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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福康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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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身倒真有些三腳貓功夫,又念他俠義心腸,福康安便也答應了。

自此後,他的生活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女子一改之前的柔弱,說話做事日愈不懼怕別人的眼光,終日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將軍」地喊。

軍營條件並不優渥,但她總有法子做出極好吃的飯菜、極精緻的點心送到他帳。

日久天長,積年累月,福康安從一開始的排斥,變成了口是心非的推拒。

她還曾讓他幫著取名。

多番拒絕不得,他勉強取了一個。

阿寄——

她問何意,他便道:「有所寄託之意。」

「寄託什麼呀?」

「寄鄉情,寄國義……想寄什麼寄什麼。」福康安有些不耐煩地解釋。

「嗯……將軍說得在理,但我可不這樣想。」

「你如何想?」

她托腮道:「寄有『依附』之意,阿寄想一輩子都依附著將軍!」

福康安覺得心口處恍若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直讓他臉色通紅地彈坐起身,轉身倉皇離去。

又是兩年過去。

仗打贏了,也打完了。

凱旋的消息傳回京城,皇龍顏大悅,命大軍拔營回京領賞的旨意很快送到了福康安的手裡。

將士們歡呼著,又流著淚。

終於能回家了。

也有人永遠回不去了,但英靈也終得歸鄉安息。

福康安不小心聽到和琳和半夏偷偷地商量,這次回京,便試著能不能要個孩子,還說什麼洛家研製出了一準能懷男胎的藥——

福康安不知半夏是按時服著洛河配的避子藥,才一直未能有身孕,聽罷只覺得成家立業這件事情,他當真被同齡人拋得太遠了。

掐指算一算,他今年已經二十有五了。

他這回是真想成家了。

與年紀有關,與心境有關……與阿寄也有關。

這幾年來,他已經習慣了身後跟著的這個小尾巴,習慣了她的手藝,也習慣了她的拍馬屁……

除了習慣之外,他最喜歡那雙眼睛。

仿佛在那雙眼睛裡,他重新找到了一直想要找尋的東西。

拔營前夕,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他將阿寄喊了過來,問她,假裝正經地願不願意跟著自己回京。

阿寄一反平日裡的事事遵從,反問他:「將軍要讓阿寄以何種身份回京?」

她的眼睛裡帶著祈盼和印證。

福康安雙拳緊握,鼓起勇氣,偏還裝作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我豈是那等無情無義之人,又豈能讓你沒有名分?這次回去,我便與家商議,娶你為妻——」

「……妻?」阿寄眼睛一亮,隨即便紅了。

「當然,現下京城早已不實興納妾那一套了。」福康安找個藉口,似不願過分吐露情意一般。

阿荔低著頭,哽咽問:「可旗人和庶人不得通婚,富察家門第這般高,豈能輕易破了規矩……婆母只怕也不會同意。」

福康安:「……」

你真覺得不會同意,為什麼早早連婆母都喊了??

要臉嗎?

「我額娘並非迂腐之人!再者道,我可以向皇請旨賜婚。」福康安對此毫不擔心。

畢竟,他的親事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傅恆夫人乃至皇的心病,他有意成家,所有的人高興還來不及,豈還會當真反對到底?

「原來將軍都設想好了。」阿寄破涕為笑,並道:「其實我家也沒有過分寒酸……我也是旗人出身。」

福康安聽得一愣。

「你不是孤兒嗎?」

「我何時說是孤兒了?孤女乃指孤身一人,我只是出門在外孤身一人而已,家人尚且健在的。」

這是什麼解釋?

「……」福康安隱約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被騙了。

等等,她方才說自己是旗人?

「你姓什麼?」他滿臉戒備地問。

「阿顏覺羅。」

阿顏覺羅……

滿人,此姓並不少見。

「那你阿瑪叫什麼?」他又問,神情似在審問賊人。

「阿顏覺羅……明山。」

明山!?

「陝甘總督明山?!」

阿寄點頭。

福康安徹底愣了。

面前的人當真是個女騙子!

不光騙他的銀子,還順手牽羊騙了他的心!

「你隱瞞身份接近我,究竟是何目的?」福康安驚怒交加地問。

「將軍好差的記性,我都說了我是明山之女,將軍竟還不明白嗎?」阿寄小聲嘀咕著道:「將軍只怕忘了吧,你十歲那年,我隨阿瑪進京,將軍在城縱馬,傷到了我——傅恆大人還親自帶著將軍來賠過罪呢。」

十歲那年?

這他如何能記得?

可……經此一提,他似乎真有些印象了。

他年少時有幾分飛揚跋扈,縱馬傷人,是有過的。

所以……她該不會是為了陳年舊事,特地尋他報仇來了吧?

阿寄見他神情,不由翻了個白眼。

「我這些年沒有說親,不是為了將軍嗎?我讓阿瑪托媒婆去尋傅恆夫人,可將軍偏不願說親……無奈之下,我只能出此下策,與將軍先斬後奏了。」

福康安聽得吃驚極了。

「如此說來,你多番受傷都是假裝?」那俠客必然也是假的,他說,怎麼會有那麼沒出息、寧願在他手底下做一個小兵的俠客!

「受傷都是真的呀……若是假的,焉能騙得過將軍。」阿寄小聲說著,語氣里半點委屈都沒有,卻讓福康安聽得抓心抓肺的難受。

她為了自己,竟刻意將自己弄傷?

一個貴族小姐,在艱苦的軍營里伺候了他整整兩年之久。

被騙,他本該生氣。

可現下他卻如何也氣不起來,反而覺得窩心之極。

阿寄忽然前主動抱住了他。

她身沒有半點脂粉香氣,全是飯菜的氣息。他嗅在鼻間,覺得溫馨又安心。

「你別生氣,你若想一個人靜一靜,我先回家好不好?」她問。

「回什麼家!你隨我回京,我立刻去信讓額娘派人提親。」福康安語氣還是硬氣的,被她抱著的身體更加僵硬,然一顆心卻徹底軟了下來。

阿寄將臉埋在他肩,紅著眼睛偷笑。

她知道,她沒有白忙活一場!

……

福康安大婚之日,和珅與馮霽雯均前去祝賀。

浩初偷偷鬆了口氣。

這個看他額娘的眼神總有些居心不良的怪叔叔終於成親了!

看在他迷途知返的份兒,以後不討厭他了吧。

馮霽雯帶著他和一群女眷們去鬧新房。

七歲的浩初和其他小孩子一樣往喜床撒花生、桂圓、紅棗等物。

十公主也在,他便偷偷藏了一把在手裡,悄悄地塞給她吃。

馮霽雯推了推他,示意道:「……別光顧著撒東西,快說些吉利話,來時你阿瑪怎麼教你的來著?」

浩初被提醒,趕忙對著喜床蒙著紅蓋頭的新娘子說道:「夫妻和睦,早生貴子!」

嘴裡塞著甜甜的棗肉的十公主也趕緊湊熱鬧,「還要生男又生女,花生多生呢!」

童聲稚嫩喜慶,惹得女眷們笑了起來。

新娘子也忍不住笑彎了腰。

馮霽雯笑微微地看著這一幕,忽然想到自己成親那日,也是這樣坐在喜床,身旁灑滿了這些東西。

那時,還是在驢肉胡同里的舊宅子裡。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

好在不負時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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