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相憐(2/2)
廣袖掃過,炕几上的茶具應聲而碎,在地上留下一片狼藉。
「彭希瑞,」她喃喃道:「欠下的債總是要還的!」
她不會放過他,就像不會放過自己一樣。
她要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門口,歡言低著頭,待到裡頭安靜下來,才默默進來將地上的殘碎收拾掉又躬身退了出去。
這一夜,院子裡異常安靜。
翌日一早,陸苒珺照常去榮輝堂請安,與平日不同的是,她這一整日都留在那裡。
幾乎不給自己一丁點兒空閒,將西間的書看了一本又一本,就連周氏也派人過來看過好幾次。
待到十七那天,這一日是陸鎮元的生辰,家中小聚,陸苒珺將之前所作之畫敬了上去。
沒瞧見時他已經很高興,瞧見了,陸鎮元不僅高興還很欣賞。
這畫功看起來就是沒少練過。
「苒苒辛苦了,這畫裡的人畫得連為父都要嫉妒了。」陸鎮元珍重地將畫收好,放入了紅漆木盒子裡。
陸苒珺微笑,「是父親教的好。」
其實,前世里她雖琴棋書畫都有涉略,可並沒有精通的,也就是遇到彭希瑞之後才真正下了功夫。
說起來,的確有些慚愧!
燈節一過,今歲也真正開始了。
府中又恢復到了原樣,二月里,陸蔓已經拖了許久的親事終於定下,對方姓許,是江西府的知府庶出二公子,雖說是庶出,可從小便是在正室名下養著的,與陸蔓倒葉門當戶對。
親事定在了八月,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陸婉清卻是不大高興。
坐在正房裡,她看著埋頭書寫的苒珺說道:「你說,祖母為何都將她們嫁的那樣遠?大姐姐如此,二姐姐也是如此,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我了。」
陸苒珺執筆的手一頓,微微皺眉,其實她也有些疑問,老夫人將家中姐妹都分了開來,雖說嫁的都不差,但是除了她留在京都外,陸之湄與陸婉清皆算是遠嫁了。
不過,她似乎記得,前世陸家消散的時候,陸之湄該是沒有袖手旁觀才是,不過,那僅僅是對大房而已。
搖搖頭,她道:「祖母這麼做自然有她的緣由,咱們,也過問不了。」
「你倒是坐著說話不腰疼,可我呢?」陸婉清絞緊了帕子,「我不想離開你們……」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們!」
陸苒珺恍惚了下,筆尖的墨汁在宣紙上留下一點墨痕。
她想起了前世婉清出閣前留下的話,那時候,她該是憎恨的吧!
擱下筆,她道:「還有大伯母呢,大姐已經遠嫁了,她總不會再讓你也遠嫁吧!」
聞言,陸婉清亮起眸子,可是又很快黯淡下去,「誰不知道,府中都是祖母說了算啊!」
說著,她撅起嘴,「你常在榮輝堂,可要幫我探聽著,我,我也好早做準備。」
陸苒珺抬眸,「這事我記下了,姐姐且放寬心,二姐親事剛定下,我估摸著還要些日子才會輪到你。」
陸婉清扯了扯嘴角,並未答話。
翌日,陸苒珺去榮輝堂請安,接過丫鬟奉上的茶,她親自遞到了周氏跟前。
「祖母,二姐姐出閣後,還會回來嗎?」周氏聞言睨了她一眼,道:「嫁出去了,還回來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