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私會』(1/2)
「姑娘您沒事兒吧?」
小茶踩著被踹翻在地的門板大步來到馮霽雯跟前,一臉急切地問道。
馮霽雯尚且有些發怔地搖了搖頭。
她沒事。
只是被嚇到了而已。
這丫頭,太暴力了。
還好她喜歡……
馮霽雯一時十分後悔當時為什麼不是讓小茶跟著過來,若不然這小小書樓,哪裡困得住她?
「……」
一時間,四周有著短暫卻怪異的靜謐。
猶在失神當中的馮舒志也踏進了書樓之中。
「長姐,你真沒事兒吧?」他仰著臉問馮霽雯。
聽他竟主動喊了自己長姐,馮霽雯略吃了一驚,旋即笑著搖頭:「我沒事。」
見她還能笑得出來,應當是真沒事兒,馮舒志適才放心下來,然而感受著書樓前一雙雙目光凝在馮霽雯的身上,不安感卻越發強烈,一時沒有去多問馮霽雯怎麼被鎖在了書樓里,只道:「祖父在袁先生那裡等著,咱們現在過去吧?」
「還有些事情沒辦完,處理好之後,再去找祖父。」馮霽雯將他扯到自己身側站好,遂抬頭看向樓外一群或幸災樂禍,或吃驚意外的圍觀者。
馮舒志站在她與和珅中間,不明所以地看看長姐,又看了看身側的陌生男子。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當是誰在這書樓里呢,合著是馮姐姐啊。」章佳吉毓率先開了腔,語含譏諷地問道:「只是不知這大晚上的,馮小姐同這位公子,在書樓里做什麼呢?」
章佳吉菱暗暗吃了一驚。這才算是看清章佳吉毓的目的所在。
竟是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誣陷馮霽雯與男子私會嗎?!
這要比先前放出兩家正在議親的行為更令人心驚。
到底議親一說縱然影響再深,卻也只是口頭一提,事後一句不過只是玩笑話,便能揭去大半了,可眼下卻不同——這麼多雙眼睛看著,要怎麼解釋得清楚?
耳聽不一定為實,但卻甚少有人會去懷疑自己親眼看到的。
經章佳吉毓一句話的煽動。四下果然頓時變得譁然躁動起來。
是的。門被踹翻固然令人驚訝,可眼下最關鍵的卻還是這一同出現在了視線中的兩個人——馮霽雯怎麼跟和珅攪到一起去了?
「書樓是看書的地方,既是看書。鎖什麼門啊?」汪黎雋眼中噙著冷笑,直直地盯著馮霽雯。
「我倒也很想問一問,這個假借了我祖父的名義,將我誆騙至這書樓當中。又暗下將前後兩道門鎖死,在布下了這樣一道局之後。再帶人前來看戲的人,究竟是誰?」馮霽雯一句話將事情的前後概括清楚,目光依次在幾個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聲音最高,站在最前頭引導眾人思維的。也就這麼幾個人了。
鎖門的人她已知道是誰,卻不知整件事情的策劃者,是否只有一個人。
「馮小姐的腦袋轉的真夠快的。張口就編出了這麼一出兒戲來,說的就跟真的似得——只是這話怎麼聽。可怎麼讓人覺得是在找藉口轉移視聽啊。不知道馮小姐這是要急著給自己洗脫什麼呢?」不過這麼一句話的功夫,章佳吉毓口中的馮姐姐便改回了馮小姐,顯是勝券在握,連裝也懶得去裝了。
「我說馮小姐怎麼吃茶吃到一半就出去了呢,前前後後得有一個來時辰都沒瞧見人影兒,合著是來這書樓里看書來了?怎麼馮小姐往日裡,竟也這麼喜歡看書的嗎?」汪黎珠說到最後,掩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話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意指馮霽雯提早便與和珅約好了在此相見,故而提前離了席。
「表妹,你就是撒謊那至少也得撒個像樣兒點的吧?這大晚上的,誰有那個功夫來算計你?縱是真閒的沒事兒干,可怎麼不算計別人,偏生要來算計你呢?」汪黎雋冷笑著出聲問道。
「嘖嘖。」袁池滿面興味地道:「真沒看出來,馮小姐竟是個硬心腸,之前為了福三爺跳護城河的壯舉還在耳邊如雷貫耳呢,這才過了多久,心裡頭竟就換人兒了?」
因上次詩會上他接了那句嘲諷馮霽雯體胖的詩,而被逼得當眾跟馮霽雯認錯兒之後,雖沒有格外地去記恨馮霽雯,但心裡頭的一根梁子卻算是單方面地結下來了,眼下有機會落井下石兩句,自然也不嫌嘴累。
還有那個和珅,同於公子極不對付,家世又是有名兒的貧寒,眼下剛從咸安宮官學中肄業便抖出了這樣的醜事,日後再想出頭只怕是難上加難了——這樣的人,縱是明目張胆地欺負起來,也絕沒什麼好去顧慮的。
這是袁池的想法,也是在場眾人的想法。
甚至已有人不作掩飾的嗤笑起來。
馮霽雯聽著這些話,將眾人的神態盡收於眼底,剛要開口之際,卻忽然聽得一道耳熟的聲音陡然說道:「書樓之事,確有人在背後搗鬼。」
少年人口氣中帶著薄怒。
眾人循著聲音往後看去,卻意外得見開口說話之人竟是福康安。
沒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站在後面的。
「半個時辰前,我在書樓一側的亭子裡,曾親眼目睹有人鬼鬼祟祟地將後門鎖了起來。」少年人面容一絲不苟,微微皺起的眉心裡藏著一抹怒氣。
他雖厭惡馮霽雯入骨,且常常對她抱有偏見,但他從不是一個不分是非曲直之人。
許是早些年在宮中見多了,故而一直以來他最為排斥的便是這等暗下構陷他人的陰私手段。
旁的且不提,今日他既看到了,那便要說出來。
眾人紛紛拿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
這位福三爺,竟然是在替馮霽雯說話?
他不是最厭煩馮霽雯的嗎?
他們並不理解福康安何以會出面幫馮霽雯『開脫』。
章佳吉毓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竟然有人看到了?
「到底是夜裡,福三爺興許是眼花了?」到底對方的身份擺在那裡。章佳吉毓言語上並不敢太過造次。
「一個大活人都看不清,你當我是瞎子嗎?」福康安冷冷一眼掃了過去。
章佳吉毓被他一句話噎住,頓了一頓之後,卻是道:「縱真的是有人將後門鎖上了,卻也不見得就是為了構陷馮小姐吧?依我看,沒準兒是受了馮小姐所託也未可知——」
「是還不是我不清楚,但我在此人身上聽到了銀鈴聲。想是女子隨身攜帶之物。在場之人若有人與此條件貼合的話,讓其站出來與馮霽雯當面對質便是了。」
他當時瞧見,並沒有在意。方才聽馮霽雯說了那番經過之後,方才想到了此中的可疑之處來。
馮霽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側站著的和珅。
方才他也告訴了她,在書樓被鎖起來之後,曾聽到了銀鈴聲響。她方才要開口說的便是這個,卻不料被福康安搶先說出來了。
所以只有她這個當事人最為粗心。不曾留意過這個等同送分題一樣的線索嗎?
聽到這裡,不少人皆露出了驚異的神色來。
章佳吉毓的臉色更是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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