像本質(1/2)
那人七拐八繞,不時查探一下四周,很是謹慎。
穿過遊廊,拐進垂花門,進了西南角的一個小院子,因為地處偏僻,雲涯白天的時候沒發現過。
輕叩了兩下門,木門忽然從裡邊打開,裴辛夷低聲說了句什麼,便一閃身進去了。
木門重新合上,一切安靜的像從未發生過。
雲涯扭頭看了眼晏頌,就見晏頌眉頭擰的死緊,「這裡住的什麼人?」
「七叔。」晏頌聲音很冷。
雲涯咂了咂舌,好像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我們、回去吧。」
晏南歸艷名在外,那就是一個葷素不忌的主兒,裴辛夷大半夜的溜進了他的院子,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白天見到的裴辛夷,溫婉嫻靜,禎良淑德,看起來就是一個賢妻良母的典範,她怎麼會做出紅杏出牆的事情?而且晏南容對她特別好,一舉一動包括看她的眼神都是寵愛有加,她有什麼理由背叛自己的丈夫,難道她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東窗事發,她如何面對疼愛自己的丈夫,如何面對一雙兒女?
因為自身家庭的原因,雲涯尤其討厭這樣背叛家庭的女人。
心底對裴辛夷一開始的好感瞬間將至負分。
晏頌扭頭看了她一眼:「好。」
兩人剛準備轉身,黑暗中,又是一個人走過來,晏頌抱著她藏身在樹後,順著看過去,來人正是晏南容。
晏南容在院門口繞了一圈,想上前去敲門,卻又最終無力的落下,借著清亮的月光,雲涯看到晏南容緊鎖的眉頭以及眼底的痛苦。
也許、晏南容早就知道了,卻為了孩子一直隱忍著。
晏南容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他不走,兩人也不敢亂動。
雲涯被晏頌抱在胸口,兩人身體緊貼著,雲涯耳朵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趴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晏頌眯眼看了眼晏南容,「再等等。」
溫度越來越低,雲涯凍的手腳發麻,晏頌抓住她的手直接從領口裡伸進去,冰涼的小手緊貼著他滾燙的肌膚,沒一會兒就暖乎乎的了。
晏南容靜靜的站在院門口,高大的身體站成了一座雕塑。
又是十分鐘過去,晏頌不能再等下去,正決定現身,這時門開了一條縫,裴辛夷裹著大敞走了出來。
她腳步靜若無聲,晏南容連躲都來不及,兩人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見面了。
裴辛夷震驚的看著晏南容,遂即笑了笑,邁著優雅的腳步走過去:「你怎麼在這兒?」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晏南容眸光冷的嚇人,緊緊盯著裴辛夷的臉。
裴辛夷輕輕笑了笑:「我找七弟有點事,現在事情已經辦完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你以為我會信嗎?」晏南容步步緊逼,忽然伸手扯下她的大敞,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褶皺的衣服上,以及脖子裡,那個刺眼的痕跡……
眸光乍然冷冽,仿佛吃人的猛獸,裴辛夷有瞬間的驚怕,但她很快冷靜下來,勾唇淡笑:「信不信由你。」打了個哈欠:「累了,我要回去睡覺了,有什麼明天再說吧。」話落越過晏南容就要離開。
晏南容一把扯住她的手臂,「為什麼?我做的還不夠多嗎?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這個高大的男人,這一刻,脆弱的像個孩子。
裴辛夷眸光微動,一把拂開他的手,「你沒錯,錯的是我,要離婚還是怎樣,我都答應,我只有一個條件,媤兒必須跟著我。」話落快步離開了。
「啊……。」晏南容狠狠抓了把頭髮,「晏南歸,我要殺了你。」話落就要朝小院衝進去,被裴辛夷拉住了:「你要想明天一早人盡皆知,你就鬧吧。」話落冷笑了一聲,不再看他一眼,大步離去。
晏南容冷冷瞪了眼小院方向:「你給我等著。」轉身追了上去。
雲涯和晏頌從樹後走出來,雲涯困惑的問道:「四叔和四嬸感情不好嗎?」
晏頌扭頭看了眼小院,眸光難測:「走吧,我送你回去。」
拉著雲涯的手慢悠悠往回走。
「四嬸是四奶奶娘家的侄孫女,從倫理上來說她和四叔是有血緣關係的,但你知道她為什麼嫁給了四叔嗎?」晏頌忽然開口問道。
「她肯定不是裴家的親生女兒,或者說,是裴家收養的女兒。」雲涯猜測。
「沒錯,裴家祖上是土匪,到現在還保留著一種陋習,比如童養媳,裴家代代單傳,每一代出生的時候,就會去民間挑選一個家世清白長相端莊的女孩抱回來養,而且女孩一定要比男孩大三歲,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裴家這一代的當家裴予、也就是四奶奶的弟弟,到四十歲的時候才得了一個兒子,取名裴清和,當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裴予對他眼珠子似得疼愛,裴辛夷就是裴予抱回來給裴清和的童養媳,裴辛夷比裴清和大三歲,但是這個裴清和從小性子頑劣,根本就不喜歡裴辛夷,後來帶回來一個風塵女子,要娶這個女人為妻,將裴予氣的半死。」
雲涯靜靜聽著,見他停了,扯著他的手臂:「後來呢?」
「後來,胳膊擰不過大腿,裴清和妥協了,要和裴辛夷結婚,但就在結婚的前一天,裴清和忽然死了。」
「死了?」雲涯不可置信:「怎麼會突然死了?」
「說是死於車禍,裴清和酷愛飈車,死於車禍也沒人懷疑,後來警方介入調查也沒發現任何疑點,裴清和死後,裴家後繼無人,裴予從此一病不起,裴辛夷由四奶奶保媒,嫁給了四叔。」
雲涯聽著像聽說書的似得,「四嬸嫁給四叔的時候多大?」
「24歲。」
「不對啊,晏笙有十五六了吧,難道四嬸十七八歲的時候就生了晏笙?這也對不上啊?」
晏頌抿了抿唇,低聲道:「晏笙不是四嬸親生的。」
雲涯驚訝的看著他,這其中好複雜的感覺。
「晏笙是四叔的私生子,四嬸嫁給他的第二年,有個女人領著晏笙找上門來,說是四叔的兒子,做了dna檢測,確實是四叔的親生兒子,四嬸什麼也沒說,主動出面把晏笙認了下來,保全了四叔的面子,還搏了一個美名。」
雲涯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從一個女人的角度考慮,本來被當作童養媳沒有婚姻自主的權利就已經夠悲哀的了,結婚後丈夫又突然爆出一個私生子,任何一個正常的女人恐怕都無法接受,而裴辛夷不僅什麼都沒說忍了下來,還主動出面認下這個孩子,這得是多大的胸襟。
「能讓一個女人忍到這個地步,除非、她根本就不愛這個男人。」雲涯靜靜說道。
晏頌握緊了她的手,拉著她慢悠悠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唯一能確認的一點就是,四叔很愛四嬸。」
「最好的愛就是放手,他一味的將人捆在身邊,早晚都會釀成悲劇,可憐了晏媤,那麼可愛的小姑娘……。」
她似乎理解了一點四嬸,走到這一步,她恐怕也是始料未及的吧。
「事情應該不是我們看到的那樣。」雲涯想了想,「都說相由心生,我看到的四嬸,不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她應該有什麼苦衷。」
晏頌看了她一眼,笑道:「還是你聰明,一眼就看透了。」
雲涯瞪了他一眼:「少拍馬屁,快說。」
「自從裴清和死後,裴家後繼無人,便逐漸沒落了,尤其裴予又藥罐不離身,據我所知,裴予就快不行了,已經時日無多,裴家正在準備他的後事。」
「所以呢,裴辛夷想為裴家做點什麼,或者說,裴英想要她做點什麼?」雲涯想到總是捻著佛珠一臉與世無爭的裴英,但看裴辛夷的經歷就知道這個女人絕沒那麼簡單。
「其實裴予有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裴辛夷想要做的,大抵就是讓人把這個私生子找回來,光復裴家。」
「裴家還有個私生子?」雲涯皺了皺眉:「裴清和……裴清……?」她忽然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晏頌:「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晏頌無奈的笑了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了。」
雲涯喃喃道:「沒想到他竟然是……。」
落在腰間的手忽然緊了緊,雲涯被扯到了他懷裡,晏頌抵著她的額頭:「你在想什麼?」
雲涯回過味兒來,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吃的哪門子醋?」
晏頌笑了笑,摸著她的長髮,一下一下,讓人心動的溫柔。
「他怎麼會……是裴家的私生子?」雲涯從來沒有想過,他竟然會有這樣的身世,前世兩人相處了那麼久,都沒有聽他說過。
「他的母親當年是裴家的傭人,裴予一夜情留下的種子,後來那個女人就被當時的裴夫人趕出了裴家,回了江州老家,後來沒多久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原來,這就是他的身世啊,怪不得他從小就活成了混混,
「你腦子裡只准想我,不准想別的男人。」晏頌霸道的說道。
雲涯哭笑不得,「我就算想了你也不知道。」
晏頌手伸了進去,狠了點,雲涯錘著他胸口:「可惡……。」
「不行啊,還是太小了,看來要多補補了……。」
「晏頌,你流氓……。」
——
身後的小院內,臥室亮著燈,一道身影投影在窗戶上,映出一道朦朧的剪影。
男人橫臥床頭,睡袍半解,露出大片性感的胸膛,面容在燈光下精緻如玉,眉尾流轉著妖艷的春光,如糜如荼。
男人微闔著眼眸,仿似在回味著什麼,一臉陶醉的表情。
幾分鐘前,那個女人就躺在這張床上,可惜啊,本是個絕色美人兒,奈何四哥那不解風情的性子,把美人兒生生給糟蹋了……
「主子。」屋外一道黑影閃過。
「進來吧。」男人意興闌珊的開口。
黑衣人推門走了進來。
「在院門口發現頌少爺的蹤跡。」
「哦,他也來湊熱鬧啊,就他自己?」
「還有……他的未婚妻。」
「嗯,聽說是位絕色美人兒,有機會見識見識……。」
黑衣人垂下腦袋。
「去吧,將人帶回來,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要做到,這京都悶了太久,是該熱鬧熱鬧了。」
「是。」
黑衣人轉身離開。
男人抬眸,看了眼窗外倒掛的明月,眸底映著半卷清輝,完美的掩蓋那盛輝之下的滄桑。
——
遠在千里之外的江州。
男人於噩夢中驚醒,蒼白清瘦的手輕輕摁揉著眉心,呼吸微喘。
又夢到了很多年前。
那些屈辱的童年,他選擇性遺忘,始終記得母親臨死前在他耳邊說道:「一定要活下去……。」
他就像一株雜草,栽在哪裡都能活,於逆境中,生長的更繁茂。
再也睡不著了,他索性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月光爭先恐後而來,落了滿身。
白天京都晏家發生的事情,他已經聽說了。
她終於如願以償,和那個人訂婚了。
還沒有當面和她說聲恭喜。
她一定很開心吧,她不常笑,但笑起來,便是這個世間最美麗的風景,他喜歡看她笑,仿佛那就是他最幸福的時刻。
垂眸笑了笑,月光沾染了眉梢眼角,顯得有幾分落寞。
遠遠的、再看一眼也好。
為了這一眼,他做了一個此生最重要的決定,他從來也不會後悔。
——
孟君辭從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連晚飯也沒下來吃,孟夫人過來看了幾遍,站在門外和她說了幾句話,沒人應,便嘆息著搖搖頭走了。
她不是晏舸的未婚妻,她應該高興不是嗎?那麼這個時候她又在矯情什麼?
又到底在不甘心些什麼?
想到那個男人,心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她明明離他那般近,而現在,卻離得那麼遙遠了。
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孟君辭拿過來看了一眼,來自霍蟬衣的電話。
「阿辭,怎麼樣?晏舸的未婚妻出現了嗎?」霍蟬衣溫柔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孟君辭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他根本沒有未婚妻,是為了拒絕我編的瞎話。」
「那就好了,晏舸沒有未婚妻,你不正好有機會了?」
半天沒有回應,霍蟬衣疑惑的問道:「阿辭,你還在嗎?」
「嗯。」
霍蟬衣聽著有點兒不對勁兒,「怎麼了?有什麼煩惱你可以告訴我,我給你排憂解難。」
霍蟬衣平時就是她生活中的軍事,孟君辭有什麼話都跟她說。
「你知道紀雲涯嗎?」孟君辭小聲問道。
「紀雲涯?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你指的是不是紀氏集團的那個年輕總裁?」
「就是她。」
「你怎麼忽然提起她了,發生什麼事了?」
孟君辭嘆了口氣:「晏舸沒有未婚妻,但是晏頌有,就在今天,三夫人當著所有賓客親自宣布的。」
霍蟬衣立刻說道:「晏頌的未婚妻就是這個紀雲涯嗎?」
孟君辭沉默了。
霍蟬衣心底震驚,沒想到紀雲涯竟然和晏頌訂婚了,門不當戶不對的,三夫人竟然同意了。
「有點出乎意料,但仔細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怎麼說?」
「你想啊,晏南陌在江州當了十幾年的市長,晏頌兄弟倆從小在江州長大,紀雲涯又是江州人,紀家作為江州的第一豪門,跟市長肯定有所交集,紀雲涯跟晏頌認識也就不稀奇了,晏頌家世斐然,人又帥氣聰明,而紀雲涯呢,有錢有顏,走在一起也是可以理解的,也不知道這個紀雲涯用什麼法子拿捏住了三夫人,讓那麼挑剔的三夫人承認了她,不過這麼紀雲涯不容小覷,肯定是個心思深沉之輩。」霍蟬衣分析的頭頭是道。
說了半天,她忽然意識到什麼,「阿辭,既然晏舸沒有未婚妻,你又為什麼不高興了?難道是因為這個紀雲涯?還是因為……。」
孟君辭趕忙說道:「你想到哪兒去了。」
「但願是我想多了,你和晏舸還是有機會的,不過有個這樣的妯娌,你未來可有的受的。」
孟君辭咬了咬牙:「蟬衣,你有江州的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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