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給她點顏色瞧瞧(1/2)
「和兄,咱們去西暖閣呆著吧。等袁夫人出來與她問個安,再去書樓也不遲。」一側的金亦禹輕笑著說道,看起來心情十分不錯。
方才一路長談,他竟覺同對方十分投機,眼下便連稱呼都變了。
和珅聞聲轉回身來,笑著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金亦禹先行,一派謙和有禮的模樣。
眼底卻忽然閃過一抹別樣的笑意。
就在方才,他心下忽然有了選擇。
很好。
比他想像中,要好很多……
……
天色將晚,磬林樓中早早掌起了燈火。
以袁夫人為首的女眷們從暖閣中移步正廳,正裊裊而來。
傅恆夫人和佳芙小姐陪在袁夫人左側,右側則是一身旗裝,梳著燕尾一字頭的和靜公主。
她多數時候都是一副冰冷疏離的神情,只偶爾同袁夫人說話之時,才會緩和一二,卻也鮮少露笑。有這麼一位看著便十分不好相與的公主格格在,女眷們多少有些拘謹,一路上甚少有人開口攀談。
擺宴的正廳前,長長的廊下左右一溜兒懸著的大紅燈籠,將四周映照的亮如白晝。
廳前兩根朱紅色的寶柱上,高低對稱地張貼著一幅生辰聯。
行在最前面的袁夫人看了一眼。
她是已故令妃娘娘的陪嫁宮女,管著不少宮中事務,字兒自然是識得不少,卻沒那些閒工夫去精細地鑽研,是以看了一眼,只是覺得對仗工整罷了。
和靜公主卻停下了腳步。
「頌姑姑,這對聯應當不是袁先生所作吧。」她聽著像是在問。但語氣卻是肯定的。
袁夫人無姓,只名阿頌,頌姑姑是在宮中之時別人給的敬稱。
「我瞧著也不大像是他的手筆,不知是請了哪位高人先生給作的。」袁夫人笑著說道。
和靜公主這麼一停,後面的人也跟著放慢了腳步,舉目朝那幅對聯望去。
聽到高人倆字兒,馮霽雯只覺受之有愧。面上一熱。
「詩作的好。字寫得更好。此人筆下的書法造詣,確非是普通凡夫俗子可比的。」和靜公主又仰面從上至下看了兩遍,由衷稱讚了一句。只是雖是稱讚之辭。經她的口說出來,卻仍讓人覺察不出一絲親和來。
馮霽雯只是聽著,沒有吱聲兒。
一側的金溶月不可查地拿目光掃視了她一眼。
她倒是很意外此情此景之下,馮霽雯沒有跳出來與人炫耀。告知所有的人那幅字乃是她親筆所寫——看來是往前得的教訓太多,以至於如今竟真的不敢再去譁眾取寵了麼?
可這麼好的機會都不懂得把握。真是蠢極了。
和靜公主重新抬腳,在宮女的陪同之下上了台階。
袁夫人和傅恆夫人在後面跟隨著。
正廳之中燈火通亮,中間以屏風相隔,分設了男席女席。
一行女眷依次入座。
袁夫人笑著說了一番客套話。又交待了眾人莫要拘謹。
方才在暖閣中,因先前章佳吉毓那件事情而一直沉浸在思考後續影響的馮霽雯,這才得以真正瞧清楚這位袁夫人的神態樣貌。
她著一身寶瓶藍繡團福壽字樣兒綢緞褙子。素灰色細棉裙,發間兩根翡翠綠祥雲釵。一對兒金玉滴耳墜更襯得面部輪廓圓潤和氣,笑起來時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意,讓人望之便生親切之感。
乍一看,除了儀態周正之外,音容笑貌倒半點不像是自深宮之中走出來的人。
馮霽雯即將要收回目光之時,忽然若有所查一般,將視線往袁夫人身側移了一移。
神情疏冷而高貴的和靜公主,眼下正在打量著她。
二人目光相撞,和靜並未閃躲或是意外,只仍然看著她。
只是這過於光明正大的打量目光,並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悅。
馮霽雯被她看得一陣莫名其妙。
忽地又記起來,前兩日的景仁宮宴上,要請自己去毓慶宮裡說話兒的……好似便是這位七公主吧?
她心底疑惑,面上卻未表露出來。
直到和靜淡然地收回了目光,她方也不動聲色地將視線重新拉了回來。
心底存下了一份疑竇。
這頓生辰宴吃的十分平靜,不似景仁宮宴那回,小姑娘們爭相要表現自己——多是幾名夫人們偶爾同袁夫人說上兩句話,小輩們插不上嘴,便大多在一旁聽著。
宴罷,便例行地坐在一塊兒吃茶。
旁邊的男席上不時傳來男人們說話和推杯換盞的聲音,顯是還沒吃完,女眷們便也不急著退席,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從京中近來的大小事,談到哪家珠寶樓里的首飾好看,打發著時間。
章佳吉毓幾欲離場,皆被章佳吉菱給攔住了。
她們的額娘瓜爾佳氏本是收到了請柬的,但因昨晚聽阿迪斯酒後說出要同馮家結親的話,一時被氣的病倒了,今日不願出門,這才遣了她們兩個前來為袁夫人慶賀生辰——若提早離場,未免太過失禮。
章佳吉毓時時刻刻如坐針氈,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消退了大半,可她卻仍覺得所有的人都在盯著她看。
加之想到回府之後,沒準兒還要挨訓,一時更是咬牙切齒地看著馮霽雯,恨不得用目光將她戳出幾個洞來。
馮霽雯坐在那裡正吃茶,忽覺余光中閃進了一抹靛青,有一道身影在她前側方停了下來。
她漫不經心地抬起頭來。
卻見是汪黎芸。
因別人在談話,她的聲音便禮節性地壓低了些,與馮霽雯道:「坐久了有些發悶,馮小姐可要出去走一走嗎?」
馮霽雯微微一怔之後,欣然點頭。
二人緩緩退出了正廳。
汪黎珠皺了皺眉頭。也起身跟了出去。
卻在即將要離開正廳之時,忽聽得身後有人喚了自己一句,又問道:「你去哪兒?」
是她長兄汪黎雋。
「她們倆倒是走到一塊兒去了,真是臭味相投。」汪黎珠朝著馮霽雯和汪黎芸離去的背影抬了抬下巴,不悅道:「我看若不提醒她兩句,她都要忘記自己姓汪了!」
平日與她不對付就且算了,現如今竟還與她討厭的人越走越近。刻意給她添堵。真是令人生氣。
她說著便要追上去。
「回來。」
汪黎雋跟著出了廳門外,張口制止道。
汪黎珠皺著眉回過頭去看著他。
「這雞毛蒜皮的事兒也值當你去鬧?」汪黎雋與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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