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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再遇和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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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霽雯呼出一口白氣來,「嗯」了一聲。仰臉望了一眼頭頂壓得低極的夜幕,隨口道:「臨到夜裡天色倒陰下來了,夜裡指不定是要下雨吧。」

話音初落,卻忽覺面上忽然傳來點點涼意。

她抬手摸了摸額頭。指下確有著濕涼的觸感。

「當真下雨了。」

好在不算大。

眼見再走十來步就要出西直門兒了,倒不大能淋的著。

「這不是雨。」小醒仰面感受片刻。道:「是下雪了。」

今年的雪來的算是晚了,入冬後這還是第一場。

「真是雪呢。」小仙笑著道。

雪?

馮霽雯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連忙抽出被小仙攙扶著的右手手臂來,仰面伸出手去。借著前方西直門前的燈火照耀之下,凝神打量著剛落到手心裡便化成了水粒兒的雪花,不由露出驚喜的表情來。

原來這就是雪啊。

這還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雪。

馮霽雯不由自主地伸出雙手。一時竟也不覺得冷了,興高采烈的站在原地接著翩翩飄落的雪花兒。愛不釋手的打量著。

「落到手裡就化了,都瞧不清是什麼模樣……」她笑著說道。

小仙忍不住笑了道:「這才剛下,細碎的很呢,就是不化也瞧不清是什麼樣子。要想仔細地瞧,還得等下鵝毛大雪的時候,那時候伸出袖子去接,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那才是真正的雪花兒呢——這只能說是雪渣子。」

馮霽雯一臉受教地點著頭,一面期待著小仙口中的鵝毛大雪。

小醒得見她的表情,不禁也彎了彎嘴角,聲音卻還是那般的一絲不苟:「姑娘從江南回來已有數年了,還沒看夠京城的雪嗎?」

馮霽雯轉頭看她一眼,笑道:「真想年年都看到。」

前世就想去北方看一看雪景,可忙完學業剛踏入社會沒幾年,便患了絕症,是以至死也沒能夠實現這個心愿。

她覺得她現在的心情挺像是土包子進城的。

從此處出去到西直門兒,再到馬車旁,頂多不過百步的距離,卻被她磨磨蹭蹭地走了一刻鐘尚且有餘。

小仙和小醒從起初的不在意,逐漸變成了不理解。

這麼丁點兒小的雪星子,到底是有什麼好看的啊?

偏生自家姑娘又很有些等不及地跟她們問道:「落到地上就化了,什麼時候能見白?」

小醒嘴角不禁一抽。

管它什麼時候能見白呢……這有什麼好著急的?

「若是下上一整夜的話,明日一早起來定就能瞧見厚厚一層了。」關鍵時刻,還是小仙不嫌棄自家姑娘。

馮霽雯「哦」了一聲,點點頭。

又忍不住笑著伸出手去接。

小醒在一旁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剛想要開口勸她趕緊上馬車,然話到嘴邊看著面前小姑娘欣喜的笑顏卻又忍不住咽回去了。

自從乞巧節落水後,姑娘自靜雲庵回來,她便日漸發現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

不再無理取鬧,喜奢鋪張,甚至開始關心起了府里的每一個人,更是親自動手學起了管帳。

同之前那個不懂事的任性小姐,甚至判若兩人。

這種改變無疑是很好的,她暗下也覺得十分欣慰。

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現下望著面前的馮霽雯,才忽然發覺原來是少了一份這個年紀該有的孩子氣。

眼下這幅因為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流露出高興的模樣來,已是十分鮮見了。

但是,這才像是一個小姑娘啊。

小醒便也不催促,只立在一側等候。

此時,卻聽得身後隱約傳來了男子說笑的聲音。

不像是值守西直門的守衛。

「奴才都聽說了,今日武考的時候是二爺的弓不如福三爺的好使,才輸了那一發的——若不然就憑二爺您那百步穿楊的箭術,拿個第一還不是穩穩噹噹兒的?放眼這咸安宮官學,誰能跟二爺比呀?」

「嘿嘿……你就別瞎貧逗我開心了,福康安的箭術確實比我強,到底他是跟著傅恆大人去戰場上歷練過的,哪裡是我能比得了的?」少年人撓了把後腦勺兒,又道:「不過大哥教的也好,要不然我怕是連第二也保不住。」

沒幾個人知道,他精湛的騎射自幼都是由兄長手把手教會的。

「公正之下,輸與贏無關緊要。」和珅諄諄囑咐道:「只是除了功夫之外,修身養性於你而言才是最緊要的,日後你獨自一人身處官學之中,凡事都要切記三思而後行,不要與人爭強好勝。我交待過伊江阿,你若遇到了什麼棘手之事,可以找他援手,萬莫逞強。」

這裡從來都不是一塊簡單清靜的讀書之處。

「我記下了。」和琳點了兩下腦袋,笑著說道:「大哥儘管放心好了,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早年因為爭強好勝的緣故,沒少吃虧,也沒少給大哥惹麻煩,饒是他是出了名兒的一根筋,卻也日漸一日地長下記性來了。

想到這裡,和琳又想到了往前自己闖下的禍,一時不由自責起來,剛要張口說些什麼,卻見走在前方的兄長頓下了腳步。

和琳下意識地順著兄長的目光看去,只見前不遠處,一輛馬車旁,有著一主兩仆三名女子站在那裡。

一名八旗閨秀打扮模樣的小姐側對著他們,正捧著手接著雪花,微微上仰的臉頰上一朵梨渦之中漾著笑意。

就同他們隔了十步不到的距離。

和琳忽然覺得有幾分眼熟。

對方似有所查地轉回了頭來,面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斂起,看起來十分愉悅。

和琳微微瞪大了眼睛。

想起來了,是那日去買騎射行頭的姑娘!

因為那次透價被那黑心掌柜趕了出來,故而對這位姑娘的印象也十分深刻。

見她望向自己,那表情十有*是也將自己給認出來了,和琳一下子就慌了。

他當初去那鋪子裡做工是瞞著大哥的,尤其後來不僅被趕了出來,就連弓箭也沒拿到手兒……這麼丟人的事兒若是被大哥知道了,挨罵不說,他的臉往哪兒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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